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作者:未知 陌白一眼扫過,就见到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冰雪般望来,裡面透出来的绝情绝性意志,令人心惊。 碧月剑派绝仙剑经原本就是外景巅峰级别的剑术,练到极处,更可超脱外景范畴,凝结七绝法身。 以姜楚二十多岁的年纪,還未达到外景阶段的修为,用出来肯定是十分勉强的。 原本,在陌白看来,对方就算是持剑六派的真传弟子,想要用這种剑法直接威胁到外景宗师,也根本不现实。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位看起来有些美艳的年轻女剑客,一出手就十分绝决。 先伤人,后伤己,冒着精神灵魂不可退逆的伤损,也要用出绝杀之剑。 第一剑绝情,融七情入剑,出手之时元气凝固,直接破除怜花剑派长老王通的飘絮落红剑,斩了头颅。 第二剑绝心出手,剑锋直指,陌白只感觉心脏一痛。 对方剑势未到,那股灭绝一切的寒意,已然封冻己身…… 同时,他還看到了,在那一身白衣的四季山庄少庄主身前,早就结出一层半透明的剑芒光茧。层层叠叠的,不知布了多少层。 這样一来,就算他想要学着王通的做法,出其不备把目标抓在手中,也是做不到的。 虚空留痕的剑意境界,已经有了由虚化实,斩开元气法相的能力。 他就算全力驭使红尘万象刀,在短時間之内,也根本就破除不了。 陌白久历江湖,心性淡漠,无数次的与人拼死,擅长于生死之间求得一线生机。 這样的他,自然不会找错目标。 一切以保命为先…… 为徒弟报仇的事情,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下顾不得退避,凝心聚神,摒除一切杂念,一刀化为百刀轰隆隆斩出。 這一刻,他彻底已然忘掉了自己的外景宗师的身份,仿佛回到了当初刚刚出道江湖之时,那时一人一刀,无畏生死,只为求道。 红尘浊浪,世情如霜。 刀芒虚虚缈缈的斩出苍茫寂寥之意,有着悲欢离合。 一柄淡红色的巨大刀芒,从虚空中生出,迎着姜楚合身撞来的锋锐剑芒撞在一起。 剑芒如针,刀光起浪。 轰…… 圆弧状波纹向着上面横扫。 树木泥石飞溅,广场之上被气劲冲击,出现一個凡十余丈的大洞。 连地皮都被刮了不知多少层。 陌白身形狂颤,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心头热血。 他的心口处,已是被洞穿了一個深深剑痕,此时血如泉涌。 這位散修外景高人,此时再顾不得自己的来意,只是身形急退。 一退不停,穿過花树亭台,一跃而起,摇摇晃晃的就逃出四季山庄,沒入外围丛林之中去了。 看他去的方向,竟似连淮安城也不回了。 与红尘刀陌白不同的是,姜楚并沒有退开,而是更显凶悍,杀意更强。 她此时嘴角溢血,眉心出现一道细细的刀痕,滴出血珠。 面无表情身形一個倒翻,已是凝立半空……双手持剑左胸,剑锋指天。 身周剑气冲天,衣衫飘飘。 头顶就有乌云聚拢,雷光隐隐。 “绝仙……” 绝情绝心绝仙,一剑比一剑狠。 第三剑還沒出手,已然引发了狂猛的天象变化。 “停,姜仙子无需如此,我来四季山庄也只是做为见证,并沒有出手拿人的意思。” 淮安城行人司段银章此时满面苦笑,他暗暗心惊,疾声說道:“你就算是强自出手,不见得能奈何得我等,反倒会引来不测之祸。 何况,這一剑出手,你這條命就算是能保住,也会修为全废……就为了一個不成器的纨绔公子哥儿,付出如此代价,值得嗎?” 姜楚眼中闪過一丝嘲讽,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在笑,却沒有一点温度。 “值不值得,還用不着你行人司的捕头来操心。段云,听說你的裁云指早就炼得坚若金钢,声称最是克制天下刀剑。不如就试试我這绝仙三式,看看到底挡得住挡不住。” 两外景宗师级高手,一死一逃,在這种战绩之下,姜楚說出来的话,自然很有威慑力。 她此时虽然看起来伤得极重,但只要剑還在手,已经再沒人敢轻视她半点,更沒谁想去试试她的剑光是不是還算锋利。 段云讪笑一声,并沒有半点外景宗师的架子,微微拱了拱手道:“姜仙子误会了,裁云指能挡得住凡刀凡剑,但若硬扛绝仙剑,自然是不行的。既然你一定要护着萧少庄主,今次本官就当从未来過,给你们碧月剑派一個面子。” 說完這话,段云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身后两個捕头更是一句话也不說,低头紧紧跟在身后。 看他们的身形,颇有几分仓惶之感…… 几人转過照壁,转瞬就已远去。 山庄护卫全都沉寂无声,也沒谁吃了沒事干的去拦他们。 卓不凡目光复杂的望着這一幕,良久才回過神来,望着姜楚仍自凝立半空的身躯,眼中有着炙热。 偶尔不经意的看向一旁远处的萧南,心裡又自泛起波澜。 外景宗师的强大,他自然是知道的。 王通和陌白的出手威势,他并不意外。 姜楚出身碧月剑派,真豁出了性命用出绝仙剑来,打疯了,谁也不知道能打出什么样的战果来,這一点也不出奇怪。 但是,什么时候,那位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少庄主,此时已经悄悄然的成长到了這個地步? 怜花剑派长老惜春剑王通,再假也是一個货真价实的外景宗师,全力突袭之下,竟然被他以剑对剑挡下一招。 自身沒有受到一点伤势。 這可不是什么幸运可以解释的。 “這才多久,难道他真的已经悟通了秋字剑图?应该是了,若非如此,他的剑意岂能达到如此境界?” 卓不凡說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明明能看得出来,萧南身上的气血修为并不算高,气息弱得很。 但是,表现出来的剑术境界,却与修为完全不相配…… 不是太低,而是太高,高得令人不敢相信。 即算是他暗地裡对自己的剑法天赋、武学资质十分自得,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相比起這位废材少庄主来,自己也许才算是真正的废物。 反倒是那些山庄护卫,并沒有看出太多东西来。 他们先前只觉眼花缭乱,完全沒看清眼前攻守之势,心中的震撼轻了一些。 见着此时战果,所有人都对姜楚十分崇拜。 若非此时這位碧月剑派高徒神态有些不对,他们已然忍不住大声喝彩了。 …… 江湖中向来沒有太多隐秘。 尤其是当日三位外景宗师联手去四季山庄拿人,以泰山压顶般的强势上门,结果刹羽而归的消息。 更是早就传开了。 惜花剑王通当场身死,被斩下了头颅。 红尘刀陌白拖着重伤之躯逃逸入深林之中,不知所踪。 裁云指段银章,却是灰溜溜的放了几句不软不硬的场面话,直接退走……竟然连出手也不敢。 当时种种,都把碧月剑派女剑手姜楚的名声推到了一個极致。 反倒是当时曾经在其中小露了一手的萧南,沒有什么人关注。 他只是作为一個被保护的公子哥儿,时常被人提起。 …… 淮安城,临河晚照。 河边金鲤阁。 阁楼之上,人来人往的。 除了一些文人骚客正在对诗唱和,更有一些江湖豪客,毫无顾忌的大口喝酒吃肉,谈论着近来大热事件。 “对了,为什么那位姜仙子不惜拼命,也要护住四季山庄那個名声极坏的纨绔子?要我說,那种人渣死了就死了,何必把自己也搭上去呢?” “也许是艺高人胆大吧。在我們看来,外景宗师自然是天大人物,在人家姜仙子那裡,也就不過如此而已。 再說你有所不知,四季山庄的萧离少庄主,其实是姜楚姐姐的独生子。虽然两人年纪的确相差不大,便也确实是姨甥关系,舍命护着也不算奇怪。” “惜花剑王长老等人,做事也是少了考量。他们想要寻萧少庄主报复,直接在庄外等着就是了…… 等对方忍不住出来寻欢作乐,随意派個徒弟就能拿下,岂不是好?偏偏要跟姜仙子正面扛上,何苦呢?” “马后炮吧,事先又有谁知道姜楚一個天人感应级别的九窍武者,能够正面抗衡外景宗师的?三個外景齐齐出手,打上四季山庄,他们還会顾忌太多?” 听着有人在旁大放厥词,一個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人哧笑道。 還是春寒季节,他摇着折扇,一点也不觉得冷,又道:“那位姜楚姜仙子,看起来是要麻烦上门了。她虽然挣下了天大名声,人榜排名很可能又要上升几位,但是,也已经被人盯上…… 听說藏剑楼的叶乾已经向四季山庄递了战书。” “叶乾?就是那位人榜排名十三的重瞳剑客。他虽然曾经斩杀過草原狼骑千人队,并从屈飞鹰手下逃生。但是,想要挑战姜楚,却是還差了不少吧?” “话不能這么說。”书生神秘兮兮的笑道:“今时不比往日,就许碧月姜仙子进步,還不许人家叶乾也突飞猛进啊? 我倒是听說了,叶乾近日出关,藏剑楼问心一脉,還特意为他开了一個小宴。因为叶少侠已然练通问心十三剑,实力大进。 宴会之上,藏剑楼梁长老亲自下场试手,也沒能占到半点好处,反而是落了下风。” “啧啧,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一個比一個风头强劲啊,我這把老骨头,看来已经過时了。”一個满面胡茬的中年刀客叹息道。 “哈哈,老王,就凭你那手烂刀法,即算沒有年轻人出头,你也過时了,装什么高手啊。” 酒楼之中,一阵轰笑。 …… 天色渐暗。 金鲤阁三楼,天字二号包厢之内。 此时正有两人临河对酌,听着楼下的喧嚣,其中一人手指微颤,酒碗裡的金黄琥珀状酒液,微微洒出了几滴来。 “师兄,你都听到了,還要等嗎?” 黑衣师弟仍然是沒有什么存在感的模样,一张极其平凡的面目,却是挂着讥诮神色。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是真的为师兄不值啊?任务不任务的,其实不重要,但這人总得有個理由坚持下去的。 师兄你为了一個不值得珍惜的女人,竟然胆敢违抗师尊命令,实在令小弟佩服得很。” “你想說什么?辰高。” 卓不凡端起酒碗,一口饮下,面上泛起一丝血色,嘴角带笑。 眼睛却冷冷望着身前座位上的黑衣师弟,沒有一丝温度。 “卓师兄,你還不明白嗎?当日姜楚伤重,你把自己千方百计搜罗到手,准备突破天人感应境界的关外五百年雪参就這么双手奉上,助其疗伤,一片诚心可感日月。可是,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又不是沒见到。” 黑衣辰高呵呵笑着,声音說不出的刺耳。 幸好两人交谈之时,已经在身周布下气網,不虞被人听了去,否则,這时应该就会有人叫骂出声了。 看着卓不凡的脸色更加难看,辰高越說越是起劲,看他样子是想要彻底点醒自己的糊涂师兄。 “楚小姐硬撑着重伤之躯闭关,也不需要我等护卫,還把雪参给了萧离,這倒也罢了。可是,你几次三番想要求得一观的春字剑图,她不但沒有给你看上一眼,反而交给了那個纨绔。這种关怀,真是无微不至,你能甘心嗎?而且……” “而且什么?”卓不凡声音无波,可是,手中的酒碗已然停在嘴边。這一次,他连借酒消愁的心思都沒有了。 辰高怜悯摇头:“看萧离那剑法境界,很显然的,当初姜一老头已经把秋字剑图传了给他,并且,被他悟得通透…… 换句话說,剑图已然消失,除非他有意留下自身传承,重新灌输图录,否则,你是怎么也拿不到的,也不可能向师尊交差。” “不是還有春字剑图嗎?” “哼,那你可得抓紧了,师兄,再迟一点,很可能连春字剑图中的神意传承,也被全然吸收。 咱们再怎么忙乎,也难逃师尊责罚的,到时生不如死,可别怪我不跟你共患难。” “你可以离开的。”卓不凡摇头。 “這话說的,当年你把最后一個饼给了我,自己却差点饿死在风雪之夜,也沒有說過要离开不管……這次我帮着做决定了,希望你不要再阻拦。” 辰高端起酒碗一口喝干,面色平静的转身离开,走入融融月色之中。 卓不凡沉默了下来,再坐了一会,放下一锭银。 他轻轻按了按腰间长剑,眼睛眯成一條线,一步步走下楼,缓缓向着四季山庄行去。 這一次,他并沒有带着大队随从。 只是出来散散心喝喝酒而已。 …… 感谢书友20190114215426197(5000)狂爱仙伕(2000)威武哥霸气(2000)干罗佳(2000)漫步街心(2000)梦染云海(1000)箫翎(1000)风雨官场(1000)火车起飞、寻梦天尊maikecheng朱晓峰书友20190331202628432作者大大我爱你哟打赏,谢谢支持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