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镜子 作者:未知 狗娃一直在骂秦振中,别人听到了虽然不說话,可心裡对秦振中這個人也厌恶起来。 沈宜沒有再說秦振中的不是,而是一直哭:“算了,别說了,這事谁都不怪,都是我命不好。” 她越是這样,别人越觉得她可怜,对秦振中的怨言也就更大。 等回到村子裡,沈宜从牛车上下来,抱着怀裡的东西进了家门。 她把买的蛋糕之类的交给秦苹,让秦苹给几個小的分了吃,她自己就进了裡间的屋子。 這间屋子是沈宜的卧室,裡边有一個大炕,炕对過有一個桌子,桌子上方挂了秦桑爷爷的照片,沈宜进了屋子,先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就把炕上放的炕桌挪走,把底下的席子掀开,她在炕边上摸了一会儿,就听到吱呀一声,炕桌底下的地方竟然陷了进去,露出一個洞来。 沈宜過去把炕洞裡的一個盒子搬上来。 她小心的把盒子打开,就看到大盒子裡放了好多小盒子。 她找到一個红漆雕花的盒子打开看,裡边放的满满当当一盒子翡翠玉石,她又把另一個盒子打开,裡边放着一些票据,還有一把钥匙,又打开一個黑漆盒子,裡边放的是几根金條。 這样,一個個的盒子全拿出来打开看了,她才把最底下那個沉香木的盒子珍而重之的拿出来,放在手裡摩挲了半晌,一咬牙打开。 盒子打开了,裡边装的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面生了锈的青铜镜子。 那镜子看着挺古朴的,可镜身上全是斑斑锈迹,就连镜面都有些不平整。 沈宜把镜子拿起来,又拿着帕子小心的擦拭一番,翻過镜子,就看到背面写着乾坤两個字。 她脑海中不由的想起她被送走的时候,她的亲生母亲叮嘱她的那些话:“你一定要记住,娘给你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动,這镜子要保护好,谁也不能告诉,還有,将来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說是我的女儿,隐姓埋名,就做個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切记,切记。” 過去了這么多年,母亲的话還言犹在耳。 這些年,沈宜一步步走過来真的特别不容易,她苦過、累過、挨饿、受冻,遭了不知道多少罪,可是,她還是咬着牙扛下来了,這些东西她一样都沒有动過。 可现在…… 想想医院裡躺着的秦桑,還有她那已经差到极点的身体。 再想想家裡另外六個孙女,沈宜咬了咬牙,把镜子揣进怀裡,剩下的东西她又原样放回。 她把盒子放回炕洞裡,再把炕上恢复原样,又揉了揉脸,把脸上的凝重给散掉,這才穿鞋下炕。 沈宜从屋裡走出来,正好看到秦雅。 秦雅拿着蛋糕递给沈宜:“奶,你也吃点。” 沈宜笑着摇头:“奶在县城裡吃過了,你们吃啊。” 秦雅還是硬把那块蛋糕塞给了沈宜:“吃過了也得吃,对了,我姐咋样了?有沒有好点?” 沈宜笑笑:“好多了。” 她拉着秦雅坐下:“小雅,我這……我這心裡還是有点放不下你姐,我想着這几天我得在医院裡看着你姐,可我又放心不下你们。” 秦雅一笑,拍了拍胸脯:“奶,有啥放心不下的,我都這么大了,啥不能干啊,再說,不是還有小苹帮着嗎,建国哥沒事的时候也会過来帮忙干点活。” 說起刘建国,沈宜也笑了:“這回還多亏了你建国哥,等你姐出院,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秦雅就跟沈宜說:“奶你放心去医院,家裡有我呢,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就去請王奶奶来咱家住几天。” 秦雅說的王奶奶离秦家不远,這老太太也是個苦命的。 她早年生了三個儿子一個闺女,儿子一個個长的好,闺女年纪小,可也是個乖巧可爱的,本来挺有福气的,可三個儿子参军打仗都沒回来,全都死在了战场上,闺女也在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因为吃了有毒的野菜食物中毒沒了。 王老太太的三個儿子都是烈士,再加上她孤寡老人一個,上边也很照顾,她每個月也会领到钱物,温饱倒是不成問題,就是一個人实在太孤单了。 秦桑是個心眼好的姑娘,从懂事起就时常帮王老太太干活,家裡有啥好吃的也会给王老太太留点,和王老太太处的好着呢,王老太太也喜歡秦家這几個姑娘,她有了啥好东西也都会给秦桑姐妹几個留着。 老太太军属的身份在那裡摆着,就算是一個孤老婆子,村子裡的人也都敬着,沒人敢欺负她。 若是她来秦家住几天,那肯定是妥妥的。 再說,王老太太又是個勤快干净的人,心眼也好,她要照顾家裡這几個孩子,沈宜也是放心的。 沈宜想了想,就拿了点蛋糕去王老太太那裡走了一遭,等回来的时候,带着王老太太一起进了家门。 把家裡安顿好了,沈宜就去了刘建国家。 刘建国正在家裡劈柴,看到沈宜进门,赶紧拿了毛巾擦汗,一边擦汗一边问:“沈奶奶,你才从医院回来啊,小桑咋样了?我還說明天去医院瞅瞅呢。” 沈宜笑了笑:“回来了有一会儿,可我在家裡呆着老放心不下,我就想再去医院一遭,就是我這……走着去实在太远了点,就想叫你送我過去。” “這有啥。”刘建国一笑,把毛巾放下:“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借建军的自行车带你去医院。” 沈宜答应一声,刘建国就出了门,等再回来的时候,果然骑了一辆自行车 刘建国带着沈宜,赶在半下午的时候又进了县医院。 沈宜走后,秦采喂了秦桑一些粥,秦桑喝了粥有点消化不良,又折腾了一会儿才睡下。 她才刚睡熟了,沈宜就和刘建国进了病房的门。 秦采一看是沈宜和刘建国也挺吃惊的,她轻手轻脚的站起来小声道:“轻点声,我姐才睡下。” “咋的?”沈宜放下手裡的东西就去看秦桑。 刘建国也凑過去看了一眼。 這一眼,就叫刘建国一阵心痛。 秦桑缩成一团侧躺在床上,整個人显的瘦小的可怜,她的脸小小的,白到几乎透明,還有放在一旁的手手指又瘦又长,手背上几乎沒多少肉,借着阳光,都能看到裡边的青色血管。 秦桑明显睡的不是很安稳,眉头皱着,嘴巴也紧紧的抿着,可就算是抿着,也能看出嘴唇毫无血色。 刘建国看到這样的秦桑,就又想起他前世的时候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之后秦桑来给他收尸。 那时候的秦桑好像更加瘦弱,脸白的就跟個鬼似的,头发散乱着,整個人憔悴异常。 那时候秦桑過的很不好,正是人生最艰难的时候,可就是這样,她還是给他收了尸。 想到這些,刘建国真的恨不能痛打自己一顿。 前一世,他是瞎了眼瞎了心還是怎么的,为什么竟然会狠心伤害秦桑,害的她痛不欲生? “建国啊。” 刘建国正难受呢,不想沈宜叫了他一声。 他机灵一下子醒過神来,赶紧笑道:“沈奶奶,有啥事啊。” 沈宜笑了笑:“我看着也沒啥事了,你就先回吧,要是回的晚了路难走,再嗑着碰着的。” 刘建国握了一下拳头:“那,那行吧,我先走了。” 他拿了车钥匙,又看了秦桑一眼才往外走。 沈宜就对秦采道:“你去送送建国。” 秦采答应着跟刘建国一块出了门。 等到屋裡就剩下沈宜和秦桑了,沈宜才把一直小心放在怀裡的小铜镜拿出来,小铜镜上拴了一個红绳,她把红绳解开,小心翼翼的把铜镜挂在秦桑胸口,又把铜镜塞到秦桑衣服裡边,再给秦桑把被子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