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出好戏 作者:序临 绣坊這边沒什么事,沈枝意便想到那天沒有收获的行程,隆福典当行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才会让他们這般防备,還有江怀策的话,和朝中密案有关,那便是广平布政使的案子了吧。 她托着下巴,脑中想的却是,如何能再去探查那典当行,或者說,能让她找到這典当行交易的秘密。 一個时辰后,马车停在离隆福典当行不远处,沈枝意掀开马车车帘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进到這隆福典当行的人穿着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也能看出那料子是十分好的。 至少不是普通人可以穿得起,而這些进进出出的人手中全都拿着一张类似银票一样的东西。 来典当行却不典当东西,又何必来這裡,除非這裡根本不是为了典当东西,而是为了,销赃。 這两個字浮上心头的时候,沈枝意也是一惊,不過确实只有這一個說法是最有力的,毕竟江怀策說過,隆福典当行跟广平布政使的贪污案有关系。 只是她记得前世的时候,這桩贪污案到了后面就沒有后文了,兴许是幕后之人手眼遮天,就连江怀策也无可奈何吧。 “姑娘,已经午时了,咱们回去嗎?” 绿梅看她在那已经看了许久,低声提醒一句,沈枝意收回手点头回她:“回沈府吧。” 离开时她又看了一眼那典当行,不禁有些叹气,典当行周遭戒备森严,她根本闯不进去,有什么办法可以主动让這米庆旭露出马脚呢? 回到沈府的时候,就见沈少薇坐在正厅,沈枝意上前喊了一声阿姐。 沈少薇挥手让管家婆子先退下,待沈枝意坐好后,她面露笑容看着沈枝意问道:“今日又去你铺子那了?” “是啊,不過阿姐今日怎地這么开心?” 這段時間她忙着云绣坊的事情,家中许多事情都未曾注意。 沈少薇听到沈枝意的话,面上笑意更甚:“父亲升官了,约莫這两日旨意就会下来,我自然是开心的。” 听到升官,沈枝意也是一惊,前世的时候,因她嫁给江怀策,所以他便将父亲提拔上去,不然父亲的官职只怕永远都是一個六品小官,這一次,沒有江怀策的帮助,父亲竟然升官了? “升官?這么突然。” “是啊,那日母亲同我說的时候,我也有些惊讶,后来才知,是礼部祠祭清吏司的郎中被调任,缺了一职,尚书大人便将父亲提拔上去了。” 沈少薇耐心的跟沈枝意解释,而沈枝意心中却缓缓升起一個计划,父亲的同僚裡,自然有米庆旭,不如就来一出好戏,让她看看這人的真面孔吧。 “那阿姐,父亲升官如此大的喜事,总要宴請同僚吧,這样才能显得父亲不忘初心,不然父亲那些同僚看着父亲高升,却连個宴席都不肯办,怕是会给父亲使绊子,你說是不是啊。” 沈枝意的话很在理,其实沈少薇之前也想跟母亲提,但见母亲還在病中沒有痊愈,所以也不想大张旗鼓,如今听沈枝意提起,倒是觉得,倘若不办這场宴席,倒是显得他们沈家不知礼数了。 “枝枝說得对,那我等下再去跟母亲商议下。” 见沈少薇被自己劝动,沈枝意也就沒有再往下說了,沈少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开口說道:“明日咱们就一道先去接兄长归家吧。” 明日确实是白鹿书院的休沐日,想到能见到兄长,沈枝意也十分开心:“不過阿姐,祖母在相国寺都小半年了,父亲升官這么大的好事,不告知祖母一声嗎?” 她心中惦念沈老夫人,毕竟从小就是被沈老夫人带大,只是老夫人年龄大了以后,每年都要去相国寺住上许久,這一次已经住了小半年了。 “已经差人跟祖母說過了,祖母說這次礼佛還差一個周期,让咱们過段時間再去接她老人家。” 想到那日下人传回来的话,沈少薇也无奈摇头:“我先去找母亲商议宴席的事情。” 送走沈少薇,沈枝意想了下,随后站起身朝着沈复书房走去,大雍的早朝是上五休五,五日大朝,五日小朝,大朝是需要所有在京官员参与,小朝便只有那些四品以上的官员参加了。 今日沈复参加完大朝,這时正在家中处理一些公务。 听到书房外响起敲门声,沈复停下手中动作让沈枝意进来,小女娘进门跟父亲行礼坐到一旁:“父亲,我听阿姐說父亲接了礼部祠祭清吏司的官,枝枝恭贺父亲高升。” 看着自家女儿脸上的笑意,沈复也止不住的开心,在主事的位置上坐了這么久,能升官自然是十分开心。 “就你嘴甜,今日怎么想起来找父亲了?” 他這几個儿女,长子在书院求学,次子在军中历练,大女儿端庄守礼处处遵守规矩,也就小女儿和自己亲近些,沈枝意站起身走到自家父亲身后,给他捏背撒娇。 “父亲高升這般好的消息,阿姐已经和母亲商议,要给父亲办宴席呢,我可是得了信儿就来找父亲呢。” 其实来给沈复說這個消息是假,她是来确保宴席当日,這米庆旭一定能来的。 “要办宴席嗎?倒也行。” 沈复摸着胡子沉思下再次开口:“那等下父亲将宴請名单写下,你带给你母亲去吧。” 沈枝意点头,看着沈复提笔将名单一一写下,只不過這裡面却沒有写米庆旭,她有些疑惑问道:“父亲和米大人关系不是一向不错嗎?這次不請米大人嗎?” 见沈枝意提起米庆旭,沈复面露尴尬解释:“唉,這個位置本该是米大人的,沒曾想落到了我身上,我是怕米大人心生不满。” “父亲此言差矣,米大人与您好友多年,到时您若是不請人家,岂不是心生嫌隙?” 沈枝意劝着沈复,看来前世父亲与米庆旭之间的問題就是在于這個位置,不過前世高升的不是父亲,而是米庆旭,所以米庆旭给那背后之人的投名状便是父亲嗎? 只是她一直想不通,父亲一個六品小官,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這般大费周章的算计,那叛军說,是父亲替江怀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如今看来,事情的真相远远不止這些。 前世谋反案的背后,只怕牵扯到的不仅是沈家。 唯有找到真相,她才能先一步做好部署,不至于被打個措手不及,沈枝意心中叹气,前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做完這一切,回到春雨院的时候,沈枝意看着院子中枯败的海棠花树,她自小就喜歡各种花花草草,院子中的這棵海棠花树是自己亲手培育出来的。 和前世在琼枝院中种下的一模一样,那时她想着,江怀策一回家便能看到這粉白的海棠花,一定会十分开心,可他从未在意過那些。 她与江怀策本就名不当户不对,沈枝意本来以为,他娶她做正妻,心中好歹也是存着几分喜歡吧,可沒想到婚后,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五年夫妻,一点一点将她所有爱意全部磨灭。 “绿梅,回头让人把這棵树砍了吧,换上别的。”。 收回目光,沈枝意推门进了屋子,就当斩断所有前缘,今生好好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