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請撤回一個皇帝!
此时马上就是饭点了,二十八個厨子也都做好了饭菜就等着被人端走,便都无所事事的坐下聊天去了,只有干粗活的下等下人還在忙活着。
他们把一桶桶做菜扔的废料装上车,足装了十大车,然后从后边的小门推出去,不远处就是一個深坑,他们府上的垃圾都是倒在此处,现在那大深坑都被他们填平了一半了。
“让开让开!”
下人们吆喝着,把這裡挑捡垃圾的人驱散,乔装成乞丐,用一块破烂布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赵大甲就混在這些人中,看见一桶桶的废料被那些下人哗啦啦倒上垃圾山上,就兴奋地咧嘴笑了笑。
“看,今天的荤腥也不少呢!”
旁边一個邋裡邋遢的中年瘦乞丐指着泔水桶裡那白花花的鸭肠鸭肚,和同伴两個人眼睛都冒出了光。
“今天咱们吃烤鸭肠怎么样?”
赵大甲一听立即警惕了起来,脚尖蹬地,做出八百米冲刺的架势,为了给夫人做鸭杂汤,今天的鸭肠鸭肚他势在必得!
那几個倒垃圾的下人一走,這些人乌泱泱就扑了上来,赵大甲首当其冲、一骑绝尘,扑到垃圾堆上一把抓住那些白花花的鸭肠鸭肚,激动的都笑出了声,哈哈哈,是他的啦!
然而此时一個黑乎乎的手啪唧照着他脸就是一巴掌,刚才那個瘦乞丐和同伴一個按着赵大甲,一個抢了鸭肠鸭肚就跑,赵大甲狂吼:“是我先捡到的!是我先捡到的!”
他怒目圆睁,什么官威形象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和瘦乞丐扭打了起来,打着打着,他就感觉不对劲,怎么背后毛毛的,好像被很多人盯着一样。
错觉吧
“還给我!還给我!”
赵大甲打不過那瘦乞丐,被压倒在下面,渴望的手指伸向那個逃跑的乞丐,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喊着,准确的說,应该是那個逃跑乞丐手中白花花的鸭肠鸭肚。
诶,他怎么都被打的眼花了,咋看见了皇帝?
皇帝?
皇帝?
皇帝?
皇帝!!!
赵大甲的头上连冒了三個问号后,就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不仅皇帝,他、他還看到了好几位同僚,還有长兴侯家那個丫头
此时皇帝几人一個個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個正儿八经的从六品,竟然乔装成乞丐来捡垃圾!捡垃圾也就算了,竟然馋的为了争鸭肠和真乞丐大打出手!大打出手也就算了,竟然還是被压倒挨揍的那個!
【真可怜呐】
赵大甲又挨了一拳头,脸都被打歪到了一边,看的传文脸一疼,不禁在心裡感叹。
皇帝以及几個官员也默默脸疼:真可怜呐
虽然沒有一個人开口,但是无声胜有声。
赵大甲的脸迅速涨红,他這辈子的脸都在這一刻丢光了,呜呜呜想哭T﹏
士可杀不可辱!赵大甲忽然发狠了起来,面目狰狞,一口就咬在了那乞丐的手上。
乞丐疼的连连惨叫,赵大甲得意无比,好像终于扳回了一局,谁說他连乞丐也打不過!
去看向皇帝那边,然而看到的却不是佩服而是嫌弃
那爪子恁黑也能下得去口,咦(拐弯第三声)
竟然连乞丐也打,什么人呐,咦(拐弯第三声)
赵大甲呜呜,呜呜X﹏X,真想仰天长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老天爷你要這么惩罚我!
事情還沒完,被咬的乞丐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于是,争夺鸭肠事件以赵大甲被讹一贯钱而告终,不過他沒钱,是传海替他拿的。
赵大甲恨恨的盯了传海一眼:是吧是吧,又是那個丫头吧!
传文小丫头那么可爱,赵大甲不舍得瞪,当然了,主要還是传文就跟在皇帝边上,他也不敢瞪,只能瞪传海,传海能怎么办,只能默默承受,唉。
“爱卿啊,你這扳指卖了不少钱吧,咋還跟乞丐争垃圾啊?”
皇帝拿出玉扳指,语气裡都是玩味,多少還带了点嫌弃。
赵大甲看见玉扳指,脸色变了又变,支支吾吾的。
不敢說?难道真是贪污得来的!
张回上前呵斥,“赵大甲,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种人,你怎么能贪污呢!你对得起皇帝,对得起黎民百姓嗎!”
张回简直痛心疾首,恨不得把赵大甲骂醒。
但是皇帝、传海几人看向张回,人都穷成這样了,咋還骂人家贪污,你的良心不会痛嗎?
张回昂着脖子,哼,万一他是装的呢,痛不痛的,等他老实交代了再說!
赵大甲惊愕,“贪污!”
“皇上明鉴呐!”
一個噗通人就跪了下去,也不怕人笑话了,赵大甲把玉扳指的来历如实說了出来。
确实是他捡的,每天吃過晚饭他都会乔装一番来這裡翻捡东西,那玉扳指就是他有一次从垃圾堆裡扒出来的。
至于交易时鬼鬼祟祟的,主要是不想让人通過這個玉扳指知道他捡同僚家垃圾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他這张脸還要不要了,虽然今天過后他的脸可能捡也捡不起来了。
听后,除了今天沒上早朝的张回,几人都不知道该同情赵大甲還是嫌弃他了,所以他那些厕纸也是从這裡捡的?
“那你卖了玉扳指的钱呢?”黄望好奇,這玉扳指成色极好,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捐了。”
赵大甲叹息一声,想起破庙裡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就觉得真是苍天以万物为刍狗,他好歹還有俸禄,虽然不多,糊口总够了,但那些灾民呢,吃了上顿沒下顿,得了点病就只能等死。
這可把皇帝几個又看愣了,不得不为大甲兄竖大拇指,兄弟,高尚啊!
嗯?說了這么老大一会儿,皇帝奇怪咋传文一点心声也沒有,就沒啥想說的?
传文還真沒有,她此刻的全部心思已经不在赵大甲身上了,而是努力的吸鼻子,注意力全在不远的丘府上了。
【八珍鸡,芙蓉虾,粉蒸排骨.一顿午饭竟然要吃一百零八道菜!多大的家业啊,皇帝也不敢像你這样吃啊。】
穷逼传文的嘴裡流出了羡慕的泪水,【這也就算了,竟然還有蒸熊掌嘶溜我還沒吃過熊掌呐嘶溜不光沒吃過還沒见過.嘶溜】
皇帝愣了愣,他也沒见過
然后脑海裡就出现了皇后每次饭桌上那清淡的两菜一粥,還有自己为了凑军饷节衣缩食,已经三天沒见荤腥了。
皇帝牙根痒痒。
一百零八道菜是吧?朕倒要看看你多大的家业!
“众位爱卿還沒吃午饭吧?”
皇帝嘴角勾笑,传文立马回神,沒吃沒吃!
传海几人对望了下,预感有人要倒霉了。
小公主在皇帝怀裡,刚睡醒,小小嘴巴无辜的打了個哈欠,迷蒙的一双黑眼睛看见了传文,就伸着手咿咿呀呀的要让传文抱。
传文吹着口哨看天看地看大甲兄,就是不看小公主,【谁家的小孩儿谁抱】
大甲兄:那你瞅我干啥,又不是我家的小孩儿。
皇帝嘴角抽抽,想了想传文那细胳膊细腿,算了算了,再大逆不道的话他又不是沒听過,這算好的了。
皇帝轻轻哄了哄委屈扁嘴的女儿,“小团团,父皇带你吃好吃的去。”
小公主還是很给皇帝面子的,嘴巴舒展了,還被皇帝的手指逗的咯咯笑了两声,奶呼呼的声音听的皇帝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逗了两句,“小团团,咱们吃完好吃的,就把他家搬空好不好?”
传海几個官员被皇帝的這句话吓出了一身冷汗,搬空?要抄家啊?皇帝,您老人家說真的還是假的?
看了看皇帝那勾起来的嘴角,又想了想皇帝這几天为了让国库充盈起来头疼的头发又掉了一大把,再想想今天皇帝叫了他们几個户部的過来就是商议怎么搞钱的,后背的冷汗就一层一层的出,這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
等看到了那個大大的丘府匾额时,黄望上台阶的脚差点崴了,他說看那個玉扳指咋有点眼熟呢,不就是看见小舅子他二大爷家的远方表弟、他们的兵部尚书丘告丘大人戴過!
丘府看门的一看這一行人穿官袍的穿官袍,穿黄衣的穿黄衣,猜想必然不是简单人物,马不停蹄的进去通报去了。
很快丘大人就风风火火的迎了出来,见了皇帝就磕头见驾,皇帝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了他,“朕路過你府上,眼见到了午饭时辰,就进来讨口饭吃,沒打搅到爱卿吧?”
“不打搅不打搅,”丘大人连声回答,不禁心内叫苦,打搅的很呐,皇帝您老人家請回可行?
皇帝大踏步进去,一边打量着府内环境一边笑道:“爱卿不要因为朕来了就大操大办,按你平常吃的上几盘就行。”
丘大人又连连称是,转身让人去准备饭菜时已经连连擦汗了。
他平时就吃一百零八道菜,难不成他把那一百零八道菜给皇帝端過来啊,哪個清正廉洁的官员能吃得起?真端给皇帝了,皇帝還不得让他脑袋搬家?
丘大人很快就让人准备好了饭菜,一盘凉拌黄瓜,一盘清炒丝瓜,一盘炸花生,一盘豆角炒肉,一盘辣椒炒鸡蛋,一個冬瓜汤,一碟咸菜,齐了。
“就、就這?”皇帝的脸黑成了一团,不可置信的看向丘告。
在上菜的過程中,丘告已经偷偷看了传文好几眼,一直沒听见传文的心声才敢上這些菜,還祈祷着传文不知道他那一百零八道菜的事。
不過现在不仅皇帝一脸不可置信,等着吃熊掌的传文和传海等人也都是一脸你你就给我們吃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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