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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记忆的残片

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裡奇
艾丽娅终究還是沒能够完成震撼景二少心灵的下作恶行。

  因为景二少失联了……

  艾丽娅倒是对此丝毫不慌,男人嘛,說不定失联是躲在厕所裡面哭呢?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正在玩游戏所以假装沒听见电话在响。

  联系不上那就不联系,笑死,反正东西沒了急的不是自己。

  不過她倒是好心地把对方的好几箱家当全都搜罗了回去,免得這些宝贝落在车库吃灰受潮。

  她搓着手手,這几天周末有乐子了。

  你的pg菲尼克斯指纹收集器?让我摸摸!

  小陈和艾丽娅建立了新的联系方式,表示自己随叫随到,他除了是司机之外還是保镖。

  艾丽娅则表示請相信這個世界很和平很安全,自己不需要人保护,要是自己需要人保护的话,那問題就大了。

  “不過還真有点小事儿,明天下午两你来接我。”艾丽娅看了看手表:“到时候我在這边等你。”

  “是要去哪裡呢?”

  “去给猫咪做体检,我自己出门的话倒是骑车就可以了,带着箱子不太方便。”

  “好的。”

  “哦对了,如果我臭弟弟那边问起你這些东西哪裡去了,你就說扔垃圾场了。”

  “……這样沒問題嗎?”

  “笑死,又不是我让你扔的,是我大伯干的——我只是帮他认清现实而已。”

  艾丽娅虽然无意挑拨一個儿子和一個父亲之间的关系,但是既然做了事情总得认,艾如虎這一手過于俗手。

  不像自己,只会心疼

  ……

  ……

  “阿景……阿景?”

  一夜過去了,总是有点提心吊胆的婶婶早起做好了家裡人的早饭,端着小米粥和配菜敲打着景二少的门。

  好一阵之后,房门被打开,头发油腻腻地耷拉在头顶上,形容枯槁的景二少抬起眼帘,瞥了眼门口的人,然后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走了回去,继续窝在墙角的豆袋沙发上发呆,看床铺沒动過的样子,恐怕他在那個角落裡坐了一整晚了。

  “……阿景,你吃点东西先吧。”

  婶婶把饭菜放到房裡的桌上,想了想,看了眼门外身后沒有动静,把一個信封压在托盘边上。

  “你那些东西,你爸爸扔了确实是不对,可是他也是出于好心……钱在這裡,你再买——”

  婶婶說不下去了,面对着景二少那满是血丝的眼睛,她喉咙滚了滚,缩着手仓皇离去。

  那個信封倒是沒有拿走,看厚度恐怕有好几万,很是有些大方。

  婶婶走到楼梯口,听着楼上传来的冷漠的关门的声音,肩膀垮下来,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那個不长眼的狗东西又对你发脾气了?!”

  艾如虎穿着一身居家的睡衣,端着一壶冷掉的茶水,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溢满了怒气。

  “别别别——哎呀你消停会儿吧!”

  婶婶赶忙拦住他,心說你要是别整這些事儿,自己也不至于這么心累。

  “哼!”艾如虎重重地把茶壶顿在桌上:“以后不要给他留饭!有本事他就饿死!死他那個狗窝裡!”

  “唉……如虎啊,孩子有自己的爱好兴趣,你不能這样武断地去否定他。”

  “武断?我這都是为了他好!你看看隔壁老李他儿子!mit毕业!现在都能给他们公司做的融资项目了!一千万投资保本收益都有8個点,他呢?啊?他就只会在房间裡玩手机!玩塑料小人儿!玩游戏!”

  “……算了,先吃饭,先吃饭。”

  “小安呢?”

  “還在睡觉呢,长身体的时候,让他多睡会儿,今天又沒课。”

  說着婶婶开始张罗饭菜,哪怕只有两個人,也摆了一整桌。

  “你啊,這么早起来煲粥,他還不领情,他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說着艾如虎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而且你這么早起来也累,以后還是請阿姨来做吧。”

  “……算了,自己做的吃起来安心点。”婶婶动作顿了下:“要清点的還是稠点的?”

  虽然以她现在的家庭條件,什么家务都可以請阿姨来做,她只需要像個贵妇人一样享受生活就好。

  但是她为了保证小安的‘安全’饮食,她并不太放心把這些事情交给别人,习惯了自己动手。

  毕竟当年那個女人可是真的做過一些很疯狂的事情的,要不是二嫂发现得早……

  一想起来当初的事情,婶婶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不自觉地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思绪飘回当初。

  ……

  ……

  “恭喜啊,阿芳——這小家伙好胖啊,营养這么足的嗎?”

  那個喜歡穿红色长裙的女人,把一束花插在花瓶裡,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道喜。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却只是眸光复杂地看着自己怀裡的孩子,甚至多少有点陌生。

  自己就這么……嫁人了……成家了……然后生了孩子……再然后呢?

  她茫然地看着红裙的女人:“二嫂,你生孩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红裙的女人回忆了一下:“大概就是好痛之类的。”

  “我是說——你后悔嗎?”

  “后悔?那倒沒有。”红裙女人坐在床边:“你是想說,你也是個孩子,自己都還沒学会当妈,這样的后悔嗎?”

  “我……我不知道。”

  “很正常,内分泌失调。”红裙女人笑了笑:“当然,更重要的是你這段并不算幸福的婚姻。”

  “……”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你是为了报恩,甚至单纯按照個人條件来說,艾如虎都算是高攀了,你可是高材生来着,广阔天地大有可为……我是這么想的,你也是這么想的,对吧?”

  “……我很感谢艾先生。”

  “你要叫他的名字,或者你和他离婚,把孩子留给他,选一個。”

  红裙女人声音不再带着笑,反而表情严肃了些许:“我不是在劝你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這個孩子已经足够你完成‘报恩’的想法了,如果沒有感情,你的后半生会很难熬,那对你,对孩子,甚至对艾如虎,都是伤害。”

  “我不知道。”女人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但表情却不见悲伤,甚至是有点茫然:“我……我不懂。”

  “沒有人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但是你需要去面对了,因为从今天开始,你需要对這個小家伙负责。”

  红裙女人从她怀裡接過襁褓,逗弄了一下那皱巴巴的小家伙:“如果你選擇离开,那就要早点走,如果你選擇成为一個母亲,那你需要付出的会更多,会很累很辛苦。”

  “艾先生他沒有对我不好的地方。”

  “我知道。”红裙女人头也不抬:“他那边我会跟他說,包括婆婆那边也是。”

  她自然是有這個自信来当近乎裁决者一样的角色的,這一场‘不幸’的婚姻,从现在开始已经进入了新阶段的倒计时。

  女人沉默着,她怀念自己的青春,怀念曾经的书生意气,怀念高飞的鸟儿和校园的梧桐树,也怀念家。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家,不再是和父母的那個家,而是和另外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的家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隐约還能看到手镯划伤的痕迹。

  之前水肿的时候,艾如虎送给她的镯子摘不下来,艾如虎生气地直接把镯子给砸了,說以后再给她买新的。

  她的手腕被碎片划伤,医生和护士赶到之后還把他說了一顿,结果要面子的他又差点和医生争执起来。

  那個男人粗鲁、暴躁、自以为是、眼高手低……可确实沒有任何对她不好的地方。

  “陆姐——”她抬起头,看着红裙女人。

  后者微微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叫我二嫂。”

  “你希望我那么叫嗎?”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叫我二嫂,那我会希望你叫我陆姐。”

  她把孩子放到一边,這個小家伙会判断她母亲的影响力,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你可以走,也可以跟我做事,我准备送一批人去深造,国内或者国外,你可以选一個地方。”

  “当妈妈,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红裙女人看了看手边的孩子:“大概第一感觉就是,我生了個這么丑的东西?”

  “……”

  “你不是嗎?”

  “有点。”

  “所以决定什么时候走?”“我——”

  「嘎吱————」

  轻微的门响动声音,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望向门口。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而红裙女人则是皱起眉头:“阿北——”

  “夫人,我在這。”一個男人探头进来:“什么吩咐?”

  “……谁?”

  “额——二少。”那個男人俯下身,提起来一個小家伙:“這裡。”

  “他怎么来了?”

  “他跟着老太太一起来的,老太太在楼下,他自己跑上来了。”

  “呀——啊!”小小的豆芽菜一样的家伙,在男人的手裡扭动着,朝着女人的方向伸出手:“啊!啊啊!”

  “他還沒学会說话啊。”红裙女人上前去接過這個几岁的小孩子:“不哭不哭,乖……”

  “啊——”小孩還是很急切地朝着病床上的女人的方向伸手,大半個身子都往前攀爬着。

  “他好像很喜歡你的样子。”红裙女人把他鞋脱了,放在病床边上站着:“把你当成妈妈了?”

  “他原来的妈妈……”病床上的女人犹豫了一下:“艾先生为什么就和她离婚了呢?”

  “脾气不和呗,一個要面子,一個更要面子,生活裡的磕磕碰碰,稍微有点問題就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這不离婚還能怎么办?都动菜刀了,這孩子估计就是因为怀着的时候作息不良外加家庭暴力给弄伤了,先天不足。”

  “……我其实很少见到他。”病床上的女人看着孩子一直朝他伸手的急切模样,心裡一软,抬手将其抱住,动作很是有些笨拙:“艾先生把他放在婆婆那裡,他好像不是很喜歡這個孩子。”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我对孩子沒有什么偏见,为什么大人在冲动的时候,不考虑一下這么小的孩子呢?”

  病床上的女人這么說着,然后又掉下泪来:“我是不是很虚伪啊?說着這样的话,可是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

  红裙女人微微叹气,当初自己和如龙回来晚了一步,這傻孩子自己都跳进去了,她又能怎么办?

  正想着呢,一個颧骨显得有点高,眼神尖利的女人推门进来:“我儿子呢!我儿子——你们抢我儿子!!”

  “……”红裙女人瞥了眼门口装傻的保镖,然后又望向那個闯进来的刻薄的女人,声线转冷:“滚出去!”

  “你——你……你也在啊……二嫂……不是,那個,小陆……”

  见到红裙女人的一瞬间,刻薄女就软化了下来,甚至是带着肉眼可见的畏惧。

  “你沒有孩子的抚养权,我再警告你一次,你的探视每個月只有一天,而且不是今天。”

  刻薄女用愤恨的眼神瞪着病床上的那個女人,又畏畏缩缩地悄悄打量了眼红裙的女人,最后還是缩着脖子,又从房间裡退了出去,全程其实根本就沒有看那個小孩哪怕一眼。

  她甚至還有空用阴冷的眼神仔细打量了襁褓裡的孩子……

  “咳,那個,夫人,主要是這样比较快。”保镖讪笑着:“您在這方面比较专业。”

  “滚出去看门!谁也不许进来——”

  “好咧……”

  保镖圆润地滚出去,拉上门之后背着身守在门口。

  刻薄女佝偻着身子,梗着脖子看他,却又不敢出声,怕惹恼了裡面的那個红裙的女人。

  保镖冷哼了声,探手进西装内兜裡,掏了掏摸出来一個喷雾瓶。

  刻薄女吓了一跳,仓皇倒退出去好几米远,然后才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個保镖摘下自己的墨镜,两边喷上液体清洗了一下,還小心地掏出眼镜布擦了擦,這才重新戴上,镜片反射着冷光。

  “……”刻薄女小心翼翼地又凑過去,想要偷听裡面說什么。

  保镖再次掏兜,這次刻薄女不怕了,她鄙夷地瞥了眼這個银样镴枪头,不以为意。

  下一秒,对方掏出一個小巧的东西往她脸上一喷,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顿时委顿在地。

  保镖单手捞起她,不让她发出声响,像是拽着個垃圾袋一样带离现场……

  而房间裡面,還沒能够做出選擇的那個女人,正看着面前的两個孩子发呆。

  “他好像挺喜歡弟弟的。”红裙女人打量着這俩小只:“這样也好,到时候我会安排他们一起吃住,培养感情,孩子成长总得有個伴,小娅有這两個弟弟保护,多棒啊。”

  “弟——弟!”

  “嗯?”红裙女人和发呆的女人同时望向小孩,他居然說话了?!

  “弟弟——”小孩拍打着手,然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脸庞,脸上露出缺牙的笑容。

  然后他冲着发呆的女人伸手,急切地想要抱抱:“啊——啊——”

  “所以他第一個词学会的是弟弟,還真是难得,我還以为他第一個词会是叫妈妈……也对,他现在沒妈呢。”

  “啊——麻、麻麻……”小孩站起来,然后踉跄着一头栽进那個发呆的女人的怀裡:“麻麻……”

  红裙女人不說话了,她看着那個小孩,又看着第三次落泪的女人,双手抱胸,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的是奉献型人格,小的也是缺少安全感害怕被抛弃的潜质么……這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不随亲妈随后妈,這孩子也算是一個奇葩了。

  “二嫂……”

  “嗯?”

  “他叫我妈妈,是什么意思?”

  “這就要问你自己了。”红裙女人双手抱胸:“你可以从满足别人的需求之中获得安慰,但是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你会很难過,以后也会越来越难過,现在他想要你当他妈,你能够当几年十几年,能当一辈子嗎?”

  “……我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笨拙地卡着孩子的双手,将其举到自己面前:“跟我說,妈——妈——”

  “麻——妈——”

  红裙女人倚靠在窗边,看着那個床上的女人就這么坐着,阳光洒在她身上,如同镀上一层圣母似的金边。

  “一個孩子,一個傻子……唉……”

  ……

  ……

  “阿芳……阿芳?”

  “啊——啊?!”婶婶回過神:“什么?”

  “你沒事吧?”艾如虎疑惑地看着她:“你吃啊,都冷了。”

  “哦,好……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艾如虎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头也不抬:“不开心就去购物,去和那些太太做美容spa嘛,多享受一下,我给你订了几個包,等下让人送家裡,也不知道你喜歡哪個,不要的那些就拿去当礼物送给那些姐妹咯。”

  婶婶笑了笑,并不见多少欣喜,只是习以为常一般:“好啊,不過不用那么浪费的,我用不了多少。”

  “嗨,别人天天看你提個上季度的款出门啊,還以为我艾如虎买不起了呢——买!出新品就买,或者你喜歡别的什么牌子,都可以。”

  “那個……如虎啊,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小安他說想要养只宠物,我觉得——”

  “啊!!啊啊啊啊啊——人呢?!你那個司机呢!他人呢!!!”

  伴随着一阵吱哩哇啦的疯狂咆哮,一個衣衫不整的家伙从二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来了。

  他手裡還捏着半個信封,似乎是那上面写着什么,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捏得发白。

  “……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什么司机?”

  艾如虎听到這個词脸色就是一黑:“换司机了,你别過问這件事——另外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雷凡!”

  “雷凡……雷凡?”景二少稍显茫然,似乎還沒有醒過神。

  “哼,之前的司机,就是那個小陈,虽然闷葫芦了一点,但是人手脚還算利索,结果被雷凡弄去给艾丽娅当司机了,你……算了,你别管這事儿,不過你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

  艾如虎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是谁跟你說的?你三叔?還是有人在說闲话?”

  “雷凡……司机……艾丽娅……艾丽娅!”

  景二少夺门而出,尖叫带着些许怒吼,怒吼之中又带着几分颤抖,只有那‘艾丽娅——’的喊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他怎么了?”艾如虎瞪大了眼睛,這家伙疯了?

  “咳,可能是上次被小娅误会了,打怕了?”

  “……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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