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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番外19

作者:未知
谈不上什么算计。 遇到弗兰克纯属偶然, 带着這個年轻人来乌克兰,說是有些算计, 但也沒把宝全都压在他身上。 作为经验丰富的特战人员, 谢蓟生并非只擅长跟人在战场上决斗。 生意场犹如战场,又是在国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怎么可能把宝压在一個人身上呢? 但弗兰克的确是最佳人选。 不然請潜伏于此的同志帮忙, 很容易暴露身份。 谢蓟生固然想拿到那些废铁, 但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同志。 選擇弗兰克是两全之策,“如果你想要去中国生活, 我可以做下安排。” 谢蓟生的“答非所问”让弗兰克忽的愣在了那裡。 “不過你要做好准备, 起码做好心理准备, 我們那裡的生活條件远不如這边。” 弗兰克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怕。” 心中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忽然间就那么泄露出来, 在這個身材比自己還要高大些许的男人面前毫无隐瞒, 弗兰克悻悻說道:“我在你们那裡,总归能找到一份工作的吧?” 他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人生完全沒有盼头。 即便是想要向生活屈服, 生活都拒绝了他。 這样的日子, 弗兰克再不想過。 谢蓟生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当然。如果做好准备就把這资料看一下。” 来到乌克兰那么久, 也的确是时候出手了。 ……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又名黑海造船厂, 从名字可见其地理位置所在。 這是一個拥有四十万人的港口城市, 因为不对外开放, 所以保密工作难度下降了不少。 而且四十万的人口刚巧可以在造船厂工作,满足了造船的需求。 只不過在苏联解体后,尼古拉耶夫市的经济下滑了不少。 造船厂最近并沒有接到什么新的订单, 甚至還因为和美国人的合同纠纷而导致造船厂的工人们人心惶惶。 老工人们看着堆放在厂区裡的那些钢材, 因为近海的缘故,钢材表面布着淡淡的锈迹。 不過只需要用手指轻轻擦拭,那些锈迹就又会荡然无存,不会在钢材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這是他们曾经的航母啊。 老工人低声一叹,眼角有几近于海水味道的液体落下。 “這些全都是,我們的钢材绝对是最好的钢材,放眼全球也找不到比我們更好的了。” 造船厂的副厂长博尔金脸上的神色几乎可以用谄媚来形容。 蹲在那裡的老工人眼底露出几分不屑,他扶着那破铜烂铁站起身来,在地上唾了一口,這才踱步离开。 “瞧着也還行,不過這些钢材看着像是有些生锈了。” “沒有沒有,我們处理過的钢材,把這锈迹擦去,跟新的一模一样,弗兰克先生您不知道,我們這技术美国人都眼馋呢。” 弗兰克轻笑了下,笑意肤浅到让人觉得他语气中都是玩味,“是嗎?” 他指了指那边的工人,“现在不是工作時間嗎?他们怎么沒工作?” 米哈伊尔·博尔金轻咳了下,“最近都懒散了。” 他总不能跟人說现在的造船厂沒什么生意,工人们每天打卡上班其实压根不用工作吧? 弗兰克笑了下,“那可不好,懒散了怎么能造出好的船呢?博尔金船长,您這么說我怕是沒办法再跟你谈另外一個订单了。” 還有订单? 博尔金觉得跟做梦似的,“沒有沒有,完全沒有的事情,弗兰克先生,您說的另一個订单是……” “我要开一個货运公司,您知道的,现在亚洲那边的货物物美价廉,在欧洲很受欢迎,所以我要在中国开一個货运公司。” 他笑了笑,“慕尼黑那边的竞争太過于激烈,我打算把公司转移到中国去,听說他们那边对投资商有很多优惠政策。” 博尔金听到這话愣了下,他狐疑的看着眼前這個青年才俊,“弗兰克先生,請问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会拿着几千万美元来跟你开玩笑?” 弗兰克的脸色冷了下来,這让博尔金有些后悔,连忙改口,“沒有沒有,我只是沒想到您会選擇中国。” 他生怕得罪了這位潜在的金主,“我這裡有上好的葡萄酒,是从葡萄牙那边弄来的,要不弗兰克先生尝尝看?” …… “问清楚了,挪威那边的公司真是坑人,造船厂都把那六艘货轮的原材料弄齐了,他们說不要就不要,结果坑的造船厂這边都沒办法发工资。” 工人的工资沒办法发,可是副厂长博尔金的办公室裡却還有一個小型酒窖。 多么的讽刺啊。 谢蓟生神色平静,“你有和工人们联系嗎?” “不太方便联系,不過我打听了下,他们很喜歡去船厂附近的那個小酒馆喝酒,要不我再去那裡碰碰运气?” 弗兰克不怕,甚至還有些激动。 他知道谢蓟生的野心很大,要那些航母上拆下来的废铁,要全新的货轮,也要会造船懂技术的人。 “你别去了,我去吧。” 谢蓟生递過去了一杯咖啡,“你继续和博尔金谈,废铁的价格压到比美国人稍稍低一些,可以适当的让步再多要一艘货轮。” 贱卖,但也要给对方一些好处才是。 不然对方为什么要跟他合作呢? 弗兰克還有些担心,“那他们万一觉得咱们给的价钱低,索性和美国人合作呢?” 谢蓟生莞尔,“那你就告诉他们,那家挪威公司其实并不存在。” “啊?真的假的!” 很快弗兰克就知道,這是真的。 谢蓟生完全沒道理跟自己扯谎。 “可,可我們這家钢铁公司……” “存在的,前段時間刚办了营业执照,也的确想要在中国投资建厂,不過還沒正式营业罢了。” 弗兰克忽的愣在了那裡,原来谢蓟生早已经把這些手续都办齐全了,难怪他這么有恃无恐。 “那你去的话是不是太显眼了?” 毕竟谢蓟生亚洲人的面孔,太招人眼球。 谢蓟生笑了笑,“不碍事,我会俄语。” “可這裡是乌克兰。” 官方语言是乌克兰语。 谢蓟生点头,“之前,這裡還是苏联的一部分。” 官方语言是俄语。 苏联解体并非人民的選擇,只不過当时的人民已经沒有了话语权,只能由那些政治精英们为所欲为。 造船厂已经欠薪,想来這裡的工人们比任何人都怀念苏联,毕竟苏联還存在的时候,国家会有大批量的军工订单,让他们過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弗兰克到底沒有跟着谢蓟生一起過去,他在酒店裡查看着谢蓟生交给自己的资料,看着看着又有些怅然。 真的要离开德国,去中国生活嗎? 两個小人儿在弗兰克的脑海裡打架。 东边来的小人說:“去吧去吧,树挪死人挪活。” 西边来的小人說:“不要去,你還能再经历一次失望嗎?那裡真的像你想象中那样嗎?” 俩小人吵得越来越凶,弗兰克低吼了一声,打开小冰箱取出冰镇的啤酒。 关上小冰箱的门时,弗兰克愣了下。 冰箱的品牌,是他所认识的牌子,并非什么德国货,也不是日本产品,而是madeinchina。 很多中国制造的商品,都经由香港出口到海外。 嘴裡头的啤酒翻江倒海,弗兰克笑了起来,去,为什么不去呢? 死就死,谁怕。 …… “原来你是我們乌克兰人的后裔啊,难怪看着這么眼熟?来喝酒!” 小酒馆裡,几個老工人笑呵呵的将杯子裡的啤酒一饮而尽。 酒水对于前苏联的遗民们,总是最好的礼物。 請他们喝酒,那我們就是朋友。 “谢廖沙,你這次来這裡是寻亲嗎?” 谢蓟生笑着摇了摇头,操着正宗的俄罗斯语回答,“我只是想来看看他们的故乡,在中国我有自己的工厂。” 工厂這個词让老工人们很感兴趣,“你的工厂是做什么的?” 谢蓟生笑了笑,“做一些机械设备。” 他话說的少,反倒是引起了這些老工人们的兴趣,一個個开始嘀咕起来,该用什么技术。 聊得很是热闹。 啤酒喝完了又要了伏特加。 谢蓟生嗅到了酒裡面的奇怪味道,对于他来說那是一种称得上熟悉的味道。 而這些老工人们却是面不改色,笑呵呵的喝了下去,仿佛這伏特加裡面沒有掺杂冷冻液。 他结了所有的账目。 走了沒几步,有個老工人喊住了他,“同志。” 這個称呼让谢蓟生愣了下,看到那除了喝酒,其他时候都耷拉着的脸露出笑容来。 “你是来我們這裡挖人的吧?你能让我們吃饱喝足嗎?” 老工人的要求很是卑微,甚至還带着几分小心,“我老了,可是我們還有年轻人,他们不能像我們這些老骨头,死在這裡,你能不能带他们走哇?” 那是一個年长者的祈求。 沒人能拒绝這样的請求。 “我想想办法。” 想要带走那么多人不是件小事,谢蓟生固然存了挖人的心思,但也从沒想着要挖走太多。 高级技术员工程师是他的首选目标,但是想要达到這一目标,势必要做出一些妥协。 …… 赫尔斯接到谢蓟生的电话时,他整個人都有些懵。 “你们有完沒完?” 让游轮休息下吧。 也让他休息下,好嗎? 亏得這艘游轮沒有在他名下,不然他怕不是早就被中情局给暗杀一百遍了。 谢蓟生沒有吭声,只是保持着沉默。 良久,赫尔斯這才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最后一次,這是最后一次,不然我選擇和阮文绝交。” 绝交是不可能绝交的,顶多就是……嘴上威胁那么一两句而已。 “谢谢。” 赫尔斯呵呵一笑,“真要是谢谢,那你往后就别麻烦我。” 想要运输上百人离开并不是小事,万一被造船厂发现将会是大麻烦。 谢蓟生到底要考虑周全,尽可能的不给自己惹下太多的麻烦。 只不過這件事竟然是出奇的顺利。 造船厂似乎对于這些工人的流失毫不在意,毕竟走了就走了,也不用再给他们发工资,還省事呢。 何况弗兰克用两笔订单拖住了造船厂的注意力,他们压根沒留意到工人的离开。 圣诞节前夕,十二月初,货轮将已然成为废旧钢材的前核动力航母从尼古拉耶夫造船厂。 這個在前苏联时期建造,最终只是個半成品的乌裡扬诺夫斯克号核动力航母彻底成为歷史。 来自荷兰的货轮将這些废旧钢材运往香港后,经過短暂的停留将這些钢材运往大连。 彼时弗兰克早已经跟乌克兰方面谈妥了订单。 挪威的毁约并沒有让造船厂清醒多少,来自中国的酒精麻痹了他们的大脑,上好的丝绸和皮货让博尔金副厂长同意了這笔货船订单。 弗兰克只支付了一笔数量不算大的定金。 完成了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工作,弗兰克也离开了祖国。 随同谢蓟生一起来到中国。 当那些废旧钢材来到大连时,他正在港口等待着。 弗兰克好奇,“你为什么要這些废旧的钢材。” 他记得乌克兰其实還有一艘航母,干嘛不买那艘大船呢。 谢蓟生笑了起来,“研究军工最不可缺少的就是钢材,我們的冶炼技术达不到他们的水准,生产线沒办法引进,弄点成品来研究。” 弗兰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這些成品能用点来形容嗎? 简直非常之居多! 這是不是太多了点? 似乎看出了弗兰克的困扰,谢蓟生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們拥有了自己的生产线,能生产出同品质的钢材,或许到那时候,說多才更合适一些。走吧,你也来了一段時間了,最近在這裡怎么样?如果觉得不太习惯,那就去省城,陶永安還在省城,他科研能力不错,想来很乐意和你讨论讨论。” 弗兰克,或者說李泽笑了笑,“我觉得這裡也挺好,我能去那個牧场工作嗎?我之前修习過社会学,也学過一点营养学的知识,我想做点对孩子们有用的事情。” 毕竟,孩子代表着未来。 谢蓟生脸上透着微微的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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