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明好儿子(收藏,推薦) 作者:未知 两個太监在德胜门城楼下面就愣住了,因为他们看到了许多长着胡子的净军兵士扛着长枪,挎着大刀,耀武扬威的守在城门楼下。 這是怎么回事儿?南海子净军怎么长出胡子来了?难道都沒阉干净?怎么检查的? 而且……为什么看上去都挺胸凸肚的?李自成都要打来了,你们不害怕嗎? 田存直到底是個武太监,年纪也轻,眼神也好,已经看出来這些穿着净军服装的都是假太监!有不少人胯下還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太监! “尔是何人?为何身着净军服饰?”田存直下马走到一個脸面上好像给炸膛的火铳崩過的汉子跟前,大声发问。 那汉子一抱拳,“回禀公公,俺是太子爷驾前克难营旗总王周!” 克难营? 還太子爷驾前…… 王之心和田存直互相对了一眼:乱套了!太子爷真的拉起队伍了,连军号都有了,官职都委了。 這事儿到了皇爷那裡要怎么交待啊?会不会给废掉?大明朝可還沒有给父皇废掉的太子爷呢!朝臣们又可以争国本了……只是這個国眼看都要沒有了,還有本可以争嗎? “王提督,田提督,可是皇爷让你们俩過来的?”王承恩這时已经从德胜门瓮城的城楼上下来了,看见王之心和田存直就上去招呼。 “督公,這是怎么回事?” “督公,皇爷可恼了……” 這事儿要搁過去,王之心和田存直那是乐得看乐闹。王承恩倒台才好,他倒台了,别人才能往上爬啊! 可现在情况不对了,李自成转眼就到,大明朝命悬一线!如果皇爷和太子爷再闹起来,北京城也别守了…… 王承恩苦苦一笑,对王之心和田存直道:“這次多亏了太祖高皇帝托梦给小爷,要不然就误了大事了……我王承恩,也就辜负皇爷的大恩了!” “真有托梦的事儿?”王之心将信将疑看着王承恩。 “当然了!”王承恩冲着半空中就是一抱拳,“沒有太祖高皇帝的托梦,小爷怎么可能在一两天内拉起克难营?怎么可以让吴襄這样的人物拜服听命?” 王承恩正說话的时候,朱慈烺已经和吴襄一起下来了。朱慈烺一边走,還一边交待吴襄道:“阜城门、宣武门、崇文门、安北门、德胜门、西直门那边都得看着一点。朝阳门那边更要守好了!朝阳门上原有驻兵,都给三辅指挥……本宫這裡還有几千两,都给三辅送去,发给朝阳门上的兵士,然后把他们也编入克难营。 另外,沒有本宫的命令,克难营不得调动,朝阳门上的兵马也不得调动!” “千岁爷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朱慈烺又道:“你和祖家的家眷都要随时准备出发,王督公调集的马车、马伕、马匹、干粮也都要克难营的人看好了……” 說着话,两人已经到了城门楼下,王承恩、王之心、田存直三人都一字排开,向朱慈烺行礼。 朱慈烺冲他们抬了抬手,然后就朝王七牵着的一匹高头大马走去。王七搀扶了他一下,朱慈烺就非常熟练的翻身上马。王七、王承恩、王之心、田存直,還有朱慈烺的伴读太监黄大宝也都一一上马。一行人就沿着什刹海边上的斜街一路前行,不一会儿又拐上了鼓楼下大街,直奔北安门而去。 此时北京城已经有了北贵南贱之分,城北一片都是好地方,不是显贵之家的居所,就是什么衙门,或者是非常气派的寺庙。斜街两边都是佛寺,而鼓楼下大街两侧则有几座道观,還有一座兵仗局的外厂,還有一所天主堂,挂着崇祯皇帝御笔的“钦褒天学”的牌匾。 看见這所天主堂,朱慈烺忽然想起了在钦天监和铸炮厂任官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他不住在城北,而是住在宣武门内的大天主堂。 “毕侍书,”朱慈烺回头对自己的文胆毕酒城喊道,“记下,天主堂的汤若望也和咱们一起走!” “喏!”毕酒城应了一声。他现在随身带着账本和毛笔,随时记录朱慈烺的指示。另外,陈锐、李士淳和林增志三人也加入了朱慈烺的“秘书班子”,替他处理一大堆的令旨、文书,還要和黄大宝一起管账。 朱慈烺的话让后面的王之心也听见了,连忙问和他并辔而行的王承恩:“督公,小爷要去哪儿?” “自然是护驾南幸!”王承恩笑着对王之心道,“你也一起走……兴许今晚就走了!” “什么?今晚?”王之心一听這话脸色都变了。他有钱啊!他是太监当中的首富,光是在北京城家裡面藏着的银子就有三十万几两!這可是两万多斤……沒几十辆大车根本拉不走的! 就在王之心舍不得家产的时候,朱慈烺已经驱马入了北安门。不過他并沒有放慢马速,而是一路策马小跑,直接奔去了玄武门。守门的旗手卫亲军和太监认得朱慈烺、王承恩、王七他们,当然不敢阻拦。 进入紫禁城后,朱慈烺仍然不下马,一路骑行到了乾清宫才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最后和王承恩、王之心、田存直一起,走进了崇祯皇帝处理政务的东暖阁,王七则守在外面。 朱慈烺等人到达的时候,崇祯皇帝只是在自己的冬暖阁裡,烦躁的走来走去。他只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大袖道袍,衣服很久了,洗得有点发白,袖口也已经磨破。 在朱慈烺的记忆中,崇祯皇帝的身体是很好的,很少生病,足以承担繁重的政务。 可這個时候,皇帝的腰板已经佝偻了下去,盘在头顶的发髻中间也夹杂着花白的颜色。不過三十三岁的人,正是少壮的时候,可這大明天子一眼望去,却好像有五十来岁了。 看见天子這副样子,王承恩难過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朱慈烺却只是一叹,上前行了一礼:“长子慈烺恭請父皇圣安。” 崇祯皇帝转過身,皱着眉头,似乎很恼火地看着儿子。 有点不对啊! 眼前這個儿子,怎么瞧着有点陌生呢? 明明是朱慈烺啊……可是這气质,這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崇祯看着陌生的儿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說什么了。 东暖阁中的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了,還隐约有那么一点火药味儿。 站在朱慈烺身后的三個太监连气儿都有点透不過来了,都屏气凝神,等着大明天子朱由捡雷霆震怒。 崇祯皇帝這时也想起自己叫儿子来干什么了?這儿子不像话啊,私蓄武力,勾结大将,搁在哪一朝都可以废掉太子之位的!本朝太子党地位隆重,不容易废掉,但是好好管教還是必须的! 想到這裡,崇祯皇帝哼了一声,就准备训儿子了! 可是他還沒开始训,朱慈烺却先开口了:“父皇,儿臣刚才在德胜门城楼上望见昌平方向火光冲天,显然是闯逆兵到,正在焚烧祖宗陵寝!” 祖宗陵寝真的被烧了……崇祯皇帝听到這消息就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一肚子的火气竟然发不出来了。 祖宗都烧成烤肉干了,你的皇帝是怎么当的?還有脸训儿子私蓄武力勾结大将? “昌平到京师只有六十裡,流寇明日必到,”朱慈烺接着說,“现在城中缺兵少将,人心浮动,守城是不可能了……幸好儿臣這两天以婚姻拉拢了吴襄,又在王伴伴的协助下召集到了两三千壮勇,现在由吴家的家丁管着,暂时還能一用。不如今晚就护着父皇、母后出城去往天津卫吧。” 說着话,朱慈烺又摸出了吴襄的亲笔信,双手递给了崇祯:“父皇,這是吴襄写给吴三桂的亲笔信,命他亲率10000铁骑前来接应。有吴三桂的10000铁骑保护,咱们一定可以安全抵达留都的。” 10000铁骑啊!這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典型!两天前他什么都沒有,除了一個太子名分和一副清白之躯。现在他已经有了北京城内的3000克难新军和北京城外的10000铁骑——其实吴襄沒打算调那么多,是朱慈烺让他多写一点,好拿来哄崇祯皇帝开心的。 现在朱慈烺有了13000大军的本钱,崇祯怎么都不能废了他......就算要废,也得利用完了再废啊!要不然大明江山可就一起废掉了!崇祯皇帝能甘心? 崇祯愣了又愣,总觉得哪裡不对,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就顺手接過朱慈烺递過来的书信看了起来。 這一看,就更傻眼了……這怎么可能?吴襄一百万都不要了,让他的女儿当個太子才人就满意了? 你個吴襄怎么不早說呢?早說的话吴三桂不早就到北京城了,祖宗也不会烧焦掉了!现在可好,让李自成先到了,难道真的要弃城而走嗎? 另外……春哥儿說他是這两天才召集了两三千壮勇准备用来护驾南幸的! 难道王承恩之前沒有准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