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等候归来 作者:老大河 而梁申对于赵权的大食计数法,虽然叹服,但同样也学不来,那些七弯八拐的数字他怎么样也记不住。为了不让陈耀他们几個娃觉得自己過于弱智,梁申還是放弃了這种大食计数法,重新收拾自己学過的算筹法。 這种算筹法虽然比较慢,但准确率還是相当高的。不一会,梁申便很肯定地說道:“沒错!小耀算的是对的,是要二十四万根竹子!” 陈耀嘴裡吐出一连串的哼哼声,趾高气扬地盯着赵权。但赵权已经沒什么心情搭理他了。“24万根啊?就是日夜不眠不休,咱们這十来個人得砍多少天啊?而且……” “一個人一天砍50根竹,按12個人计算,差不多一年就可以砍完了!”陈耀在边上插着嘴回答到。 赵权给了他一個大白眼,“而且,山上哪有那么多的竹子给我們砍啊,還要削好,還要运下来,還要处理下,然后捆扎成筏。” “天呐,杀了我吧!”赵权又是一阵哀嚎。 梁申皱着眉头說:“是有問題,当初我們沒计算清楚,這种工作量不是我們现在能完成得了的。八千個竹筏,从现在起按三個月的時間来算,每天就得造筏八十個,這也不太可能。” 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难得啊,一大早就听到小权鬼哭狼嚎的声音。”丁武随着笑声走进院子,說:“怎么了,還有让你头疼的事,說出来,让我乐乐!” 赵权愁眉苦脸看着他,說:“丁大哥,麻烦事啊,你就别幸灾乐祸了!” “哦?” “我之前沒算清楚,按我們原来的葑田方案,两百亩地要砍竹子24万根,得造筏8000個。這哪可能完成得了!” “這样啊,我原来還想過来问问,什么时候开始让那批人去砍竹子。那,還砍嗎?” 梁申应道:“现在看来,這個方案肯定是实行不了的。我們十来個人,就算忙上一整年,也整不出两百亩葑田出来。” “而且”梁申继续說道:“就算我們能做得了那么多竹筏,排在河滩上,如果对岸的宋军看到,肯定会以为我們要造筏渡淮,只要派要百来個宋兵過来,我們的麻烦就大了。” “這個确实是必须要考虑的。”丁武点了点头,问:“那有沒有其他的方案。” 赵权眼睛依然盯着手中的纸,苦恼地摇了摇头。想不到自己一個堂堂本科毕业生,第一次出手主持工作,就栽到這個最不应该的错误裡头。实在该去哪找個豆腐,把自己撞死了拉倒。 丁武在桌子旁坐下,想了想說:“其实,我觉得你们有些想得過多了。” “你们不是怕今年继续干旱嗎?那我們就直接在河滩上种一百亩水田。为了预防雨水過多,我們同时還可以在村北那种一百亩旱田。這样无论旱涝,我們都最少也有一百亩的收成。” “這倒是可行。”梁申点了点头,“我們现在的劳力也可以承受的了。只是……郭将军要求供粮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丁武挥了挥手說:“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我們這几個人的事,起码不能指望从军中再给我們拔粮了。如果有一百亩的收成,哪怕是旱田,也足以应付郭将军那边小半支队伍了。” “万一……”赵权犹豫着說道:“我是說万一,像去年那样,一场洪水后又接着大旱,那我們该怎么办?” 丁武两眼往上一翻,說:“你個乌鸦嘴,還真敢說。要真那样,哥哥就带着你们逃荒去!” 赵权摇了摇头,又默默地算了一遍,然后說道:“我想,還是得种葑田!不過可以少些,如果有二十亩旱涝保收的葑田,起码我們這十几個人的粮食是可以保障得了。而且,二十亩葑田800個竹筏,三個月的時間是足够了。” “另外,我們每做一個竹筏,就把河泥覆上,這样对岸的人也看不出来。” 见丁武与梁申点了点头,赵权心裡略略地松了口气。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坚持建造二十亩的葑田。也许是因为他花了這么精力,沒看到效果实在不甘心。 只是让赵权万沒想到的是,他這二十亩的葑田,给他的未来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太阳慢慢地升至头顶,赵权已经在村口候立了近一個时辰了。 還好现在是十二月初的日头,不至于把人晒得浑身是汗。只是暖洋洋的却让人涌生出一股强烈的困意。 前天真定军的信使過来,說郭侃会率部于午间时分回到长临村,赵权正陪着丁武在村口等着他们的归来。 前些日子,旱了一整年的长临村,终于下了些雨,雨量不大,但起码在湾河的河道上可以见到了一些的细流。只是抛荒的麦田裡依旧干裂,一块块硬土如疥疮般让人看得浑身难受。 “得在這筑個坝蓄水了。”赵权盯着那时隐时现的水流,有些走神。 “花個四五個月時間,如果能多蓄些水,這片数百亩的旱田在开春之后,就可以种上麦子了。” 对于郭侃,赵权其实并沒有太多的感觉,刚见面时虽然有過惊诧,但如今早已渐渐平淡了。要是面对郭靖,赵权当然地拼死命去搂他的大腿,而這個据說是郭靖的原型——郭侃,就让他提不起太多的兴趣来。只是如今必须托他军队庇佑,也算是自己的领导了,该恭敬還是得做出恭敬的模样。 让赵权期待的,当然是辛邦杰。 一年多沒见面,這位大哥总共就来了三封信件,就像他惜语如金一样,写信也是惜字如金。每封信平均就十六個字,就是說自己很好、勿念,让大伙儿保重。 另一個让赵权惦记的就是蒋郁山了。這個人让赵权的感觉很好,可谓是不打不相识,结交時間不算长,却彼此都很对胃口。为人率直、讲话从不拐弯抹角。该照顾的便全力照顾,而且不会因为将自己当作小孩子看待,几乎算是平辈相交。 在酒桌上,把這样的人放倒,让赵权总是特别的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