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這不是抄家(投推薦票吧) 作者:未知 田弘遇田大国丈這几天如同热锅上面的蚂蚁一般,无论上朝還是在府邸中呆着,都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叹气儿是一声接着一声。 饭当然是吃不香了,就连往日最喜歡的几個从扬州买来的艳妾的歌舞,现在也一点儿都听不进去,看不出味儿来了。這份惶恐不安,都快赶上两年前宝贝女儿田贵妃去世时候的情况了。 他是真想立刻北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也不去什么留都南京,回老家扬州当個富翁算了。所以今儿早上在午门外听太子洗马陈锐劝捐的时候,他可是相当心动的。 他同那些世世代代居住在京师的老勋贵不一样,他是父凭女贵。在女儿成为皇贵妃前,不過是扬州的一個千总,是這十几年间才显贵起来的。所以在北京這边沒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網,也不敢把辛辛苦苦贪污受贿得来的家业都摆在北京……他的家产,大多放在老家扬州,主要是土地和商铺。在北京這边,就是搁在手头花用的银子,总共也就十几万两,但也足够可以买张出城的令旨了。 因为有王之心、曹化淳二人的示范效应,再加上流贼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所以相当部分的官员、勋贵都選擇相信朱慈烺的“出城令旨”是有效的。 当然了,大部分身在北京的官员和勋贵,都沒有去买這份救命的令旨,他们要么是沒钱——在北京当官也不是人人有钱啊!要么就是家业实在太大,舍不得抛弃。要么就和田弘遇一样,不敢去向朱慈烺买令旨。 而田弘遇的不敢,同骆养性、陈演、魏藻德他们還不一样。他虽然挂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衔,但是并沒有多少实权。京师城内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在他女儿田贵妃死后,他就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人物了。 可是他那女儿在世的时候,偏偏和周后争宠结怨。而朱慈烺恰恰又是周后的儿子……田弘遇担心朱慈烺会替老妈出气,治自己一個贪赃枉法的罪名。 即便不治自己的罪,出了京师城门,那可就是无法无天的地界了!他田弘遇家裡面又沒养多少家丁打手,出了城還不是肥猪一只?朱慈烺要让人做掉田家父子俩還不是小菜一碟? 所以田弘遇只能硬着头皮死挺在北京城中,活一天算一天吧! 可他還是怕死啊!他才四十多岁,日子過得比崇祯皇帝富裕多了,当然沒活够了。 可如果北京城破,流贼打进来了,他還能活嗎?就算活着,還能有荣华富贵嗎? 所以今天城西传来炮声的时候,可把他给吓死了,差一点就背過气去了。還好传来了炮打李自成和流贼暂退的消息,這才让田大皇亲又活了過来。 就在他庆幸自己老命暂时保全的时候,京营总戎成国公朱纯臣府上忽然差人送来了請帖,邀請他去成国公府喝酒。 這朱纯臣是参加了今儿下午的阜成门之战,据說還立了大功。所以田弘遇必须去巴结他一下,顺便再打听一下战况……好消息是不会有的,但是田弘遇還是想听听啊! 因此田大皇亲立马让儿子田敦艮和他一块儿,带上几件古董字画,坐上轿子就去成国公府赴宴了。 轿子一晃,已经稳稳停了下来,田府的管家掀起前帘儿,就探脑袋进来:“老爷,府学胡同到了。不過今儿日子好,车马轿子太多,把路给堵了,咱们不能再朝前了,老爷是不是這就委屈下来?” 遇上交通堵塞,田弘遇也沒辙。别說他现在沒贵妃女儿撑腰了,就是老皇亲周奎(周后她爸),遇上這事儿也只得自己走路啊。想让别人让路,你得当上首辅大学士才行! 不過田弘遇从轿子裡探身出来,却沒有马上前行,因为他瞧见府学胡同裡面灯火通明,而太子仪仗就停在成国公府外面。而且和太子仪仗在一块儿的,還有上百辆马车,其中一部分马车上已经堆好了一只只帖了封條大箱子,還用绳索扎牢了。還有一部分马车是空的,不断有力伕挑着箱子从公府裡面出来,往空马车上装。 這架势看着有点像抄家啊…… “是田皇亲么?” 田弘遇正发愣的时候,忽听见耳边又人叫了他一声,忙回头一看,原来是英国公张世泽。 英国公和成国公两家是邻居,都住在忠教坊的府学胡同,现在也带着几個随从正步行往成国公府上去。 田弘遇马上行了一礼,“英国公啊,您也去成国府么?” “是啊,一起吧。” “好好,”田弘遇点点头,然后指着抄家的场面,“国公,您知道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张世泽摇摇头,“我也是刚回府的……今儿又忙活了一整天,明天還得继续啊。” “您忙什么呢?”田弘遇边走边问。 “堵门啊。” “堵谁的门?” “北京城的门啊!”张世泽道,“千岁爷派的差,北京城内九门中的六座,外城全部的七门,都要封堵上。” “都堵上了?” “是啊,就只有朝阳门、东直门、正阳门還沒堵。”张世泽道,“不過堵了的门也堵得不结实,明天還得继续。” “這可是大工啊!”田弘遇笑着,“油水不少吧?” “有什么油水?自家往裡面贴钱的。”张世泽叹了口气,“大明朝都這样了,還提什么钱啊?城池要破了,咱们這些皇亲勋贵,還不得阖家殉死啊!” 死…… 田弘遇只觉得颈项一阵发冷。当下便再无言语,只是跟着英国公一块儿到成国府门外。 守门的成国府家丁认得英国公,两家公府可热络呢,平时互相串门都跟自家一样,說进去就进去了。所以现在也不通报,直接就把英国公和田宏遇請了进去。进了大门,走沒多远,英国公和田弘遇就发现走不了了。因为他们在成国府外堂外面的院子裡给堵住了,一大堆接到成国府請帖的勋贵皇亲都在這儿挤着。 院子裡面一样是灯火通明,一堆皇亲勋贵,居然连個座都沒有,都在那儿站着呢! “怎么回事儿?”英国公随口问了一句。 “千岁爷在這儿呢……哎哟,是英国公啊!您請,您請……” 现在北京城裡也沒几家公爷,张世泽自然尊贵,便是在一群勋贵之中,也是顶尖的人物,大家看到他来了,自然让着他。田弘遇也跟着他,一起往前挤,到了前面,才发现正有人把成国公家的银子一箱箱往外搬呢! 不過不是抄家,因为朱纯臣和他的几個儿子,正乐呵呵的站在那裡,看着自己心爱的银子就這样被人搬走。在朱纯臣身边摆着一把太师椅,大明皇太子朱慈烺就端坐其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不像是抄家,抄家的话朱纯臣還笑得出来?可是成国府的银子真的在一箱箱往外搬啊! 银子搬得差不多了,人也到得差不多了,朱慈烺嗯咳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吟吟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勋贵和皇亲。 “今天本宫請诸君前来成国府,是为了当众表彰成国公!”朱慈烺开口解释了,“你们应该也听說了,今天在阜成门战场上,成国公身先士卒,斩杀叛逆杜勋,炮打贼首李自成,立下首功! 不仅如此,成国公现在還捐出了二十五万两银子充饷……有如此勋贵,实在是我大明之福啊!成国公朱纯臣,实在是我大明所有勋贵的表率! 诸位都应该向成国公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