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魔 第17节 作者:未知 她仰头望他,表情紧张得很。 “时萝师妹,你不要插手,這件事——” 话声停得突兀。 而那一息间,时琉也看得清楚,明显的错愕情绪出现在晏秋白的脸上。 這位第一仙门的绝代天骄,从出现至今,即便再无奈或者动怒,也只是眉眼间情绪稍有波澜。 這還是第一次,时琉在他脸上见到這样生动的情绪。 像是九天之上的佛像活了過来。 顺着晏秋白视线落下的方向,时琉低头,看见他戴在右手上的芥子戒。 不知道裡面东西感应到了什么,可以纳物的芥子戒正烁动着微量的光。 晏秋白惊望着那芥子戒,足有几息。 這是他贴身之物,他自然知道裡面是什么东西生出了感应。 可越是知道他越是觉得不可置信。 ——能叫這個信物生出感应的,就算不是时璃,也不该是這個他之前就见過了的时萝师妹。 “师兄?” “师兄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說话了?” “是不是那個人偷袭了!你别藏在暗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有本事出来——” “…够了。” 晏秋白终于回過神,清声喝断,他侧回眸,“谁再妄言,就给我封剑回山。” “……” 這话一出,六层顿时死寂。 晏秋白也沒再管教這群年轻气盛的师弟们,他转回来,望着时萝的眼神微微有异,但最终也沒出口。 “好,我听时萝师妹的,這件事暂且抹過。” 时琉怔了下:“谢谢师兄。” —— 沒想到时萝的面子還挺大的,在仙门第一天骄這儿都說得上话。 时琉心裡嘀咕着,转回去推大氅下那人胳膊:“封…我們先到楼下去吧。” 再待下去,他们两個冒牌货迟早暴露。 “?” 不等酆业异议。 晏秋白手裡折扇一抬,拦住了时琉:“时萝师妹为何会只身来此?” 时琉一哽:“我,路過。” 晏秋白轻叹:“时萝师妹。” 时琉:“……” 這人温温和和但无法抗拒的训话工夫,是天生的,還是第一仙门给他练出来的? 太可怕了。 晏秋白声音更轻一分:“好,我不逼你。不過时萝师妹不要急着走了,你师姐也在我們队中,只是去楼外探查了,這会当要回来了。等我們這边事情结束,你同她一起回去,這样我才放心。” 时琉:“师姐?” 谁? 說起来,上次在茶馆听书,那個老者說的,晏秋白率队下了幽冥后,恰巧救下了…… “师兄,时璃师妹回来了!” 时琉:“……?” 时琉心情复杂地顺着开口那弟子望去,果然就见斜后不远处的窗户,掠进来一道轻巧的持剑少女的身影。 时璃步履轻盈,侧颜微霜,此时见了楼裡多出来的两人,其中一個姑娘還与晏秋白站得非常近,她本能轻皱了眉:“师兄,這两人是?” 晏秋白直身,正要說话。 时璃忽停下了。她目光忽略了眼神慌乱又复杂的时琉,落去她身后—— 那個从她這裡恰能看清半张侧颜的青年。 时璃迟疑:“…方琼师兄?你怎么会在這裡?” “。” 酆业冷漠一瞥,沒搭理。 心情复杂难言的时琉被迫回了神。 到此刻,她终于慢半拍地想起一個尴尬的問題—— “方琼”喜歡时璃。 “时萝”喜歡晏秋白。 时璃和晏秋白是未来道侣。 而此时,就在這通天阁六层,方寸之地内,他们四個人正两两相对。 时琉:“……” 這戏她真演不下去了。 第9章 丰州鬼蜮(九) ◎她只能和我一起。◎ 演不下去也得演。 尤其时琉余光看得清楚—— 时璃发问“方琼”后,酆业冷冷淡淡瞥過时璃一眼,就直接将脸转开,一副懒得开口也不想搭理的模样。 时琉头都疼了。 即便她沒有时萝的记忆,单凭时轻鸢之前說過的话,时琉也能想象方琼在时璃面前该是如何喜爱殷勤的表现。 而酆业此刻這般,时璃不觉着反常才怪。 “是我——我拉方琼师兄出来,陪我逛夜市的。” 抢在时璃察觉异样之前,时琉一步踏出,挪到两人正中间。 也正对上时璃的五官。 时琉眼神轻恍惚了下。 虽是双胞姐妹,但时璃和她长相性格天赋全不一样—— 从一生下来,时璃就是天赋绝顶的先天剑骨,时琉却是不能修炼的废体。 随着年龄增长,时璃越发出落得漂亮耀眼,走到哪裡都是人群裡最清傲卓然的天骄,而时琉相貌只算清丽,对比时璃远远不如。更神奇的是,好像不管站在哪儿,她都有种会被人自动忽略的能力。 所以在时家将她关进后山隐林的小院裡、寸步不得离开之前,时琉从未埋怨過他们对她的差别待遇。她想妹妹更杰出,更漂亮,更讨人喜歡,有差别也是应该的。 她只是沒想過,在时璃的对比下,自己会成为连父母都巴不得彻底抹除的污点。 可這并不能怪时璃。 她沒有任何错。 时琉走神地想。 面前时璃望着她,慢慢皱了下细淡的眉:“你是?” “时…萝。”时琉低眸,避开她视线,“我是时家旁支的弟子。” “……” 时璃沒再說话,从冷淡微霜的神色裡,看不出她是在思考這個名字還是只是不想搭言。 而此时。 边上站着的玄门弟子们听過這几句话,一個比一個表情异样。 几人对视過后,终于還是袁回沒忍住。 他捂着自己被斩断一截的袖子,绿着脸,指向仍是半身站在阴影裡的人:“时璃师妹,你是說,這個人……他是方琼?” “自然。” 时璃淡淡接了,又轻皱眉,歪头看過去:“去年仙门交流大比,你们见過方琼师兄。” 几人脸色更绿了。 连为首的晏秋白都抬了眸,若有所思地扫過一眼那披着玄黑大氅的青年侧影。 他左手折扇抵着指骨,慢慢合起来。 不過這一垂眼,晏秋白再次看见了自己指节上的芥子戒—— 随着粉白衣衫的少女从身前走开,芥子戒上偶尔闪烁的光芒已然暗了下来。 芥子戒裡的东西当真是对這個女孩生出感应? 可之前都沒有,今日怎么会来得這么突然? 最迟到的时璃也察觉了這诡异的暗流涌动:“秋白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嗎?” 晏秋白正望着芥子戒走神。 袁回看不過,脸都气得更方了,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原来是方琼师兄出手,一时沒认出来,怪我有眼无珠了——也是沒想到,去年大比方琼师兄還隐藏了這么多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