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文文傻了 作者:未知 办公室裡三個老大姐都看向了郭安娜,眼底满是不赞成。 怎么能胡乱给人扣帽子? “小阮不是這种人。”刘春红不满地說了句。 郭安娜和阮文不对付,她们三個老会计看在眼裡,原因倒也简单:阮文空降会计室,抢了郭安娜的风头。 年轻姑娘有的好的跟亲姊妹似的,有的则是相互别苗头。 郭安娜属于后面這一类,左右看阮文看不上眼,她在市裡读的最好的高中,对联中毕业、半农半读的阮文,自然瞧不上。 城市的姑娘心高气傲,看不上這個乡下妹。觉得即便阮文来二棉厂上班,也该去车间裡做纺织女工,而不是在会计室工作。 刘春红心底裡冷笑,高傲個什么劲儿。往上数三辈,谁家還不是泥腿子? 在這裡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呢? 邱爱梅也帮阮文說话,“小郭你别忙着扣帽子,先听阮文把话說完。” 郭安娜对办公室大姐都帮阮文說话很不爽,当即呛了一句,“咱们這账本不能带出去是规定,她想要研究去年的账,可不就是得在上班時間,梅姐你心疼阮文,可也不能胡說八道吧?” 邱爱梅登时被噎得說不出话来。 郭安娜眼底透着得意,是阮文自己露出把柄被她抓住的,她倒是想要看看這人還能有什么說辞! 陈主任一直沒說话,她在观察阮文。 她总觉得今天的阮文有点不一样,之前阮文工作认真却又透着谨慎小心,毕竟是村裡姑娘,和郭安娜這個县城裡长大的相比,虽然漂亮但缺了点底气。 可今天,阮文的眼明亮有神,裡面一股子积极向上的自信。 這让陈主任,忽的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 “主任,您倒是评评理,难道我說的不对嗎?”郭安娜看陈主任沉着一张脸,心底裡十分期待。 办公室裡,能一锤定音的,只有陈主任一人! 陈主任是中专毕业,在二棉厂建设之初就来到安平县,据說是刚结婚沒多久丈夫就远赴异国他乡打仗,为国捐躯。陈主任伤心之余离开省城援助二棉厂建设,這一来就是十多年。 顶岗前,她妈反复交代,陈主任平日裡话不多,但有一双火眼金睛,旁人是瞒不住她的,千万别在她面前耍什么小心思。 這话,郭安娜听了不下几十遍。 她不觉得自己耍什么小心思,倒是阮文想要浑水摸鱼,被她看出来了! 陈主任终于开口,声音很是温和,“阮文,你要去年的账本做什么?” 阮文又不是沒经历過办公室斗争,就郭安娜這点小手段她還真看不上眼。比起前世那些男同事拿性别上眼药,郭安娜這简直是小孩子過家家。 “是這样的主任,我這两天在家休息,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出来了一個办法,想用去年的账本印证一下。不過您放心,我不会把账本带出办公室,也不会工作時間弄這個。” 郭安娜觉得阮文在扯谎,想用這讨好陈主任,“不是工作時間,你哪還有時間?” “我午休時間不行嗎?” 国营工厂是早九晚五,中间還有两個小时的午饭休息時間。 阮文又不傻,怎么可能工作時間弄這個? 郭安娜急着抓她把柄,却连這都想不到,未免有点蠢。 看着瞠目结舌的郭安娜,陈主任笑了起来,“下午有一個小时的学习時間,你可以那個時間来弄,不過阮文,你确定要看去年的账目?” “当然。” 三分钟后,阮文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账本,咽了口吐沫。 她现在反悔,是不是来不及了? 行吧。 陈主任看着阮文那复杂的神色,惊讶、懊恼,然后是坚定、笑容,年轻姑娘试图在掩藏自己的情绪,是如此的真实可爱。 她拍了拍阮文的肩膀,“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其实這会儿棉厂不算忙,典型的淡季,就算是工作時間看账本,陈主任也沒什么意见,毕竟是提升业务能力嘛,有学习上进的心总归是好的。 她最喜歡有上进心的人。 “谢谢主任。”阮文甜甜一笑,杏眼裡满是感激。 遇到一個好說话的领导,真是一件再幸福不過的事情。 …… 周建明觉得他家文文不太对—— 先是中午食堂吃饭沒遇到,问了句会计室的老大姐,在学习。 然后就是下班后迟迟沒出来。 关键是他去会计室找人,问了她句在干什么,她還有一套說辞,“重新做账啊,现在這些账目太简单了,只能看得出资金流动,沒办法看厂裡的效……” 都是他听不懂的话。 周建明觉得不对,回家路上一直犯嘀咕,“陈主任是老会计,她怎么沒想着重新做账?” 他過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陈主任从裡面出来,现在想想,那张脸上好像也有些困惑。 周建明觉得文文不对劲,可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你這就不懂了吧,姑妈比咱俩都大,也沒见她去当工人啊。”阮文自有她的說辞,周建明到底不是陈主任,好糊弄,“陈主任有她固有的一套算法,不会搞的那么麻烦。” 周建明更不懂了,“那你怎么能弄出新花样来?” “那是因为我聪明啊。”阮文不要脸的自夸。 她工科出身,后来跟朋友去搞特色辅导机构,创业之初两人把大大小小事情一把抓,其中就有管帐,为此阮文特意去考了会计证。 学以致用。 当然,想要重新整理账目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這会儿不是信息化办公时代,账本厚厚的一册,从大到小,去年的账本一共有四十二本。 单是将這些账本分门别类归置在一起,在她的小红本上做统计,阮文就耗费了一天時間。 在计划经济年代搞出最先进、最合适的会计记账法则,任重道远啊。 不過周建明這么敏锐,多少出乎阮文意料。 她正想着是說观音托梦還是文曲星指点时,听到周建明嘿嘿傻笑了声,“文文是比我聪明。” 阮文:原来是她多虑了。她哥能自己找补。 …… 二棉厂距离王家沟不算太远,周建明骑车快,半個多小时就到家了。 村口着急等待的阮秀芝等了大半钟头才看到儿子和侄女,她松了口气。 “怎么這么晚才回来?” 俩人迟迟沒回来,可把她给吓着了。 生怕阮文出了什么事,沒办法跟她父母交代。 “我在厂子裡忙了一会儿,下次按时回家,姑你别着急嘛,有建明哥在,我能有什么事?”阮文抱着阮秀芝的胳膊撒娇,“咱们回去吃饭去。” 人沒事,阮秀芝也沒多說什么,亲亲热热的挽着阮文的胳膊往家去,“明天惊蛰上山,你跟着建明别跑远了。” “明天我不用上班嗎?” 周建明心裡咯噔一声,完了完了,他就說文文傻了! “明天星期六,上什么班?” 阮文:“……” 996可真是害人不浅。 …… “惊蛰百虫醒。冬眠的小动物也都从窝裡出来,說不定咱们运气好,能碰到一两只刚从窝裡出来的兔子,改善下伙食呢?” 段美娟還是不太相信,“這是南方人的习惯,北方得到了清明才行吧?”這会儿虽說沒什么大雪封山,但山上光秃秃的,瞧不出来哪裡有傻兔子。 一同上山的赵胜男难得的站在祝福福這边,“福福向来运气不错,她說能遇到兔子,那就肯定能遇到。” 這话,让祝福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也就是碰碰运气,不敢百分百保证。” 她一直在试图寻找好运的规律,脑海裡的声音时有时无,今天早晨她又听到了,很是简短的几個字——山上,兔子。 因为落水的事情闹的很大,折腾的大家不得安宁,祝福福总觉得需要补偿大家。 哪怕是這会儿身体還有些发虚,她也坚持来山上撞运气。 男知青们也都跟着上山了,不過他们人比较分散,不像是女知青四個人聚在一起走。 唯一沒說话的王春香正四下裡打量,余光瞥到蹲在树根底下的雪白一团,她连忙拉住了祝福福的胳膊,“有兔子!” 其他三個女知青望了過去,一打眼就看到那雪白浑圆的后半身。 “好肥的兔子!”段美娟忍不住咽了口吐沫,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肉啊,不花钱不需要肉票! 這情不自禁的一声吓着了那兔子,小家伙忙不迭地跑开。 几人见状都急得跺脚,也沒空责备段美娟,连忙追了過去。 王家沟背靠的這山丘地势平缓,山上是大片的林木,村民经常来這裡拾柴火。 知青们也经常上山,跟着祝福福来找点菌子什么的改善伙食。 对這地形,倒還算熟悉。 沒曾想那兔子倒是能跑,愣是把几個女知青甩在了后面了,跟耍她们似的绕到了后山。 祝福福体弱,沒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刚想說不追了,忽然间听到有人笑声爽朗,“沒想到真有傻兔子,哥你說我這算不算守株待兔啊?” 阮文沒想到,她蹲一边看周建明挖陷阱,就有兔子傻乎乎的往树疙瘩上撞,這会儿眼睛半闭着装死,揪它耳朵也不动弹。 周建明把兔子拎了起来,“這兔子肥,得有六七斤,回头咱们红`烧`兔子吃。” “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能红烧它呢?” 周建明一愣,他家文文最近怎么…… “麻辣兔头更好吃。”阮文大喘气,她有点怀念冷吃兔了,可惜那做法太耗油,吃不起。 麻辣兔头就好,天冷吃点辣乎的還能驱寒。 “這兔子是我們的!” ※※※※※※※※※※※※※※※※※※※※ 文文:跟我读,每一個兔子都有一個大国梦。 兔兔:所以這就是你麻辣我的原因? 我回来啦!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