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认亲
初秋,天已带了点凉,但在中午,太阳仍有点炙热,那点凉早就被融化,大家還要找個凉快点的地方消热。
长兴侯爵府,老长兴侯和他夫人便也懒得出门,一边在屋子裡喝茶解暑,一边在等几位說要紧也不要紧,說不要紧倒也不合适的客人。
而长兴侯爵府的后门,一個老奴正领着四個人进来,四人乡下人的打扮与這尊贵的侯府格格不入,好奇兴奋四处打量的目光也像极了乡巴佬进城。
好不容易绕過弯曲的回廊,走過大大小小的院落,终于被带到了长兴侯的住处时,四人也都已经看的头晕眼花,如吃醉了酒一般晕乎乎又飘飘然了。
“大燕,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四人中的中年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侯府真气派啊,他回去后能跟人吹一辈子。
旁边的中年妇女白了她那沒出息的丈夫一眼,“還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别到时候站着进来的,横着出去!”
【唉,横着出去不至于,這趟是认亲的,我爹就是长兴老侯爷那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唉,只不過】
四人除了那個十五六岁的少女悠哉悠哉,其他三人都是竖直了耳朵听接下来的內容,但那声音却忽然停住了,刚才进去通报的老奴回来了,招呼他们进去。
三人吃到了大瓜,震惊的好像被雷劈了一样,谁?老侯爷是谁的亲儿子?啊不,谁是老侯爷的亲儿子?!
那老奴看着他们刚才還兴奋的不行,现在却一幅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样,心中疑惑,但也沒說什么,催促立着不动的几人快些进去。
不知道被听了心声的传文也疑惑了,爹娘和哥這是怎么了,她捣了捣自家老娘的胳膊,“娘,咋了?”
徐燕赶紧回神,呵呵笑了笑,“沒事沒事,走吧。”
一個月前他们开始能听到闺女的心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過他们能听到闺女心声的事好像不能跟闺女說,因为一旦他们說起這個话题,就会自动消音,而且還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所以现在他们对于能听见闺女心声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也不想着跟闺女說。
一行人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为首的坐着两位老人,說是老人,也只有五六十岁,一個胡须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個满头银发,但也很是康健。
两人皆是锦衣华服,玉簪金饰,看着好不富贵,四人,除了那個少女,都看的呆了,一時間竟然忘了刚才的震惊。
直到少女的心声再次响起:【這就是我那从未见過面,见面一次就死翘翘的爷爷奶奶嗎?哦也不对,虽然爷爷今晚就要死了,但奶奶活到了九十九呢。】
惊!
长兴侯和长兴侯夫人震惊的看向下首站着的四人,確認四人都沒有张嘴,那這声音是哪裡来的?
而左右转头去看,身边的丫鬟仆人都還是恭恭敬敬的,沒有人听到刚才那声音似的。
听到了传文声音的不仅长兴侯和长兴侯夫人两人,传文爹娘和哥也都惊讶了,咋的,刚认亲就要先哭一波丧?
還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泄露的传文偷眼瞧了瞧上位的长兴侯和侯爵夫人,疑惑的心声再次响起:【咋了這是,咋都不說话?】
声音又一次传来,這次长兴侯和长兴侯夫人都锁定了声音来源:站着的四人中那個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依旧眉清目秀的少女。
长兴侯毕竟是见過世面的,選擇了先按兵不动,他调整了下自己脸上的表情,笑道:“都坐吧。”
四人如释重负,坐下来后三人又都如坐针毡了,刚才沒进来的时候传文說他是长兴侯的亲子,然后又只不過,现在又听到自家這個便宜老爹都要死了,他们的下场肯定不是什么好的。
都期待着传文把只不過后面的內容给补上,然而传文却对桌子上的糕点茶水来了兴趣,眼睛在那些精致的糕点上来回游弋,内心纠结道:【好纠结啊,這些糕点看起来比镇上唐记铺子的可好吃多了,可是主人家還沒发话,自己拿起来吃会不会被說乡下来的沒规矩。】
长兴侯把目光落在那些糕点上,好吃嗎?都是些平常糕点,他是吃不惯的,太甜太腻。不過看见四人的穿着就想起来他们生活在乡下,三餐亦需要谋算,肯定沒吃過這些糕点,目光亲切了很多,问道:“吃過了午饭沒?若饿了,先吃些糕点,喝点茶水,等会我让下人再给你们备些饭菜。”
“谢過候爷候爷夫人!”
传文笑容甜甜的拿起一块花瓣形状的糕点,两眼放光,心中又是一番赞叹。
【古代的有钱人家做东西就是讲究啊,既要味道還要好看,有福了有福了】
长兴侯捋着胡须笑的更亲切了,宛然把刚才听到的自己今天晚上会死给忘在了脑后,他家裡的几個孙子孙女每次来看他都是规规矩矩的,沒趣,眼前這個丫头倒是挺有趣的,表面装的一本正经,内心這么多词。
由此他又不由想到养在自己身边的孙子孙女,难道也是表面装的乖巧,内心词语丰富?竟有点想知道他们来看自己时的心声了。
玩心大起的长兴侯沒注意到自家夫人铁黑的脸色,看向传文的目光又亲切了一层。
“你就是传瑞?”
长兴侯夫人的声音响起,看向四人中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装作喝茶,其实在竖着耳朵听自家闺女的心声。
不期然的被点名,传瑞赶紧起身,不等他回答,候爷夫人就又问:“你身上的玉佩呢,拿给我看看。”
长兴侯夫人的语气淡漠,她看起来并不太喜歡自己一家,传瑞一边内心猜测难道自己不是這位候爷夫人所出,一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怎么,丢了?”
看他這個样子,长兴侯夫人皱了皱眉。
长兴侯也不禁坐了坐正,那玉佩是很重要的信物,虽然他已经派人查明,眼前這人就是他那丢失了三十多年的儿子,但沒有玉佩,终是一個疙瘩。
“沒丢是沒丢”传瑞有些不好意思,這他也不好意思当众掏出来啊。
徐燕正要起身說明情况,就听见自家闺女内心放肆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那玉佩在我家可是压箱底的宝贝,也就一個月前家裡周转不开拿出去当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见我爹拿出来過。虽然爹娘沒說,但书中有写,我娘怕我爹弄丢了,让他藏在了裤裆裡,噗哈哈哈哈,就是碰上了强盗,只要那人不拉我爹上床,就发现不了那块玉佩,哈哈哈哈】
传瑞:.闺女你這么肆无忌惮的嘲笑你爹不好吧。
徐燕也在听到强盗拉自己丈夫上床时表情僵了僵,应该不会吧.要不,下次還是找個更隐蔽的地方藏吧
传文的哥传武:
上個月還是他拿着玉佩去当的,我.我的手不干净了
“哥,你吃啊,好吃嘞。”
传文看自家老哥收回了伸向糕点的手,還把手默默放到了桌下就好奇,還劝道。
但见自家哥一脸猪肝色,就疑惑问道:“咋了哥,你身体不舒服啊?”
传武冲她摇了摇头,呜呜呜沒事妹妹,哥哥今日跟這些糕点无缘,你替哥哥多吃些吧。
传文拍了拍老哥的肩旁以示安慰,冲他重重点了点头,哥哥,妹妹会替你吃回来的。
同时,传文内心叹气:【唉,我哥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偏偏今天身体不舒服,来的时候不是還好好的】
看见了传武桌子底下擦手的动作,长兴侯和长兴侯夫人有被传文的粗俗语言尴尬到:有沒有一种可能,不是身体不舒服呢。
此时,开心吃糕点的传文又响起心声了,【唉,我們在這侯府也就今天能吃点好的了。今天晚上爷爷一死,明天我們就会被扣上克死爷爷的罪名,亲娘离心,又被养子一家算计,以后在這捧高踩底的偌大侯府可是沒好果子吃喽!】
這是长兴侯第二次听到传文說他今晚会死了,可他身体健康的很,就连那风湿的老毛病都很长時間沒犯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死呢?
长兴侯想开口问,但出口却是什么声音也沒发出来,但是他是张嘴了的啊。
长兴侯的表情逐渐震惊,与自家夫人对视,看到了对方眼睛同样的震惊,因为就在长兴侯张口的同时,长兴侯夫人也张口问了,但同样沒有任何声音。
传文沒发现什么异样,专心吃糕点,吃着自己盘裡的,眼睛已经瞟向了老爹跟前盘裡的。
【我爹跟前那盘看着更好吃呢,也不知道我爹会不会给我揣点,呃還是不要了,我爹拿玉佩就得掏裤裆】
传文想着后背就是一阵恶寒,不過她爹已经快被她气的翻白眼了。
“就是丢了!”
传瑞斩钉截铁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客厅裡,正吃的香的传文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刚拿了一块的桃酥差点脱手。
她疑惑的看向自家爹,也不知道她爹为啥那么激动,胸膛都呼吸的起伏不定。
【丢了嗎?剧情不应该是我爹不好意思的說藏在裤裆裡了,然后长兴侯让人把爹带去另外的房间裡拿出来,然后我爹被嫌弃,府裡的丫鬟仆人都拿這個指着我爹的鼻子嘲笑?】
【咦,我爹咋了?咋看起来比刚才更激动了?】
传文咬了一口桃酥,【嗯,好吃。】
表情复杂的徐燕:闺女啊,你少說两句吧,你爹快被你气死了啊。
传瑞已经不气了,气到狠处竟然变成了诡异的呵呵冷笑,他在清水村過的好好的,为啥非得来淌他们侯府的浑水,爱咋咋地!他回去就把這玉佩给卖了去!啥亲生父母,三十年来沒有为他做一点,三十年后了還要来磋磨他和他的孩子,做梦去吧!
“回家回家!”
传瑞拉上自家媳妇和闺女就要走,传文内心激动:【咋了咋了這是,剧情崩塌了?】
但却被长兴侯和长兴侯夫人叫住了,儿子是要认的,而且他们对于老侯爷今晚会死一事還想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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