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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人還钱

作者:敬恕和
您的位置: 赞助商广告③ 类别:科幻灵异作者:敬恕和书名: 死人還钱,這绝对是天下奇闻。 白齐老家所在的村子,上坪村裡有一個流传甚广的故事。 传說在解放前,村裡的大户人家,李家老太爷突然暴病過世,村裡的亲朋好友纷纷赶来李家帮忙,准备白事。 当时,李老太爷已经咽气超過一個时辰,李家大儿子陪着村裡的几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坐在堂屋裡說话。 老太爷的灵床就在堂屋供桌前放着,過世的李老太爷安详的躺在灵床上,就如同睡着了一样。 众人正在說着李老太爷生前的好,那躺的好好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指着坐在堂屋裡的白老汉,对大儿子說道:“李成,我還欠老白十块大洋哩,你一定要還了。” 李家大儿子傻愣愣的点了点头,李老太爷又重重的躺在了灵床上,再也沒有起来。 這事情一直被当作美谈,在上坪村裡流传了几十年。 白齐很小就听說過這個故事,因为那故事中的白老汉就是他的祖爷爷。 上大学后,白齐還曾经将這個故事写成了一篇名叫《死人還钱》的文章,发表在了校内刊物上,但今天他却恨不得自己从来沒有听過這個故事。 因为他也碰到了死人還钱的事情。 白齐有一個穿开裆裤,玩尿尿泥长大的朋友,叫李安东。 說起来,李安东就是那故事中李老太爷的重孙子。 两家人住的不远,两人从小一起上学、放学,关系极好,高中毕业后,李安东入伍当了兵,而白齐考上了省城一所差强人意的大学。 即使相隔千山万水,两人也常有书信电话来往。 白齐大学毕业,李安东也如愿以偿的转了志愿兵。 三年前,李安东的母亲得了重病,家裡凑不齐治疗费用,白齐将自己工作两年,从微薄的薪水中抠出的一万多块钱送去了李家。 白齐记得,那天李安东搂着他的肩膀說,三年内一定把钱還给他,他只是笑笑。 半年后,李母刚刚病愈出院,部队上却送来了一枚军功章,一等功的军功章。 最得意的小儿子牺牲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噩耗,让李家老两口又双双病倒,为這事,白齐請了一個礼拜假,回老家照顾两個老人。 一個月前,是李安东的忌日,白齐在楼下给這個老朋友烧了一刀纸钱,回家后他闷喝了半斤白酒,沉沉睡去。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梦,在梦裡,他走在一個黎明前昏暗寂静的陌生小镇裡,四周不见一個人影,就在他觉得一丝寒意涌上心头时,李安东迎面走来。 他给了白齐一個狠狠的拥抱,之后,他拉着他的手,說了很多感谢的话,最后他笑着告诉白齐,他已经将欠他的一万多块钱放在了李家老屋,他小时候住的那间卧室裡,让他一定去拿。 从梦中醒来,白齐不由黯然神伤,同时他不禁嘲笑自己,心底深处竟然還惦记着那一万多块钱,做梦都不忘這事。 第一次做這個梦,白齐哀伤中带着一丝自嘲,当他第二次从一模一样的梦境中醒来时,不由有些挠头,但当他第三次从同样的梦境中醒来,就觉的一阵毛骨悚然。 第四天,当白齐再次陷入同样的梦境时,他转身拼命逃跑,但不论他如何逃跑,最后都会撞入突然出现的李安东的怀裡,李安东会抱着他,抓着他,說出同样感谢的话,并告诉他一定要去他家老屋取钱。 第一次在梦境中看见李安东熟悉的笑脸,白齐心中伤感而又欣慰。但当他连续四次看到同样的笑脸时,他就觉得這张笑脸中藏着一种說不出的诡异,包含着太多的他无法明白的东西。 惊恐不已的白齐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這是因为他工作压力太大,让他請假休息几天。 他照着做了,但每天晚上,只要他睡着,李安东都会闯入他的梦境,无论他怎么逃,都逃不過李安东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拥抱,而在這时,他即使在梦中,都早已经意识到,這是死人的怀抱。 一向以唯物主义者自居的白齐去了庙宇,道观,甚至是教堂,见神就拜,进庙就磕头许愿,但事情依然沒有一丝好转,那冰冷的双手每晚都会将他紧紧抱住。 身心交瘁,神情恍惚的白齐给公司造成了几次不小的损失,让他不得不辞去了這份還算顺心顺手的工作。 无处可去的白齐只能回了老家,回到了父母身边。 這天清晨,白齐早早起床,顺着院门口那條熟悉的小路向着一個山坡走去。 他打算去看看自己的老朋友。 看着脚下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沒人走過的小路,白齐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他正在低头努力回想,突然有人拍了他一把,白齐一回头,一個熟悉的笑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身军装的李安东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肩膀。 看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白齐顿时十分高兴,忘记了心事,狠狠的抱了抱這個比亲兄弟還要亲的朋友。 两人边說便向山坡走去,李安东突然提起了三年前借白齐的一万多块钱,他指着小路說道:“钱就在我家老屋,我小时候住的那间卧室的书桌上,你记得一定要去取啊。” 听着這话,白齐隐约觉得有点耳熟,不過他很快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恍然大悟說道:“我就說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你這一說我才记起,你家早就搬走了,我還打算去老屋找你呢。” 李安东呵呵一笑,突然又叹了一口气。 白齐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跟哥說說。” 李安东又叹了口气,說道:“我女朋友要结婚了,要和一個叫做陈威的警察结婚。” 白齐搂着李安东的肩膀问道:“怎么了,被人给甩了?我說你這小子神经粗的跟电线一样,怎么突然唉声叹气的,原来是這事。” 白齐用力的拍着李安东的肩膀說道:“沒事沒事,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既然不爱你了,你又何必想着她呢?” 李安东苦笑道:“問題是她明明還爱着我啊。” 白齐问道:“既然你知道她還爱着你,怎么不去找她呢?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安东突然露出了一個很奇怪的笑容,看着白齐问道:“死人怎么才能能阻止活人呢?” “啊……!” 凌晨两点半,白齐从這個不算噩梦的梦中,无比惊恐的醒了過来。 那张透着难言诡异的笑脸,让白齐再也不敢闭上眼睛,他慌乱的摸索到灯绳,用力拉下。 灯光亮起,照亮了一间稍显老旧和清寒的农家卧房。 卧房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墙壁的下半段用旧报纸糊着,上半段露出斑驳的泥墙,屋梦岛燃了香烟。 白齐靠在沒有上漆的粗笨松木床头,双腿蜷起,双手搭在腿上,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指尖袅袅升起的香烟,脸上神情时而惊恐,时而怨恨,时而又无比狰狞,如同一只困兽。 此时虽然时值盛夏,但山村的夜晚格外沁凉,山风穿過纱窗,佛過脸庞,清爽中透着冷意,白齐头上却有汗珠滚滚而下。 他就這么坐着,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烟抽完了,他就盯着自己的手指。 窗外山上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就会让他浑身一阵颤抖。 黑夜渐渐過去,纱窗外渐渐透进了一丝微光。 看着窗外的微光,白齐似乎松了口气,他披上衣服,缓缓的溜下了床。 拉开房门,母亲正抱着一摞柴火从院子裡走进堂屋,她担心的看了白齐一眼,强笑着說道:“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白齐木然的摇了摇头。 母亲又强笑道:“不想睡就算了,妈去给你做早饭,你坐一会。” 白齐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微弱的天光,又点了点头。 母亲抱着柴禾向厨房走去,低头的瞬间,她的眼中已经闪着泪花,儿子的憔悴让她心如刀割。 父亲蹲在门口,抽着烟,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微微叹息一声,又沉默了下去。 白齐刚刚回来时,父母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询问他到底怎么了,他用丢了工作的借口搪塞了過去。 他不敢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家人,怕给他们带去灾祸,自从发生了這件事情,他就再也不是個无神论者了。 白齐走出堂屋,在屋檐下一個长凳上坐了下来,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院子外面一條通向山坡的小路,在那條小路的尽头就是李家老宅。 父亲看着白齐赤红的双目,脸上不住变换的复杂神情,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父亲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狠狠丢掉,转身走进了屋子。 他来到厨房,对母亲說道:“我看齐娃情况不对,不像是病了,我想去趟下坪村,請白老先生来看看。” 听了父亲的话,母亲的眼泪顿时滚滚而下。 白老先生是方圆百裡内最有名的阴阳先生。 在山裡人的观念裡,撞邪、打鬼,是比生病可怕十倍的事情。 父亲看了母亲一眼,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话也沒說出来,重重的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父亲回到卧室,换了一件新一些的外套,从抽屉裡拿了些钱,又爬上阁楼,取下一大块腊肉,用一根木棒挑着,抗在了肩膀上,走出了堂屋。 父亲看了一眼呆呆的坐在长凳上,死死的盯着院子外面,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他的儿子一眼,又重重的叹息一声,跺脚转身走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昏暗中。 太阳终于从远处的山头探了出来,金色的晨光很快洒遍山村。 白齐突然站了起来,向着院子外走去。 一直留意着儿子动静的母亲赶忙跑了出来,向着他喊道:“齐娃,饭马上就好了,你干啥去?” 白齐却冲耳不闻,径直向着山坡上走去。 不放心的母亲赶忙跑回厨房,退了柴火,又跑出了院子,跟在儿子身后。 白齐家院子前面這條山路,是通向李家老宅的唯一的道路,小时候他不知道多少次顺着這條路去找李安东。 七八年前,李家因为嫌老宅太偏僻,在村中大路边新批了宅基地,盖了新宅。 因为年轻人大都出去打工,村裡人口一直减少,李家老宅就一直荒废在那裡。 自从李家人搬离,這條小路已经少有人走,路上杂草丛生。 夏日清晨,太阳刚刚探出头来,杂草上挂满了露水,白齐的小腿以下很快被露水湿透,但他却似是毫无所觉。 李家老宅距离白家大约一裡多路,先是一段上坡路,翻過一道土梁,那座老宅就出现在了白齐的眼前。 這座老宅位于两座矮山所夹的一個三角形的台地上,清晨的阳光正好被东面的矮山挡住,拉出长长的阴影,将破旧的泥胚瓦房笼罩在其中。 清晨的阳光给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明晃晃的金光,這金光更将阴影中老宅衬托的阴森可怖。 看着眼前的情景,浑浑噩噩的白齐突然被脊背上窜起的一股凉气惊醒。 清醒過来的白齐顿时犹豫了,他愣愣的看了老宅和矮山,决定等一会,等到阳光照耀老宅时,再過去。 白齐的母亲跟着白齐爬上了土梁,看着儿子如同盯着仇人般,死死的盯着一座老屋,不由被恐惧扼住了心脏,但她却不肯离去,只是轻声的呼唤着儿子的名字,但白齐眼裡只有那座老屋。 清晨的阳光升起的速度很快,短短十几分钟之后,矮山的阴影已经后退到了老宅旁边,一缕金色的阳光给這幢灰色的旧屋挂上了一丝色彩。 白齐正要抬脚的时候,一阵大风刮過,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将太阳再次遮住。 看着再次陷入阴影的老宅,白齐发出了带着绝望的凄厉的嚎叫,跪倒在地。 嚎叫一声接着一声,這嚎叫中带着绝望,带着怨恨,带着愤怒……。 看着困兽般嚎叫的儿子,白齐母亲哭泣着呼唤着他的名字,但白齐始终充耳不闻。 最终,白齐的嚎叫变成了一声怒吼,他从地上一窜而起,向着阴影中的老宅发起了冲锋。 白齐怒吼着,一脚踹开了紧锁的破门,冲进了充满了霉味的堂屋,几步穿過堂屋,来到一道漆皮斑驳的耳门前。 他抬起手来,顿了一顿,便毅然一把将门推开,门内的情景让白齐发出了一声如同突然被人扼住喉咙般的声音。 李家老宅已经许久无人打理,堂屋弥漫着让人窒息的霉味,到处挂满了蛛網和尘絮,地上厚厚一层灰尘上布满了老鼠的脚印。 但在這间李安东的卧室内,却整洁异常。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沒有落下一丝灰尘,似乎刚刚有人打扫過,墙壁上的报纸似乎刚刚换過,竹编的梦岛的癫狂,也有即将解脱的兴奋。 他缓缓的抬腿,跨入了门槛…… 白齐的母亲气喘吁吁的跑到李家老宅大门口时,只看隐约见儿子跨进了一扇黑洞洞的大门,便失去了踪影。等她冲进堂屋,来到這扇门外,除了一间空荡荡的挂满蛛網的房间,裡面什么也沒有…… 白齐的母亲哭喊着冲出了老屋,大声呼喊丈夫和儿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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