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太子是需要教育的!(求收藏,求推薦) 作者:未知 魏藻德、李邦华、王家彦三人,很快就依次进入了东暖阁,向崇祯皇帝叩头行礼。 崇祯问道:“王家彦,城上守御如何?流贼有何动静?” 王家彦今年五十多岁,福建莆田人,生了一张颧骨隆起的福建面孔,留着三缕花白的须髯。他在如今的廷臣中,算得上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办事也极为忠谨。 听到崇祯发问,就如实上奏道:“陛下,阜成门战后,人心有所凝聚,太子殿下又出一两银子一日的高价募兵,有许多壮士应募,今日可以上城的壮勇估计将会超過两万人。不過太子殿下在昨日傍晚传下令旨,将外城七门的守军撤除大半,都集中到了内城九门。现在外城七门的防御如同虚设,每门仅一百人看守。” “什么?太子为何要放弃外臣七门?你是协理戎政,为何不加阻止?” 王家彦說:“陛下!太子殿下已经下了弃城南迁的决心,收拢外城兵力,是为了吸引逆贼主力入外城,以方便突围。” 王家彦說不下去,伏在地下暗自流泪。而年過七旬,须发皆白的李邦华则一脸欣慰,他在二月份时就主张太子到南都监国,崇祯還以太子年幼无知为名拒绝了他的建议。可现在看来,太子果然是中兴之主啊! “陛下,”李邦华道,“太子昨晚在成国府汇集京师勋贵,向他们募钱募兵,又得到了许多银子,据說有数百万,還从各家勋贵那裡得到了一千多名精壮家丁。這些家丁现在都编入了克难营,再加上从京师壮勇和京营中选拔的精锐,克难营的人数很快就能有万余了。有那么多壮士护送,陛下一定能安然南幸的……” “又得到了数百万?”崇祯有点恼火,“朕让他们出钱,個個都一毛不拔,太子让他们出钱,转眼就几百万了,這是为何?” 为何? 因为贪官的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捐的。而太子爷昨天上午用令旨放跑了二百多個花了钱的贪官!這說明贪官们的钱沒白花啊! 而昨天下午,太子爷又在阜成门上炮打李自成,還亲手宰了投降李自成的杜勋……這可是既能办事儿,又能宰人啊!這样的抚军太子当然能募集到银子和壮士了! 這個话,当然是不能和崇祯皇帝明言的。 首辅魏藻德只好含糊其辞地說:“陛下,太子颇有手段,在如今的局面下,也是国家之福啊!” 崇祯点了点头,“只是太子毕竟年幼,行事過于激进总归不妥,而且……如今京师有兵有饷,南幸之事,应该缓议,免得人心惶惶。” 李邦华闻言一愣,连忙摇头說道:“不可啊!陛下,京师虽然有兵有饷,但是通州、天津、大沽一带颇为空虚。一旦闯逆分兵占据京东各城,切断天津的生路,京师就会变成一座孤城,到时候想走都不成了。” “不是還有几万关宁大兵嗎?”崇祯沉声道,“现在有几百万军饷,還怕不能激励关宁军死战嗎?只要打退了逆贼,北京就能安然无恙了。” “陛下圣明,臣也不主张放弃京师。”首辅魏藻德是個沒主张的,马上表态附和崇祯皇帝。 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也不主张放弃北京,当下就道:“现在的确不是放弃京师的时机,据臣所知,流贼有数万骑兵,往来如风,侵攻如雷。若京营、克难营将士努力守城,也许還能坚持到关宁大兵来救。若弃城而走,必然在半途遭遇流贼骑兵追袭,届时就怕护驾兵将一哄而散,陛下和百官都沦为流贼的俘虏!” 李邦华只是摇头:“若有二三重臣率兵坚守,牵制流贼大兵,再分兵几路突围以迷惑流贼,并以精兵护驾往天津而去,宫驾必可无恙。” 崇祯嗯咳了一声:“朕意已决,绝不会放弃祖宗基业!另外,吴襄欲献女与太子为才人,你们以为如何?” 什么?吴襄想当国丈? 魏藻德、李邦华、王家彦三人都是一愣。 這事儿不合祖制,但是现在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就指着吴三桂那点兵马救命呢!人家的爸爸要当国丈就当吧…… “李邦华!”崇祯沉声道,“你是左都御史,你說吧。” 李邦华摇摇头:“陛下,此事的确不合祖制……” “难道不应该弹劾吴襄献女邀宠嗎?”崇祯问。 “這……”李邦华愣了又愣,都不知道该怎么当御史了。 崇祯皇帝道:“你是左都御史,有纠察百官之责!如今大敌压境,更应该整肃纲纪。只有肃纲纪,才能奋人心。只有奋人心,才能胜强敌。 吴三桂以大兵入援,自当有其功赏。封侯爵,封国公都是可以的。還可以给饷百万!但是皇太子婚姻一事,乃涉及国本,不可有违祖制!” 李邦华听崇祯皇帝這么一說,也只得口称遵旨。 崇祯這才满意地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准备上朝了,你们也去午门候着吧……今日早朝之时,朕希望看到有臣子可以挺身而出,肃纲纪、奋人心!” 三個大臣一起出了乾清门后,年纪最长的四朝老臣李邦华就问三十九岁的内阁首辅魏藻德道:“师令,你最知道圣上的心思,你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藻德左右看了看,沒有旁人,這才苦笑一声:“不是明摆着嗎?這是在给东宫出难题啊!” 兵部右侍郎王家彦问:“圣上莫不会要动国本吧?” “不会,”魏藻德摇摇头,“眼下不会……不過东宫擅权太過,也该收敛一二。” “的确是有些過了!”王家彦点点头,“可是东宫肯收敛嗎?” 魏藻德叹了口气,道:“肯不肯收敛在东宫這边……但是肯不肯南幸,让不让东宫纳才人,却在圣上!现在圣上就以這两件事敲打东宫。若东宫退让,那么一切就都好說了。” 李邦华问:“东宫不退呢?” 魏藻德摇摇头,道:“不至于……东宫是孝子,认個错,再把手头的几百万交出来,不就皆大欢喜了?” …… “什么?纳才人的中旨還沒下来?” “是啊,臣刚才回家问了,的确沒下来。” “不会啊,父皇已经答应了。” “许是廷臣反对?” “下中旨啊,廷臣反对也能下达啊!” “也许圣上觉得中旨不妥?” “這個……” 朱慈烺在十八日凌晨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内校场旁的嘉乐殿。 虽然又是一天一夜沒合眼,不過他的精神還处于亢奋之中,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吴襄的女儿……于是就把吴襄找了问了问。一问才知道,崇祯皇帝好像放了他的鸽子,居然沒有下达纳妃的中旨。 沒有下旨,吴襄当然不能把女儿送到嘉乐殿来陪王伴驾了。 “千岁爷,要不让人把宁妃叫来?”朱慈烺的伴读太监黄大宝這时满脸堆笑着提议。 “不必了。”朱慈烺摇摇头,“黄伴伴,让你找的人都来了嗎?” “回禀千岁爷,奴婢已经照着您的吩咐把他们找来了,”黄大宝說,“酱油黄和苏老米也愿意替千岁爷做事。” 朱慈烺這两天陆陆续续收到了五百余万两白银和十几万两黄金,這些钱都由东宫侍卫和太监负责,押送到了朝阳门附近的证因寺存放。由朱慈烺的老师陈锐,领班侍卫朱纯杰负责看管。 不過那么一大笔钱光有人看着可不行,還得有個专门的账房负责记账和出纳。 但是在管钱的問題上,朱慈烺并不信任宫中的内侍,也不相信户部的官吏。几百万到了他们手中,天知道要贪墨掉多少! 所以朱慈烺干脆不按常规出牌,让黄大宝去找了开饭馆和酱园的酱油黄,還有一個开粮行的苏老米,一起来当管朱慈烺的大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