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证明灵魂的公式
例如要如何去操纵斯基德普拉特尼……
“对了!石头,你不是說你有個能变成巫妖的法术嗎?你用类似的法术把我复活成不死生物,再透過我来操作那艘船不就好了?”沃莉丝异想天开地问道。
在他们的小說或魔能影视中,死灵法师常常有着能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在奴僕身上的能力。
“当然不行。”雅尔默苦笑着摇摇头。
就算真的能办到,他也不可能答应使用這种方法。
“我那個瞎琢磨的巫妖转化根本就不是什么死灵法术,你也知道不死生物只是传說故事而已。”他坐在病床前,摊着手向沃莉丝說道。
“但以前旅游杂志或学校的期刊裡面,不是也常常有殭尸呀鬼魂之类的东西,你那时候還整天在研究那些玩意呢?”女孩微微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道。
不死生物這個题材,在几十年前亚尔夫嘉德的娱乐媒体上流行過一段時間,也掀起過一波在现实世界寻找不死生物的热潮。
沃莉丝本身对這类题材其实不怎么感兴趣,不過雅尔默却对那些东西很是着迷。
他那個所谓的巫妖转化仪式,也是因此而生的。
“虽然很不想這么說,但那全都是假的,包含我的巫妖转化仪式。”雅尔默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经過我的调查,所有目击殭尸的传闻,最后都会被确定是人为操纵的魔能傀儡,或者活跃元素附着的动物尸骸。而鬼魂也差不多都能找到恶作剧的犯人,不外乎就是惑控和幻术系法术所製造的假象罢了。”
“而我的巫妖转化仪式,虽然有一点那個味道,但說穿了也就是防护系和咒法系的特殊复合法术而已,而且還只有我能使用。”
“有一点那個味道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說它能復活死人嗎?”
“理论上是能,但呃……总之,這個法术還沒经過实验,所以我沒办法给出正规的法术公式来,顶多只是基于我個人的假想。”雅尔默挠挠头,略显尴尬地說道。
“你說說看。”
“哈……该从哪說起呢……”雅尔默叹了口气,思索半晌后开始答道:“不知道你听沒听說過一個非常特别的‘伊学故事’,讲述的是關於经历過死亡,却仍然活着的大脑的事情。”
沃莉丝眨眨眼,用好奇的眼神望着雅尔默,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解释。
“故事本身比较无聊,我就不赘述了,其大概的主旨是在說:一個人在被確認死亡后,即使他的大脑完美无缺,并且持续获得充足的养分,其灵魂……或者說意识,也无法继续存活下来。”
雅尔默简短概述了一下他所提到的医(伊)学假說。
“古时候无信者们会称這种特殊现象为‘灵魂自然溢散’、或者‘大意志趋同’,而信仰自然守护者与其他神祇的人们,则称其为‘回归自然’、‘大圣灵召唤’或‘荣归瓦尔哈拉’等等诸如此类。”
“回归自然和大圣灵召唤還满常听說的。”沃莉丝微微点了点头。
“這两個說法确实比较常见……”
雅尔默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說道:“我們沒办法断定哪种說法才是正确的,但至少该现象必然会发生,是能够确定的。我們对濒死志愿者们进行過的几次实验,可以证实這一点。实验——”
“咳咳咳恩……”
沃莉丝突然剧烈地咳了一阵。
但不等雅尔默上前关心,她便用故作夸张的语气說道:“所以你那时候老往生命林地跑是为了研究這個?我還以为你养了头母熊当情妇呢!”
“……”
雅尔默忧虑地看着妻子,但见她仍目光灼灼地等待自己讲解,只好继续說道:
“我們具体的实验過程是這样的:首先,我們切断了志愿者的身体对其脑部的营养供给,并在同一時間,以魔导具和德鲁伊法术供应其大脑与正常成年人需求相当的养分和生命能量,并确保他在這段期间内,体液与大脑组织液不再形成流通,且仍能保有正常的思维与意识。”
“等到志愿者死亡后,我們便将其大脑取出,期间持续提供相同的能量供给,也确保着大脑的活性,以令其成为所谓的‘活体大脑’。”
“有试图控制变量這点不错,但方法不太行。”沃莉丝眨了眨大眼,用纯真的表情說道:“你们沒有多抓几個人当对照组。”
雅尔默苦笑了一声,解释道:“……濒死志愿者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這种实验怎么說也是违反精灵信仰与伦理观的,偶尔有個相关人士自愿参与实验還好說,要是真大规模展开实验,那当事的生命林地就要全员被绑上国际审判所了。
“总之,我們对活体大脑进行深入研究后发现:即使具备活性,其机能与正常活人也会存在巨大的差异。”
“你的意思是……它還具备着大脑的机能?這么神奇?”沃莉丝瞪大了眼睛问道。
“确实具备,但并不完全。”雅尔默点了点头。
“活体大脑能回馈出受到其生前個人习惯,或者深刻记忆所影响,进而产生的独特反应,但无法激发任何与其相关的联想。同时,大脑负责管理情绪或感情的区块,在活体大脑实验中,也处于半瘫痪的状态。”
“我們分别将陌生人和志愿者友人的声波,转换成电波讯号对活体大脑进行刺激,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馈讯号,藉此得知活体大脑依然能辨识出生人熟人的区别。”
“但当我們进一步将志愿者生前经历過的,情绪剧烈起伏时的环境音,以及曾经与爱人相处时相同情景的环境音,转换成电波,并额外嵌入其经历過的其他具备强烈回馈的指令电波,一併对活体大脑进行刺激时,却沒能得到应有的,具备足够辨识度的回馈。”
“也就是說你们模拟出了他生前记忆中的环境,但对环境加入了部分修改,但他沒能对這個不该存在的‘特异点‘产生应有的混合反应?”沃莉丝尝试总结道。
“完全正确!单从结论来說,由于活体大脑能够对志愿者曾经体验過的刺激,回馈出较为特殊的电波讯号,因此能够推知:活体大脑确实是留有记忆的,并且也依然保有调取记忆的机能。但它却沒办法拥有根据情况‘自主发想行动’或者‘萌生情感’等等的进阶反应。”
“咳咳……原来如此,這确实挺神奇的。”
他们的实验实际上相当复杂,但如果举個简单例子,便是這样的——
假设生前志愿者经历過两個记忆特别深刻的场景,分别为:
场景一:在烛光晚餐中,突然有一群陌生人靠近,并开始演奏起音乐,然后他的爱人单膝跪下,向他发起求婚。他对此非常感动。
场景二:一個人在家中休息时,突然有個戴面罩的人大吼大叫地闯进来,并声称自己要抢劫,结果他制伏来者并摘下其面罩后,才发现那是他久别爱人的恶作剧。他对此非常惊喜。
两個场景都非常单纯,也都混合着大量的情感。
而实验者们却将上述两個场景,混和成了可能包含以下元素的场景:在烛光晚餐中,突然有一群戴着面罩的人靠近,并开始大吼大叫起来,然后爱人对他做出求婚姿势,声称自己要抢劫,于是他将爱人制伏。
這种混乱诡异的场景,理应让志愿者的大脑回馈出愤怒或困惑的讯号,但实际情况是:志愿者大脑回馈出了场景一和一小部分场景二的情感讯号,也就是感动和惊喜,同时還有着学校教育的,遭遇“团体强盗”时的应对措施讯号,和安抚被教育過的爱人的日常生活讯号。
唯独沒有产生针对“烛光晚餐中,突然有一群戴着面罩的人大吼大叫地靠近”,以及“爱人用求婚姿势向他恶作剧”等等特殊情景所应有的情绪,和可能采取的非常态行动的讯号。
“我們无法准确說出這些现象发生的原理,但它确实发生了。当时有些德鲁伊說是因为灵魂回归了自然,有些牧师则认为是大圣灵将灵魂给召唤走了的关系……”雅尔默撇撇嘴,翻了個白眼,继续說道:“而我這個无信者则自己建立了一套解释方法,然后被他们赶出了实验团队。”
听完這個实验過程,沃莉丝稍作思考后說道:“其实這听起来与中土医学假想中的‘缸中脑’实验有些相似之处。咳咳恩……我记得他们有一派学者似乎就认为:大脑只是进行思考和逻辑推演的一种媒介,而人的意识并不完全是存在于大脑中的。”
“沒错!我就是這么想的!”雅尔默眼睛一亮,打了個响指說道:“人的思考必须依靠大脑這点肯定沒错,但若沒有意识去催动,大脑也是无法自主进行工作的。或者换個更准确的說法——‘无法有目的地去执行某项全新的工作’。”
“我自己的解释方法是:意识本身或许本就不在我們的身体中,或许是天上、或许是某個特殊的位面,都有可能。而我們大脑,则透過某個专门用来与‘意识’进行嫁接的构造,来完成意识与思考的协作!”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說道:“因此不论是意识本身出了問題,或者這個嫁接构造受到损伤,都可能导致大脑成为一個存满複杂带电讯号且具备逻辑和记忆能力,却唯独沒办法正常进行思考的呃……半液态肉块!”
“如果我的說法是正确的,那么死亡或许也可以解释成一种中断连接的……机制?事件?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這個概念。总之,经過‘死亡’后,意识就会被强制性地从我們的肉体以及大脑中抽离,也就是完成所谓的‘大圣灵召唤’或‘灵魂自然溢散’了。”
雅尔默神色稍显兴奋地說着自己的假說。
看着丈夫陷入令她无比熟悉的热情与神采,沃莉丝露出了一丝微笑。
“……或许那些大脑只有轻微受创,却仍然沒办法清醒過来的植物人,就是因为你說的那個构造受到了伤害,才无法恢复意识的。”她尝试附和道。
“也可能是他的意识本身受到了某种干擾,或者乾脆打算放弃這具肉体了,谁也說不准!”雅尔默点了点头。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說道:“我們說回正题……综合活体大脑的结果和我個人的推理,可以得出一個简单的结论:意识与思维确实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将人的意识、情感等机制,与大脑本身的逻辑、推演和记忆等能力进行明确的区隔,或许会比所谓的‘我思故我在’理论,更加接近事情的真相。”
“而巫妖转化這個特殊仪式,正是建立在我自己的這套理论上。”
“法术构建上我认为已经接近完善了,只需要配合德鲁伊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就足以成立。”他顿了半晌后,低声說道:“当然,這個法术永远沒办法进行真正的实验,所以只能当作是我的妄想而已。”
“但为什么只有你能用呢?”
“哦!這個仪式最关键的一环,就是使用魔蚀蕴藏,将我的‘意识’本身下载,然后再附魔到製作好的活体大脑上。”
“那你怎么沒让你的亲戚帮你实验看看?”沃莉丝沒心沒肺地问道。
“呃……首先,魔蚀蕴藏是個非常艰深的法术,就算摩恩家族,能完全掌握這個法术的人也沒几個,再者……”
他伸出一只手指,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說道:“這不仅仅需要魔蚀蕴藏,同时還要有非常强大的计算能力才能做到,否则极端复杂的意识讯息,是不可能被完整下载下来的。”
“原来如此,那……你要在我身上进行一次实验嗎?”她笑意盈盈地再次问道。
她可還沒放弃自己的妙案呢!
雅尔默缓缓摇了摇头道:“我們永远无法真正接触到另一個人的意识,或者灵魂,所以這個仪式只能自己对自己使用。”
“意识和灵魂是一样的嗎?”
“我觉得是一样的,所谓的灵魂应该只是对于意识的另一种称呼而已。”雅尔默点点头。
“那你說人死后,灵魂真的就這么消散了嗎?”沃莉丝紧接着又问道:“如果灵魂必然会随着肉体一同死去,那岂不就等于人根本就沒有灵魂?”
“灵魂、意识,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沒有任何依据可循,所以可能死去了,也可能单纯只是离开了肉体吧?”雅尔默摊摊手,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样!”沃莉丝沒好气地嗔道,但马上又笑了起来:“我觉得肯定還在,不然人死了得多寂寞?”
“你平常老挂在嘴边的证明和实验精神哪去了?”他苦笑了两声。
“……”
一阵沉默,让雅尔默有些紧张地看向妻子。
好在那双大眼中的光彩并未消失,反而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
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沃莉丝突然开口问道:“石头,你還记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嗎?”
“第一次相遇我不记得了,”雅尔默轻轻摇了摇头:“……但我還记得你在大讲堂把萨莱冬的胡子烧掉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這個聪慧又顽皮的姑娘。
“啊!那的确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沃莉丝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在意雅尔默忘记他们的初遇。
毕竟他们第一次相遇是一百多年前的事,那时的雅尔默都尚未将沃莉丝這個女孩与她的名字连结到一起,即便能過目不忘也不可能回忆起来。
至于她,就更沒有可能了。
“哈哈哈……导师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還记得!”她吃吃笑着,低声回忆道:“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把菸斗拿进教室過了!”
那是年轻的沃莉丝,在对抗二手菸的战争中,取得的第一次伟大胜利。
“你的安全炎爆种子,也成为了亚尔夫海姆近百年最重要的三大发明之一。”雅尔默点点头,随口补充道:“谁都无法想到,只是一些沉积土的混合,危险性极高的炎爆种子竟成了无数矿材师的帮手和救星。”
“矿……什么?”沃莉丝一脸茫然地问道:“那玩意儿還有烧胡子以外的功能?”
“……欸?”
“欸……?”
两人满脸讶异地面面相觑了半晌后,沃莉丝再次转移了话题:“咳恩!那你跟我求婚那天你還记得嗎?”
雅尔默有些困惑地看着沃莉丝。
他们结婚只是二十一年的事,每個细节他都還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是丝提雅娜.瓦尔登王后,和薇恩忒.普洛姆珀森将军,他们俩人的母亲们,擅作主张地帮他们操办了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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