弃妻似锦 第2节 作者:未知 她爬起来,风沒了,臭味减弱。她看看手中的火腿肠,已经沒有了再吃的欲望,随手丢在草丛裡。 她把手机等东西塞进双肩包,再把双肩包和红西柿放进原主带来的大筐裡,用草药盖上。 她背上筐戴上斗笠,刚走了几步,又想起火腿肠皮是這個世界沒有的塑料皮,還有文字,最好埋起来。她倒回草丛中寻找,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想到刚才怪奇的狂风和臭味,韩莞吓得一個激灵,也不敢再找了,沿着小路向山下快步走去。這條小路原主常走,用了一個多小时下到山脚。 斜阳已经挂在山顶,离山不远处有一片村落,房顶飘着袅袅炊烟,田间地头的农人向村裡走着。她知道,村子西北边的那個大院子就是原主的家。 韩莞长长吸了一口气,向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家走去。 第三章 弃妇和儿子 突然,左边小树林裡传来两声大叫。 “娘啊,你怎么才下山?” “娘啊,我們都快急死了!” 从小树林裡跑出两個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模一样的蓝布衣裤,一個头顶左边梳着冲天炮,一個头顶右边梳着冲天炮。一样高的個子,长得很像,具是胖嘟嘟,白嫩嫩,大而黑的眼睛,一看就是双胞胎。只是左边冲天炮的脸略方,右边冲天炮的下巴尖些。 而且,韩莞一下就知道左边冲天炮是谢大虎,右边冲天炮是谢二虎。 以为永远沒命当母亲却陡然间多了两個儿子,韩莞還是有些小激动。长相一样的双胞胎啊,怀得辛苦,生得更辛苦,這個便宜占大了。 唉,何止是占了這個大便宜,鸠占雀巢把人家娘都挤跑了,也要好好待人家的娃。 前世因为摘除子宫被丈夫背叛,而今生一下就多了两個儿子。换一個身子,换一种活法,跟過去的一切彻底剥离,未必是坏事。 這样想着,之前紧张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大虎二虎冲過来抱住韩莞的腿,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看之前他们有多惶恐。 二虎抹了一把眼泪埋怨道,“娘亲說晌午就回家,可我們等到吃完晌饭還沒看见娘,让丁老头丁婆子去找,他们躲懒不去,我們只得拉着封奶奶去山腰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封奶奶說,若娘亲天黑不回来,就要請村人去找了。” 大虎又哽咽道,“以后必须要有春姥爷和封爷爷陪着,娘亲才能上山采药。实在不济,儿子陪着也行。” 這两孩子明显吓着了。 韩莞用手把他们脸上的泪痕擦干,笑道,“莫怕,娘是因为采药从坡上滚了下去,把头磕出一個小包,头痛,想了好久才想起回家的路。走,咱们回家。” 說完后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开口就自称为“娘”,這個角色进入得太快了。 她又低头让他们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包。 两個孩子又紧张起来。 大虎道,“娘亲,快去让封爷爷给你看看。” 二虎又道,“封爷爷医术好,连县城的人都找他看病。走,咱们去封家。” 韩莞道,“无妨,已经好了,咱们回家。” 路過一块菜地时,韩莞看到一個妇人正在地裡忙活。 妇人四十多岁,满身补丁。她直起身看了韩莞两眼,撇嘴說道,“哟,韩娘子倒是会玩,见谁去了?你儿子找你都快找疯了。” 這话可不好听。 沒有搞清状况,韩莞忽略掉妇人话裡的讥讽,礼貌地笑道,“哦,是嗎,谢谢。” 還谢她! 妇人愣了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莞。 妇人的话让两個孩子不快,他们弯下腰捡起几颗小石子扔向纪家菜园子,扔完了又拉着韩莞往前走。 韩莞正要說他们不应该随便打人,后面就传来纪婆子一连串的咒骂声,“哎哟,坏了良心的野小子,把老娘的头砸痛了,把老娘的秧子打断了……” 两個孩子更被气着了,又捡了两個大石块要往菜地裡扔,被韩莞拉住了,“這石头会把人打伤。” 沒搞清状况不想惹事,她拉着两個孩子走了。 二虎纳闷地问,“娘亲,你为什么要跟纪婆子說话?” 韩莞反问道,“我不能跟她說话嗎?” 谢大虎說道,“纪婆子坏得紧,骂你是破鞋。” 谢二虎又道,“我們打過他孙子,還扯過她家的冬瓜藤,我們两家不对付。” 韩莞怒道,“她为什么這样骂我?太缺德了。” 大虎二虎异口同声,“因为我們沒有爹。” “你们爹死了?” 韩莞心裡挺高兴,沒有硬塞给她的男人,再好不過。 大虎二虎看看突然变傻了的娘亲,愁得对视一眼,摊了摊双手。 二虎說道,“娘亲怎么连這件大事都忘了。爹爹是因为不愿意要娘亲和我們,去边关打仗了。” 大虎恨恨說道,“丁婆子坏得紧,她到处說爹爹在成亲前一天跑去边关,娘亲是抱着大公鸡拜堂的,一個月后就被谢家赶来了這裡。還說,谢家沒有马上休娘亲,是等着爹爹回来再休。” 沒洞房花烛怎么可能有孩子。难不成…… 韩莞的腿有些发软,刚才的兴奋随风消散。问了一個非常成人化的問題,“娘是未婚先孕?” “嗯呢。”两個孩子齐声应道,他们居然搞懂了她话裡的意思。 老天,她穿在了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身上。還好孩子已经這么大了,她不会被沉塘。 不知原主做了什么事,男人睡了原主不愿意负责,拜堂前跑去了边关,婆家還把她赶出来,连孩子都不愿意要。 這具身子不是寡妇是弃妇。虽然悲催,但弃妇总比媳妇好,少了几重大山的压迫。 二虎又问,“娘亲,你怎么像傻了一样,连這些事都不记得了?” 韩莞說道,“可能因为头上磕了個小包,有些事记不起来。” 大虎急道,“不行,咱们還是得去封爷爷家看病。” 韩莞說道,“无需。你们提個醒儿,娘就会记起点什么。” 二虎问,“那娘亲记得我們的名字嗎?” 韩莞道,“娘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儿子。你是大虎,你是二虎。” 两個小子感动极了,抬眼望着她,小眼神裡写满了“娘亲娘亲我爱你”,样子萌得不行。韩莞恨不得抱起他们亲两口,又怕太突兀,吓着古代小娃。她用力捏捏他们的小手,表示自己也爱他们。 大虎问,“娘亲還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嗎?” 韩莞点头道,“這么简单的問題娘当然记得。娘姓韩,闺名韩莞。” 两個孩子总算松了口气,還不算太傻。 “生辰呢?”二虎又问。 韩莞摇摇头。 大虎道,“娘亲這個月初三才過了二十岁生辰。”又嘱咐道,“娘亲摔傻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丁婆子和丁老头,等春姥姥和春姥爷回来告诉他们。” 韩莞纠正道,“娘沒傻,就是有些事记不起来。”又问,“丁婆子、丁老头、春姥姥、春姥爷是谁啊?” 第四章 恶奴 二虎看了娘亲一眼,连這几個人都不知道是谁,還說沒傻。他扭着胖指头說,“他们是咱家的下人。丁婆子和丁老头是韩家的奸细,忒坏,啥都要管,還到处說娘亲的坏话。春姥姥是娘的奶嬷嬷,他们一家是好人。” 這個家有下人,還分了两伙,有好有坏。 韩莞的心情有些忐忑。她不怕沒钱,种田经商是她這种职业女性的长项,何况她包裡還有几样找着借口就能变现的东东。可這具身子未婚先孕,抱着公鸡拜堂,被婆家扫地出门,娘家又派来两個监视她的奸细。這就不太妙了。 她又问道,“春嬷嬷去哪裡了?” 二虎道,“春山舅舅坐牢生了重病,春姥姥和春姥爷去墉州看他了。” 居然還有一個下人在坐牢,問題更复杂了。 說话间,三人来到村头一栋青墙黛瓦的两进宅子前。 大院座落在村子的西北边,与连成片的村子有近百米的距离,是這個村最气派最大的院子。村裡大半房屋是茅草顶,篱笆院,即使有瓦顶,墙也是暗黄色的土砖墙,更加显得這座大院卓而不群。 還沒等敲门,后面传来一個妇人的声音,“莞娘,你可回来了。” 韩莞回头,看到一個年近四十岁的妇人走過来。 大虎二虎笑弯了眼,招呼道,“封奶奶,我娘亲回来了。” 封大娘答应一声,又对韩莞笑道,“你师父怕你還沒回来,让我来看看。你一個小媳妇,可不要再往山上跑了。等你师父病好,或是春兄弟回来,你跟着他们上山采药……” 妇人倒豆子一样說了一大堆,眼裡满是关切。 韩莞看着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笑着点头答应。 妇人走后,韩莞悄声问,“她是谁啊?” 二虎道,“她是封奶奶。娘亲一直在跟封爷爷学医,這些都忘了?” 韩莞忙道,“经你一提醒,娘又想起来了。” 二虎上前拍了两下厚重的木门,颇有气势地說,“开门,小爷和娘亲、哥哥回来了。” 院门“咯吱”一声打开,伸出一张微胖的黑脸。 丁婆子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灰色细布衣裙。她尖着嗓子說道,“五姑奶奶怎么才回来,跑出去一整天不归家,也不怕人說三道四,名声更加不好。” 這话可不好听。 大虎上前踢了她一脚,骂道,“死老婆子,我娘亲做甚還用你一個奴才管。滚,好狗别挡道。” 丁婆子挨了也只有挨了,愤愤闭上嘴把门大开,几人走进去。 进门是一個小院子,右边有两间倒座,左边墙上有一個月亮门,中间一個石桌。韩莞脑海裡冒出“前东院”三個字。 穿過月亮门,左边有四间倒座,前面一個垂花门,边上一棵支繁叶茂的大榕树。韩莞脑海裡又冒出“前西院”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