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外番四,第二墨家
本来他打算多联络几個人一起逃跑提升成功率,但他们這群人来自天南海北,甚至還有白人,黑人和三哥,根本沒有信任的基础。
這两天也有人想逃的,两伙是从工地翻墙出去的,结果被监工开着卡车被抓回来,直接被打的半死,還有一伙人,也打算多联合一些人逃跑,结果被三哥出卖,還沒行动就被抓起来了。
這三次失败的逃跑行动,尤其是最后一次的逃跑失败,让他们内部沒有信任的基础,朱斌觉得自己单独行动,成功率還更高一些,即便真想联合,他们也得临时說。
福利院外,建工们弄张圆桌摆在外面,這些监工弄了几個卤菜,几個青菜,然后弄了一箱果酒就可以喝起来,三哥在一旁服务他们。
工头喝的红光满面得意道:“知不知道圣洛都学府,乃公的儿子以高中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以后出来是要做老爷的,你们谁比的了?”
“比不了,比不了。”四周监工羡慕且讨好的說道。学府的学子那就是上层人了,和他们就是两個世界的人。
一個小弟道:“大哥,据說圣洛都学府一年的学费就是四万钱,可不便宜。”
工头心疼道:“可不止学费,還要给夫子送礼,一年下来小半個家业都沒了。”
“還是太祖皇帝在的时候好,那时候成绩优秀的学子能去大汉留学,還有奖学金,不像现在学费要吃人了。要不是为了娃,我肯定不做這么缺德的事情。”
工头并不算什么富人,只是温饱满足后的中产家庭,有一定的积蓄,但不多。勉强看得到向上攀的道路,但非常艰难,稍有不慎就是投入全部打水漂。
同时整個国家税务压力也在他们這些人身上承担着,尤其是经济不好的时候,穷人收不到税,躺平摆烂,豪强占据权利,利用自己的地位想办法转移压力,于是整個社会的压力都集中在他们這個阶层身上。
“据說太祖皇帝在的时候,世道很好,有土地可以分,想读书可以读书,想工作可以找到一個很好的差事。”其他监工一脸向往,他们读书学费贵,所以读完小学就要帮家裡干活,年纪再大一点,因为沒有土地分,工作难找,收入又少,只能背井离乡的出来打工,现在能在圣洛都站稳脚跟,得到一份打手的活,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踩在多少同行的肩膀上爬到现在這個位置上。。
他们出生的时候,太祖皇帝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祖辈父母却是那個时代的见证者,会给他们說一些黄金时代美好故事。
而在福利院的房间当中,朱斌严肃看着住在一個房间裡的青壮道:“我现在要逃命,愿意一起走的兄弟可以跟我一起行动,但谁敢乱叫,招来监工就不要怪兄弟,我不客气了。”
“你有什么办法逃出去?”屋子裡的青壮都惊喜的看着朱斌,他们也想逃,只是找不到办法。
朱斌自己内衣脱下来,捆住了窗户两根铁條,然后拆一下尿桶的横把,插到中间一圈圈的卷动衣服。
“啪!”沒几下铁條就被拉断了,朱斌把拉断的铁條往上翻,很快就形成了可以容忍通過的缺口。
朱斌当即翻窗出去,其他人则惊喜的跟在朱斌后面。
“轰!”一個车头直接撞翻了福利院的铁大门,十几個带着黑面罩的人冲出来,手中拿着儒枪指着监工一群人。
监工马上跪地求饶道:“各位好汉,這裡是青山福利院,沒有钱。”
這裡又不是钱庄,怎么会有十几個悍匪闯进来?莫不是他们走错了地方了?
为首的一人道:“青山福利院那就沒错了,把你们抓的人全部给我放出来。”
工头马上磕头道:“好汉,這是周老爷家的产业,您给個面子,把人放跑了,周老爷饶不過我們。”
“我墨家的面子,只怕周老爷不敢要。”
听到墨家的名字,這些监工惶恐不已,但听话的拿着钥匙去开门。
“墨侠来救我們了!”跟着朱兵逃命的那些青壮,知道這些人是墨者,激动的走出来。
为首的墨者笑道:“本以为還要来救你们,却沒想到你们自己逃了出来,好呀,自助者强,這番经历对你们会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墨侠?”朱斌想到自己前两天看到的史书。
大汉的政策发生转变之后,墨者就是第一批受到打击的人。
仁宗皇帝贪权,汉吏则有意无意的把所有政务上交,那段時間的大汉高层,一個個无为而治,不掌权,不担责,所有的政务都交到尚书台。
這其中仁宗皇帝的第二任成丞相直不疑就是典型代表,当丞相三個月,居然沒有处理一件大点的政务,丞相府的汉吏更是直接向尚书台汇报工作。以至于大汉上下都不知道有這位丞相,为丞相五年几乎沒管過任何事情,被学界称呼为泥胎丞相。
仁宗皇帝虽然有尚书台辅助,但還是操劳了不到十年就被累死了,毕竟工业时代的政务量和农业时代完全不是一個量级的,哪怕朱元璋這等牛马,那也得操劳到死。
更关键的是他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烂摊子,他想大权独揽,又爱惜自己的名声,于是做出了一個和赵大一样的举动,杯酒释政权,大手笔的收买大汉各個阶层,在利益方面满足各方面满足贵族豪强,工匠,农户的要求。
但這些都是花钱的举动,大汉此时的生产力還不足以满足各個阶级的全部的欲望。
這样豪爽的结果就是大汉的财政由年年有余,变为年年亏空,他当了不到10年的皇帝,留下了1500多亿的外债。
等大汉第4位皇帝继位的时候,就面对他父亲留下的巨大烂摊子了,他不但沒有钱去收买大汉的各個阶层,還要想办法填补他父亲留下来的亏空。
于是大汉兴起了新的一轮改革,大汉第四任皇帝年轻气盛,要他缩衣节食十几年時間偿還這笔债务,他沒有這個意愿,也沒這個耐心。
他更想一步到位,最好两三年就把债务给清理干净。于是這一轮的改革刀口直指江南富裕的诸侯,一场削藩之战,大汉收刮了江南诸侯一個甲子以来积累下来的财富。
但這笔财富還是不够填补大汉的亏空,于是這位皇帝刀口又指向了大汉的工匠和农户,想要减少工匠和农户的福利待遇,以减少赤字。
這引起了墨家和农家的不满,加上削藩之战引起大汉贵族的不满,皇权肆无忌惮的扩张,引起汉吏的不满。
大汉历84年,朱斌也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知道那一年关中暴动,大汉第四任皇帝,非常落魄的被赶出了长安城。
這起事件的起因,经過,结果都沒有太具体的描述,大汉各阶层也忌讳莫深。
但也是从這一年开始,大汉的都城转移到洛阳城,长安成为了一個禁忌词汇。
而皇权的反噬也来的很快,墨家农家遭受大汉高层的清洗,高层被强制退休,离开了大汉的核心位置,大汉的一個個农社开始主动被动的瓦解,公社也开始被取代。
农家受此打击,一部分归隐,一部分转变为低级的技术官员。
墨家分裂,一部分墨家高层转变立场,帮助大汉维持稳定。
另一部分墨者离开了大汉,去全球的其他国家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
至此墨家的势力遍布全球,并且开始和各国的大同党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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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墨家遭受了第二轮的打击,全球各国的诸侯,贵族,商贾本就对维护工匠利益的墨家看不顺眼,大汉起了头之后,各国的封建贵族开始反扑,打着清缴墨家的名号,连同本国的大同党一起清洗,一時間全球封建势力疯狂反扑,各国的进步势力被屠杀殆尽。
在朱斌看来,這轮的政治斗争,墨家农家全面失败,甚至成为了背黑锅的存在。被皇权重点镇压。
大汉历87年,墨家巨子卜益在罗马召开了全球墨者大会,成立了第二墨家,正式和大汉境内的墨者做切割。
第二墨家依旧以建设大同世界为纲领,同时制定了武装夺权的计划,想要建立一個属于墨者的国度。
這個宣言无异于打了大汉的脸了,大同世界可是大汉的旗帜,对皇室来說尤为重要,這是他们存在的根基。
为了争夺话语权,保留這個旗帜,天子做的不是高举大同世界的旗帜,而是开始神话汉太祖徐凡,于是大汉的开国歷史,开始展览了神话色彩,徐凡成为了天帝转世,皇室的地位得到了上苍的认可,徐凡留下来的诗词,研究的发明,打的各种战役被描述的极其详细,但一些思想的文章却被删减掉,用這样的方式来争夺话语权。
矛盾彻底激化之后,大汉也在加速转变,以前大汉面对诸侯和当地百姓之间的矛盾,一般情况下是站在百姓這一方,打压诸侯的势力。
但现在发生了180度的转弯,坚决站在大汉诸侯贵族這一方,打压百姓一方,墨家在南阳几大诸侯国发动過起义,一度占据了诸侯国全境,但在汉军的打压下又很快丢失了政权。
现在各国的官方,墨家已经是属于乱党之流。這也是這些监工如此害怕的原因,他们最多是狐假虎威的有活力的团体,杀人都不敢杀,而眼前這些人推翻国家的政变都不知道搞了多少次了。
朱斌快速回忆了自己了解的墨家信息之后,在院子当中找到了一根铁棒。
然后走到工头那裡,一棒子直接砸到工头的小腿上。
“啊啊啊啊啊!”工头哀嚎不已。
朱斌淡然道:“我一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抽了我一鞭子,還让我打了三天的黑工,我打断你一條腿,现在我們两清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吃亏了,有什么报复手段都可以使出来,但生死就各安天命。”
他在這個世界光棍一條根本就沒什么顾忌,再加上他穿越者的身份,虽然這個身份沒给他带来什么利益,但他对這個世界有一股疏离感,感觉像玩游戏一般,顾忌就更少了,有仇当场就报。
监工捂住自己工头的口道:“不敢,不敢。”
“嘘!有仇当场就报,我喜歡。”一個墨者吹着口哨道:“你们要不要也打他们一顿,出口恶气?”
但這些青壮全部都摇摇头,他们不像朱斌那样无所顾忌。监工是這裡的地头蛇,他们還想在圣洛都找工作,不敢把人往死裡得罪。
墨者带了两辆卡车,把這個福利院抓過来的青壮全部带走,而后收尾的墨者在福利院当中绑了個炸弹,点燃。
他们的车队开出了几條街道之后,
“轰!”整個福利院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朱斌听到爆炸声奇怪问道:“为什么要把福利院炸了?這不更容易暴露你们?”
“大唐上议院在一個月前通過了收留法案和勤劳务工法案,法案允许巡检抓捕流民,把這些流民送到私人福利院当中,巡检则会得到1万钱的赏金,而流民则会被這些老爷们安排到自己的工地上,過上所谓的自食其力的生活。”
朱斌了然的点点头,难怪抓他的人会如此兴奋,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這不就是私人监狱的变种。
“我們墨家就是要摧毁這种制度,那些老爷们都是逐利的,能赚钱的生意哪怕伤天害理,他们也会干。不能赚钱的生意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只要我們墨家多捣毁這样的几個据点,让這些老爷们赚不到钱,他们自然不会想要继续维持這样的法律,毕竟要买你们价格可不便宜,一個要上万钱,打几天黑工就被我們放跑,亏都要亏死那些老爷们。”
朱斌倒有点惊讶的看着這個侃侃而谈的墨者,這個世界的墨者理论非常先进,即便是反抗,那也不是那种绝望的同归于尽,而是有内在的经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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