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個醋坛子 作者:升麻 楚宵好不容易接来放映设备,为了值回本,安和乡公社决定接连放映好几天。 也因此,素来面积不算大的村子,竟有朝城镇发展的趋势。 大家趁着人多,难得聚集,都将自家的东西带来交换,有些沒东西置换的,直接用钱买,几個公社的队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榆也淘到了不少好物,有熏制的豆干、彩色的丝线、精致的银饰,甚至是一整块虎骨! 她前世从新闻裡了解過,四五十年代,南方曾经常发生虎患,村民为了生存为了田地,进行過轰轰烈烈的灭虎行动,只是她沒想到還有村民手裡留有虎骨。 虎骨是至阳之物,即便存放一二十年,依旧有入药功效,甚至后世有些人,還专门用虎骨制成手串。 姜榆只觉得,自己最近怎么专门与手串结缘呢!楚宵的那串還在她那儿放着呢。 现在她只庆幸自己這段時間赚的钱多,不然這些好东西见着都买不了。 抱着一大堆东西,姜榆有些寸步难行,自然的搜寻着楚宵的身影。 “姜姐姐,让我表哥帮你拿回去吧!” 刚看到人,還沒等她喊,妇女主任的女儿肖晴拉着一個年轻男人来到她身前。 這段時間经常教导功课,肖晴和姜榆已经非常熟悉,叽叽喳喳的介绍:“姜姐姐,這就是我表哥程凌川,表哥,她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非常厉害的姜榆姐姐。” 被一個孩子拉着互相介绍,姜榆和程凌川都有些懵。 两人一对视,程凌川還羞红了耳朵:“你……你好,我帮你拿吧。” “不用,哪好麻烦客人。”楚宵大跨步走了過来,直接接過姜榆手中的东西,咬着牙打量面前的男人,然后悄悄瞪一眼肖晴。 肖晴自然是占自己表哥這一边,也不怕他,得意的吐了下舌头。 推程凌川一把:“表哥,你不是說很喜歡姜姐姐的文章嗎?你快向姜姐姐請教啊。” 楚宵面无表情:“程同志也是文化人?” “不是。”程凌川自然看出他的敌意,同时也有些好笑,楚宵的事迹他听姑姑說過,为安和乡公社做了不少贡献,沒想到在感情方面竟然這么生涩,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既然不是……” “楚宵。”姜榆直觉他接下来的话会很失礼,有些无奈的阻止,“你先帮我将东西拿回去。” 楚宵委委屈屈:“哦。” 然后一步三回头。 看着姜榆嘴角未消散的笑意,程凌川轻叹一声,看来自己要辜负小表妹的期望了。 不過他对姜榆文章的喜爱是真实的,应该不妨碍他請教吧! 因为姑姑嫁到這边的缘故,安和乡他每年都来,却从来沒想過可以从姜榆文章裡的角度看待這個地方,她到底是怎么想到那么多美妙的词汇的? 两人一個诚心請教,一個耐心回答,直到楚宵送完东西再回来,两人依旧相谈甚欢。 他也不說话,就站在一边,眼神幽幽的看着两人。 姜榆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這個醋坛子! 放完电影,明月照头,姜榆跟着一起收拾。 “明天将设备還回去嗎?” “嗯,总归是别人的东西,說好只借五天。” 收拾完,一时无话。 犹豫半响,楚宵终是沒憋住:“你对那個程凌川怎么看?” 姜榆差点沒忍住笑出声,一本正经的评价:“人很好啊,礼貌又绅士,他還给了我一袋桃酥,說是他们食品厂的招牌,你要吃嗎?我刚尝了一块,特别酥。” 楚宵咬牙切齿,小白脸還挺会哄人。 “第一次见面就给你吃的?你不觉得這人有些轻浮?别是有什么不可宣之于口的目的吧?” “有什么目的?人家就是喜歡我写的文章。” 楚宵身上的酸味几乎快冒出来:“人家?” “是他,行了吧。” 姜榆瞅他的眼睛:“楚宵,你对他這么大敌意做什么?” 问着,眼睛裡的笑意已经忍不住溢了出来。 楚宵先是别扭,像是被发现秘密一样的无措,随后又忽然反应過来,姜榆這态度是不是有些不对? 她好像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察觉到与以往态度不同的他心痒痒起来,有些激动,脑海中混沌一片。 “我……” “到了,我先进去了。” 姜榆先他之前开口,仔细看,脚步有些慌乱。 直到关上门,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自己脸颊。 她這是怎么了? 不是說好了不谈情爱,不涉足婚姻的,怎么這段時間老是关注楚宵,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 左手盖在胸口上,能明显感觉到与平时不一样的跳动,更快,也更剧烈。 姜榆从来都是一個聪明人,所以她知道,自己這是在不知不觉间对楚宵动心了。 难怪這段時間自己对楚宵的使唤更自然了,对他偶尔的突然靠近,也沒有了回避,甚至开始关注他身上有沒有肥皂香,关心他什么时候去省城,什么时候回。 就连他给自己保管的贵重物品,也沒有立即還回去的意思。 按照她的性格,要是沒有好感,第一次楚宵给她古书时,她就会毅然拒绝,即便是搞砸关系,也不沾染半分。 可是這也太快了吧! 距离自己严词拒绝這才過去多久?自己居然主动撩拨? 虽然很不想用這個词,但想起刚刚的相处,她又实在想不出更贴切的词。 姜榆只觉得自己脸颊热的厉害,等楚宵反应過来,自己要怎么面对? 而且从上辈子到這辈子,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自己都能当楚宵的长辈了吧?這也太…… 她将自己的头蒙在被子裡,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而隔壁知青所的楚宵,先是愣神、茫然,接着纠结、忐忑,待彻底反应過来之后,就是止不住的傻笑。 他的努力沒有白费! 他的循序渐进是正确的! 姜榆对他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沒有! 躺在床上,仔细回忆姜榆匆忙进屋的背影,耳根都是红的,估计明早都不好意思与自己对视。 算了,還是别让她为难,明天早点去省城吧。 而不出楚宵所料,每天都早早去酸笋工厂的姜榆,次日确实磨磨蹭蹭,等到不得不出门,听說楚宵已经去省城,才轻吐一口气。 同时又为楚宵的体贴而心暖,她知道班车要九点才来,這才七点,楚宵至少得在村口等两個小时,這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