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冷血 作者:未知 再次来到柳中原的书房时,柳寒烟的动作异常粗鲁,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沒想到這一进去,正好就看到,柳中原正在服用什么药物,水杯還拿在手上。 柳中原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女婿和俩女儿,表情先是有些愤怒,随之则有些无奈,和几分感伤。 “你们都知道了?哎,其实我也早就明白……秦川一来,就瞒不住了”,柳中原自嘲地笑了笑。 秦川走過去,拿起一瓶药,看了眼,皱眉道:“止痛药……岳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或许你以前不用走到這一步的”。 一听秦川的话,柳浅浅着急地扑過来,摇晃着秦川,“姐夫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走到這一步!?我爸爸他到底怎么了嘛!” “柳浅浅!”柳中原拔高声音,教训道:“放开秦川,成何体统!” “我不管我不管啦!爸爸你都這样了!我還要什么体统嘛!!”柳浅浅扁着嘴,嘤嘤哭了出来,泪流满面。 柳中原眼眶也发红,扭過头去,道:“我這病根……是当年被黑罗刹打伤后,留下的阴毒所导致的,能活到现在,就已经不错了,我也不是沒尝试過,但天下根本无人能解”。 秦川愕然,他并不知道,原来当年柳中原也有被黑罗刹所伤。 柳寒烟一听這话,确是如遭电击,不敢置信地睁大着美眸。 女人的脑海裡,回忆起当年黑罗刹上门,肆虐屠杀的一夜。 一直以来,她都只记得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却一直忽略了,柳中原也在战斗中受伤的事……她只记得自己失去了母亲,但却一直沒想到,柳中原也失去了妻子。 当回過头来,发现柳中原已经被毒素缠身了十多年,现在已经毒素引起癌症,病入膏肓,柳寒烟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眼前的父亲! “秦川……你……你不是会很多医术嗎,你的针呢,我去给你拿,你……你帮父亲把脉好不好”,柳寒烟强忍着自己的哽咽說。 “不用把脉了,事情已经就這样了”,柳中原說。 “不行!一定要看!”柳寒烟斩钉截铁地說。 秦川坐下来,道:“岳父,還是让我给你看看吧”。 柳中原也沒了什么脾气,把手探出来,让秦川把脉。 秦川开始号脉,過了半分钟左右,却是迟迟不开口。 “姐夫,怎么样了”,柳浅浅战战兢兢地问。 秦川咬着嘴唇,却是不知道怎么說能让人更容易接受。 柳中原少有地笑了笑,“秦川是個好医生,但他毕竟不是神仙,你们俩姐妹……就不要为难他了”。 “岳父……对不起”,秦川知道,這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可即便這样,他也非常自责。 虽然說,他对柳中原一直以来都沒多少好感,但毕竟這是自己的岳父。 正当這时,柳中原似乎一阵反胃,作势要呕吐,他赶紧利用真气试图压抑住。 “岳父!别用真气!”秦川赶紧劝阻。 但還是晚了,柳中原一口血吐了出来,染了一书桌。 吐完后,柳中原整個人像是抽干了力气,威风凛凛的北方军区司令,此时却如同一個油尽灯枯的老人,躺在椅子上,目光空洞。 “我的時間不多了……看不到,你们的孩子了……” 柳寒烟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她扭身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用衣袖擦拭着眼泪。 再冷漠的人,到了這种时候,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爸爸,你快去医院好不好!你不要吓我們了,去好好治疗吧……”柳浅浅哀求着。 柳中原轻笑,“傻丫头,去哪個医院都一样,怎么治都是白费力气,我其实当年就该跟着你们娘一起走了,活到现在,也算老天开眼了”。 柳浅浅听到這话,顾不得父亲身上還有血,扑到柳中原怀裡,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柳中原挥了挥手,示意秦川,出去看看柳寒烟怎么样了。 秦川自然知道,跑到外面庭院裡,看到了正在那裡无声落泪的女人。 秦川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感受到女人還在颤栗,秦川心疼地說:“想发泄,就发泄出来……是我沒用,治不好岳父,你可以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千万别把自己憋坏了。” 柳寒烟惨然一笑,“我有什么资格打你,骂你……当初我要从军队退出,他却根本不阻拦我,我就该感觉到,這一切根本就不寻常。 是我一直对父亲敬而远之,每一次跟他通电话,都感觉是煎熬,从小对他心存埋怨……但我从未想過,失去了我母亲,他比我們更痛苦,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在最短的時間裡,让我們能成长起来……我真的好傻……” 秦川眼中闪過一丝复杂的思绪,喃喃道:“只要是亲生父母,不管說的话,做的事,多么冰冷……他们的心,都是火热的……” 柳寒烟凄然道,“我太任性了,如果不是我一直坚持,他就能看到我們的孩子了……” “說這些都晚了,最后的這些日子,咱哪也不去,好好陪陪他吧”,秦川劝道。 柳寒烟听后,点点头,整理了下,跟秦川一起回到书房裡。 這时柳浅浅已经让下人取来水盆和毛巾,帮柳中原清洗了下。 柳寒烟看到脸色苍白的父亲,又差点忍不住落泪。 “怎么了,一副又要哭的样子,這可不像我的大女儿。我可从沒看你,這么多愁善感過,别让为父都要走了,還多了些牵挂”,柳中原无奈道。 柳寒烟红着眼眶,說:“我還想赢你,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她說的,自然是每年一次的父女象棋对局。 听到這番话,柳中原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僵硬地笑道:“晚了,以后只有让秦川代替我,陪你下了”。 柳寒烟仰头,只有這样,她才能忍住不让眼泪落下来。 事情既然已经明了,柳中原也不再隐瞒下去。 柳家家主即将病逝的消息,一下子闹得满城皆知,一天不到,全华夏都知道了。 一時間,柳家的過年喜庆气氛,变了味,悲切和阴沉的氛围,让柳家的不少人都喘不過气来。 柳中兴等几個亲兄弟,一一找上秦川,问有沒有办法挽救,可秦川只能一遍又一遍,回答他们——不可能。 原本大年初這几天,秦川夫妇二人要走亲访友,可出了這档子事,也就沒法走正常的行程了。 一個星期内,柳家不断地有人上门拜访,有柳中原的好友,也有他的门生,来自天南地北,都要送柳中原最后一程。 柳中原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终于支撑不住,在二月下旬,躺在了床上,进了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 柳中原随时都可能走,他的家主之位和军衔等,自然全部要移交,幸好柳家不缺人才,柳中兴等人可以顺利地接替。 這短短的十几天裡,柳寒烟也从一开始的悲伤沉默,到渐渐地接受了现实。 她几乎天天都留在医院,虽然因为父女之间隔阂太多的关系,到這种时候,两人之间话也不多,但這种血缘纽带的亲情,却是不用言语就能感受到。 傍晚,寒风阵阵。 最后的這几天,秦川一直作为主治医师,为柳中原减去癌症的痛苦。 又一次疼痛缓解的药物治疗后,柳中原躺在病床上,看着旁边坐在那儿很安静的柳寒烟,他露出了一丝過去不会有的和蔼笑容。 “我沒多少日子了,我感觉得出来”,柳中原說。 柳寒烟沉默,她也不知道能說什么。 柳中原伸手,主动地抓住了女人的手,他的手很粗糙,還带着颤抖,根本不像一個先天武者的手。 “听着,女儿……对人来說,死并不是什么不幸,因为如果终点就是不幸,那人生岂不就成了不幸的過程?我有過你母亲,有過你们……够了”,柳中原安慰地說道。 柳寒烟艰涩地点着头,“别說了,您早点休息吧”。 秦川看着這一幕,不禁也是黯然。 正当這时,外面的亲卫士兵却跑进来,紧张地說:“报告!二号首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