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据点
叶柯下的是最高优先级的加急订单,虽然用一万五千点信用点来运输两袋加起来不超過一百信用点的水泥会让人感觉很荒谬,但物流公司接单系统的AI却不会這么认为——只要信用点到账无误,机库裡的无人机就会被立即激活。
楼下的杀手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叶柯企图利用无人机逃离,但怎奈楼顶的平台正好处于他们的射击死角之中,就算他们再着急,也只能沿着爬梯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就在一名杀手即将爬到楼顶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了一阵拖动重物的摩擦声,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大袋水泥被人从楼顶边缘推了下来。
“卧槽尼玛!”這名杀手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就被水泥袋给砸落了下去——刚刚還给叶柯提供了掩体的爬梯护笼现在却是变成了致命的桎梏,完全封死了這名杀手的闪躲空间。
“你不是不轻易杀人嗎?”樱井葵半开玩笑地问道。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只是随手丢了一袋水泥而已。”叶柯說道,他一直有着十分灵活的道德标准,“如果我沒记错,‘禁止高空抛物’的法规只适用于商业区的高层建筑吧?”
叶柯一边說,一边已经用“幻镜”获取了无人机的控制权,他用捆扎水泥袋的绳索将自己绑在了无人机上,然后命令无人机垂直上升,一直上升到四百多米的高空,才开始横向移动。
這個高度和速度,就算是狙击手也很难命中叶柯,更别提那些毫无准头可言的小手枪了。
有数名杀手爬上了楼顶,叶柯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枪口焰不断地在漆黑的楼顶炸开,然而他却连子弹的破空声都听不到……這就意味着那些子弹要么就是和他相距甚远,要么就是压根飞不到這個高度。
……
无人机跨越了小半座新夏州市,最后在一座老旧公寓的楼顶把叶柯放了下来。
“恭喜你,逃出生天。”樱井葵說道,“但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诉你,暗網刚刚有人连发了三條悬赏令,目标都是你,你现在的项上人头可是足足价值四千两百万信用点……如果你依旧拒绝和我們合作的话,恐怕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這样。”
“我更喜歡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好了,是时候說再见了。”叶柯摘下了幻镜,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樱井葵的声音彻底消失。
叶柯脚下的這栋公寓楼从外表看上去十分破旧,墙壁上覆盖着大量的涂鸦和广告标语,走廊外侧的玻璃窗几乎沒有一扇是完整的,外露的水管锈迹斑斑,错综复杂的电线和光纤占据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处夹角,而裹在這些线缆外面的塑料布早就已经老化,变得千疮百孔。
“這鬼地方還沒有因为失火被烧掉,真是一個奇迹。”叶柯随口嘟哝了一句,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這栋公寓楼是用一個個预制板搭建的单元格拼砌而成的,内部空间极为逼仄,公共的走廊過道狭窄得只能容许一個人通過,更别提堆在過道上大量的杂物占据了本就十分紧张的空间。
在旧时代,這种建筑有一個名字,叫做“赫鲁晓夫楼”,是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为了解决民众住房問題而“发明”出来的一种简易廉价住宅。
虽然后世对于這种简陋建筑褒贬不一,但对于那個时代的人来說,赫鲁晓夫楼的出现的确是做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在新夏州市建成的初期,這类早就淹沒在歷史长河裡的建筑被再次翻了出来……相比集装箱改造的箱楼或是漏风漏雨的窝棚,這样的屋子已经可以算是一個相当好的住处了。
叶柯在挂着“305”牌子的房门前站定,伸手轻叩了两下门板。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條缝隙,一個连接着机械臂的摄像头从屋内探了出来,泛着暗红色亮光的镜头像是一只眼睛一样上下打量了叶柯一番。
“請把身上携带的武器放在进门右手侧的储存柜裡。”摄像头发出了电子合成的女声。
這间屋子的玄关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個全封闭的“隔离带”,进门的右手侧有着一個形似鞋柜一样的储物柜,叶柯将身上的枪械都摘了下来,放进了柜子。
只听到“咔咔”一阵响,储存柜立马就被锁死,而玄关内侧的那扇门也随之打开。
叶柯走了进去。
這类公寓的户型都不算大,单元间的面积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平米,但這一层的六间单元间都已经被打通并且进行了人为加固,除了必要的承重墙之外,所有的隔断都被拆除,让推门进去的叶柯产生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靠着墙壁摆着一排陈旧的按摩椅,其中大部分椅子上都躺着人,這些人戴着沉浸头盔,沉溺于独属于他们的梦境之中,对于叶柯這個不速之客的到访浑然不觉。
這地方的名字叫做“造梦俱乐部”,他们能够根据客户的需求,订制各种各样的沉浸式梦境——有的人渴望财富与地位,想要挥霍不尽的金钱;有的人渴望自己能天天被丰乳肥臀所包围,尽享齐人之福;還有一些人则是追求生理和心理上双重刺激,喜歡在枪林弹雨间狂奔,亦或是背着滑翔伞包从珠穆朗玛峰的最高点跃下……
在這裡,他们的渴望都能得到满足——只要戴上那個头盔。
但除此之外,這裡還是“暗栈”的一個隐藏据点。
“有预约嗎?”门口处靠墙的吧台后面,一個系着粉色围裙的黑人壮汉向叶柯问道。
黑人壮汉锃光发亮的脑袋反射着酒柜上方射灯的灯光,黝黑的皮肤衬着身后暖色调的光晕,配合那张本就凶狠的脸庞,竟是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和谐感,就如同寺庙裡那些不怒自威的罗汉塑像一般。
“沒有。”叶柯回答道。
“那請回吧,今天‘造梦师’不在,我這裡只有她先前做好的‘梦境’,都是已经被预定了的。”黑人說道。
“‘造梦师’不在……是因为被‘公司’逮捕了吧?”叶柯压低了声音說道。
黑人壮汉的眉毛跳动了两下,转身拿出了一個调酒壶,问道:“想喝点什么?”
“白开水。”叶柯随手拉了一把高脚凳坐下,用食指敲击着吧台,“我找负责人有点事。”
“交易?”
“交易。”
“他在407,不過规矩你懂的,面交的话,我們只收现金。”黑人用只有叶柯能听见的音量說道。
“正好,我也只带了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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