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空白账本 作者:序临 沈枝意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陷入沉思,为何她总是想要避开前世的事情,這些事情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 她所有想要避开的事情,所有不想再去经历的事情,就是避不开。 沈少薇感觉她有几分沮丧,出声安慰道:“怎么了,被封为乡主,不开心嗎?” “阿姐,为何我总是觉得,自己努力了,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背道而驰呢?” 這几日她又睡得不安稳,夜半惊梦,总是不可避免的想到前世的事情,尤其是沈家锒铛入狱的时候。 她在长平侯府得到沈家入狱的消息时,身子都有些沒站稳,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等到江怀策回家,她哽咽着喉问他:“夫君,可否让我见下家人。” 那时候,江怀策的眼中情绪复杂,她看不透,看着他缓缓抽出手,半晌后开口:“将夫人带回琼枝院。” “還有,莫要让夫人.出院子一步。” 他的话犹如一根尖刺一般,明明是春意盎然的时节,却犹如数九寒霜一般,她的家人被困在牢中,而她却被囚在琼枝院内。 “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這么做,为什么啊江怀策!” 声声凄厉的质问声也沒能换来她的自由,她的心,在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死亡。 那是她前世今生都不敢再去回忆的事情,是她心口抹不去的伤痛,她不怪江怀策,毕竟沈家牵扯进的是谋反。 她恨的是自己无能为力,恨得是自己对江怀策的妄想,五年夫妻,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在沈家危难之际,他会把她关起来。 所以她不会再跟江怀策有任何牵扯,也不会再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今生,只要沈家安好,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枝枝?” 沈少薇的话将她从這番思绪中抽出,她宽慰道:“不必想太多,這是陛下的旨意,给你就收着,左右也是個便利,不是嗎?” 她听着沈少薇的话,轻轻点头:“阿姐說的是,我想太多了。” 是怕自己再次走上前世的路,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局面。 算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先過好眼下的事情吧,等沈复回来后,他的面上却沒有半点开心,反倒忧心忡忡。 “父亲,您怎么也跟枝枝一样,能得到皇家的赐封,是一件好事啊。” 沈少薇上前安慰着沈复,却见沈复叹气道:“薇儿,你先回去吧,为父跟枝枝說两句。” 她看着沈复看過来的目光,很是复杂,也不再說,应了一声离开這裡。 “枝枝。” 沈复朝着沈枝意走過去,看着面前的女儿如今已经亭亭玉立,再過不久便是她的及笄礼,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为她感到自豪,可心中却只有惆怅,母亲說,倘若枝枝在人前暴露的越多,那么那些人迟早会发现她。 斩草除根,枝枝恐有性命之危,可他总不能将她拘在家中,一直关着她。 “父亲,怎么了?” 沈复只喊了那一声后就不再說话,沈枝意不明所以,疑惑出声问道,沈复露出一個笑道:“沒事,枝枝可有心仪之人?等你及笄過后,便让你母亲给你相看着。” 那便将她早早嫁出去,嫁的远远的,再也别回淮京,只要她能够安稳,他才算对得起她的父亲。 “父亲,我還小呢,不想嫁人,只想陪伴在你们身边,還是說,父亲觉得我在家惹你心烦,要将我嫁出去啊。” 她装作生气的样子,惹来沈复无奈笑着:“就你贫嘴,好了,你祖母传信,說過几日佛诵结束便要回来。” “真的?祖母要归家了?!那我亲自去接祖母。” 沈枝意听到沈复的话,面上露出一喜,沒有什么比祖母归家更让她开心的了,沈复点头应允,叮嘱她路上小心。 回到春雨院的时候,绿梅也从云绣坊归来,将满娘带来的消息讲给沈枝意听,沈枝意听完后,让绿梅先下去休息。 满娘传回来的消息,恰好和今日萧子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前段时日,绣娘前往姚夫人家为她量体裁衣,偶然间听到姚祥松說什么,账本。 通政司掌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俗称“银台”。凡有重大案情之事,皆会過银台之手,而萧子安的指挥所如今负责的案子也会過姚祥松的手。 姚祥松很有戒心,即使在自己家中也不会放松警惕,多說什么,所以那绣娘也只是零零散散听到一句什么账本,管家,火灾。 火灾?徐栋也是死于火灾之中,广平布政使的火灾和徐栋的火灾,好生相似。 這两件事中,一定有自己還沒有发现的共通点。 辽东都司城中,江怀策听着自己肩膀上的黑鸽叽叽喳喳的话,露出一個轻笑,徐栋原来是跟杨明旺学的。 假账本迷惑人,却安排人去接应自己的家人,萧子安传回来的信,說的很明白,两個管家手中,全是空白账本。 他们只不過是带着這空白账本游走一圈,就能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過去。 但是江怀策可不信,那么大的一笔银子,那么大的一個典当行,会沒有一本账本用来盘点收支。 只能說,真正的账本并不在這两個管家手中,而是被藏了起来,极有可能,是在徐栋的家人和杨明旺的家人手中。 要想拿到這個账本,還得先找到两家人才是,還要比那幕后黑手更快,不然就什么都沒了。 “侯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楼清彬对着江怀策恭敬說道,江怀策伸手点点肩膀上的黑鸽,它眨眼间便消失不见,這种黑鸽是他训练出来,专门用来传信的。 黑鸽能通人语,可以将他的话带過去,再由专门通鸟语的人翻译出来,确保消息不会走漏。 “走吧,今日就光明正大的去探一探,将军府。” 申时一刻,辽东都司城外,江怀策一身锦衣,亮出手中令牌,守城将领见到他的令牌纷纷下跪:“属下参见长平侯。” “既知本侯身份,为何不开城门?” 他坐在马上,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指向为首将领道:“還是說,辽东不认本侯?” “属下不敢,近日边疆异动,城中看管严守,還請侯爷恕罪。” 守城将领有几分为难,上头只让他们注意乔装打扮之人,可這长平侯光明正大的来,放還是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