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遇
“天快黑了,咱俩快着点儿,不然我爸该担心你了。嘿嘿。”
二嘎在前头带路,领着宋承骁上山,也是他爹严老黑的吩咐。
宋承骁是城裡来的,因为严老黑和宋承骁的姥爷是熟人,所以想体验乡村生活的宋承骁就被送到老严家玩儿几天。
二嘎這两天也发现了,宋承骁确实和他们這些农村娃不一样,虽然外衣外裤和他们差不多,就是新了点儿。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二嘎注意到宋承骁裡头穿的绒衣绒裤可比他的线衣线裤精细多了,二嘎偷偷拿手搓了搓,手感可柔软了,指定挺贵!
不過二嘎還是很喜歡宋承骁,不仅因为他說话做事非常有分寸,而且宋承骁待他非常真诚。
二嘎跟他爹严老黑去過一回城裡,在他印象裡,很多城裡人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嫌弃他们這些农村人埋汰,看不起他们。
可是宋承骁半点儿都沒有城裡人的高傲,两個人同吃同住,很快就好得跟亲哥们儿似的。
“老黑叔对我比对你好吧?嫉妒吧?”
宋承骁脸上带着笑调侃二嘎,头上扣着一顶狐狸毛的棉帽子,這是他姥姥专门给他做的,戴着抗风又暖和。
二嘎也不恼,憨厚地嘿嘿一笑,扭头看了宋承骁一眼。
“我才不嫉妒,咱俩可是好哥们儿。等回家让我妈把這兔子炖上,保管你吃到撑。”
二嘎为人憨厚热忱,他看中的人,自然是要掏心掏肺地对待。
“婶子的手艺确实棒,我這两天都吃胖了。”
宋承骁知道为了招待他,老黑叔家把好吃好喝都拿出来了,不過宋承骁沒推辞,他知道這是人家的心意,要是推辞反而会让人觉得见外。
不過宋承骁心裡有数,他有的是办法回报老黑叔一家子的真切情谊。
“那敢情好,我爸总說要是沒有你姥爷,就沒有我們一家子现在的日子。把你养胖点儿,你姥爷姥姥肯定高兴。”
二嘎经常听他爸严老黑說起跟宋承骁姥爷武柏温之间的渊源,当年闹饥荒,严老黑饿晕在武家门口,是武柏温一碗粥救活了他。
而后武柏温看严老黑可怜,還拿了一袋粮食让严老黑带回家。這袋粮食让严老黑一家子挺過了饥荒,那是比金子還珍贵的东西。
所以不光是严老黑,老严家一家子都很感激武柏温。
当然,好人有好报,后来搞运动,武柏温被下放到了百米村,在严家人的照顾下,并沒有受太大的委屈,也挺過了运动。
两家人的缘分,就在這一来一往之间,建立起来。
俩人聊着天儿,走起路来也不寂寞。不過還有一段路就到山脚的时候,宋承骁突然停下了脚步。
“二嘎,你听,是不是有人唱歌?”
宋承骁侧耳细听,确实能听到歌声,赶忙叫住二嘎。
“啥?唱歌?你别逗了,這荒郊野外的,天都擦黑了,你可千万别吓唬我。”
二嘎听了宋承骁的话,心裡毛毛的,下意识地先否定。毕竟转個弯不远,可是一片坟地啊。
“真的,你听,好像的从那边传過来的。”
宋承骁觉得奇怪,就像二嘎說的,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在唱歌?
年轻人就是好奇心重,宋承骁边說边拽着二嘎循着歌声找過去。
二嘎不情不愿地被宋承骁拽着走,其实他很想赶快离开,万一是什么妖魔鬼怪咋整?他虽然胆子不小,但是打小儿沒少听他奶讲一些鬼啊神啊的故事,使得他总是有点相信鬼神之說的。
“承骁,咱走吧,咱回家吧?别過去。”
二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点颤,因为随着越来越靠近,他也听真切了,确实有人唱歌,還是個女声!
這下二嘎汗毛孔都竖起来了,难不成還真遇上怪事了?
向来胆子贼大的宋承骁才不怕呢,他才不信有什么鬼啊鬼的,不過寂静的林子裡有人唱歌,怎么都觉得有点异常,他不禁想要過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于是乎,拽着二嘎的宋承骁顺着歌声,找到了坐在树下罗顽顽。
“嚯!還真有人!”
天色比较暗,二嘎隐隐约约看到了树下瘦小的身影,但是确定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倒是不害怕了。
二嘎动静不小,罗顽顽也听见了,扭头一瞧,居然来人了!
“這裡!二嘎哥,帮帮我,我脚崴了!”
罗顽顽眯缝着眼睛瞅着来人,她倒也不怕是坏人,他们百米村别的不說,還真沒什么大奸大恶的人。而且這俩小伙子裡头,還有個她认识的。
也实在是二嘎的辨识度太高了,個子特别高,罗顽顽记得他好像也就比自己大四五岁的样子,但却是全村個子最高的人。
再加上二嘎那双小眯眯眼儿,和他的大高個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嘎哥为人也乐于助人,村裡比他年纪小的孩子要是被外村的孩子欺负,只要找二嘎,准能帮他们出头。罗顽顽对他印象還挺深的。
所以一看到二嘎,罗顽顽就认出他来了。
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二嘎赶紧凑過去,定睛一瞧,這不是罗叔家的闺女罗顽顽嘛?
“顽顽?你咋了?這大冷天儿的,搁這儿坐多久了?”
二嘎认出是罗顽顽,赶紧去扶她,宋承骁看是二嘎认识的人,也跟着過去帮忙。
“二嘎哥,瞧你說的。我這不是脚崴了么,走不了只能跟這儿坐等了呗。還好你们经過,不然我非得冻感冒。”
罗顽顽被二嘎拎小鸡儿似的从地上拎起来,单脚站着,把崴了的那只脚悬空着,因为冷,說话抖抖嗖嗖的。
“先把這穿上吧,你衣服太单薄了。”
宋承骁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刚才听到她的歌声,說不出的空灵悦耳。
不過本尊居然是個身量不高的小姑娘,脸上還残留着婴儿肥,說话的时候自带一股娇憨。一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尤为出挑,平添了几分风姿。
她身上的棉袄一看就不暖和,這寒冬腊月的說话都是颤音儿。宋承骁赶紧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小姑娘披上,她指不定在山上冻了多久了,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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