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摇钱树
“這笔账不能這么算啊姑娘,要你這么往前倒,你還不如赖我爸,他不把我生出来,我也当不了警察不是?我当不了警察,你爸就沒法找我看监控了。”陈立鑫的汗都下来了,他本想找個突破口,却沒想到弄巧成拙了,他赶紧說道,“所以說問題出现了,你得找第一原因,不能往前倒,是谁开车撞的他?再一個,假如不是意外,那是谁引来的這场车祸,你得赖那個引来车祸的人,对吧?”
“闭嘴!”罗兰用手枪敲了一下陈立鑫的脑袋,“什么都别說了,赶紧带我們去沧澜国际。”
罗兰知道李梦璃能听到他们說话,本来打算将李海那件事的仇恨转移到陈立鑫头上,却沒想到被陈立鑫又一拍子给打回来了,還是落回了自己的头上,這下李梦璃和她的仇是铁定解不开了。
“你說去沧澜国际?”陈立鑫想起之前为李海调取监控录像时,李梦璃也带着她妹妹去了沧澜国际,到那时候他以为只是两個小孩好奇进去玩。毕竟那裡沒有小区门禁,也从不需要第三方的治安维护……更何况,据說那裡的人造天空很美,几年前還在網上火過一阵子,但除此之外沒有别的娱乐设施,所以也就沒什么人去关注它。有时候偶尔有好奇的人进去看看,但看一会,也就会觉得沒什么意思,便离开了。
可是……假如李梦璃在這個关键的时刻,選擇去那裡避难的话,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去几期?”陈立鑫還是谨慎地问了一下。
“一期,我就住在那。”罗兰用力将枪口压在他肩井穴,冷冷地說道,“有什么問題么?”
闻言,陈立鑫仿佛掉进了冰窟窿裡,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拿起对讲机說道,“所有人都停止行动,别再跟過来了……废什么话?這是命令!”
罗兰见状挑了下眉,紧张的神情突然缓和下来。她知道陈立鑫沒有耍花招,這意味着对方的身份级别已经到了拥有基础知情权的程度。
“看来你并不是一无所知。”罗兰坐回去,打开窗子,将手枪扔出窗外,并开始拆卸腰上的雷管,就像回家了似的放松下来。
田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說什么,只见到陈立鑫也打开了车窗,点了支烟,又将拿烟的那只手臂搭在车窗外面。
“你们干什么?是我神经了嗎?這……是要去度假嗎?!”田虎彻底懵了。
但谁也沒有搭理他,陈立鑫說道,“正常情况我們是会接到上级命令的,但今天的事,說句实话,我沒提前收到任何协助文件,按理說這不太符合规定的……”
“辛苦你了。”罗兰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一张黑色的卡片,塞进了他警服胸前的口袋裡,“這卡裡有两千,您一会去吃顿好的。对了,我听說,其实田虎的事,另有隐情吧?”
“沒有隐情!人就是我杀的!”田虎立刻喊道,“警察同志放心,不管今天我被挟持去哪,只要我不死,肯定還会回去自首的!”
“田虎,你是不是脑袋有什么問題?你知道你身边的姑娘是什么身份嗎?”陈立鑫用后视镜看着他,“我不管你之前认为她是谁,现在你必须要把格局打开。這就像皇帝有可能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富二代有可能到处打工、体验生活。明白了嗎?”
田虎扭头看向罗兰,憋了半天,问道,“梦璃,那晚你被混混围住了,我救了你,是真实的对吧?”
罗兰正要說话,却被陈立鑫抢先道,“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人家需要你救嗎?那肯定是故意安排的,给你個英雄救美的机会呗。我說你小子命是真好,被這位姑娘看上,你還替潘龙顶什么罪啊?回去好好伺候着,你這辈子算是飞黄腾达了!”
“你哪這么多废话?!闭嘴!”罗兰最不希望的,就是田虎把她当作摇钱树。
的确,金钱能买来很多东西,也能办很多事情。
塔的会员与非会员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成功摆脱了金钱傀儡的身份,成为了金钱的主人;而后者,则恰恰相反。
“好嘞!小的马上闭嘴!”陈立鑫笑嘻嘻地开着车,他知道,自己口袋裡的不是两千,而是两千万——金钱,可以让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失去尊严。
“梦璃,我父亲在医院裡等着医药费,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田虎抓住了罗兰的手,“我什么都听你的,给你当牛做马!”
金钱,可以让曾对你冷漠的人百依百顺。
但罗兰从田虎的眼神中知道,自己完成任务的难度,又增加了。
金钱,买不来真心实意的爱。
“你爱我么?”罗兰问他。
田虎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爱!梦璃,我很爱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很爱你!”
金钱,最多能买来一個表面特别爱她的演员。
可這对罗兰来說,有什么用呢?
“你不爱我,如果你真心爱我的话,我就沒机会听到你說爱我了……”
“为什么?”
田虎问完以后,罗兰還沒来得及回答,陈立鑫又抢先說道,“你真笨啊!這都不明白,你要是爱她,肯定就亲上去了,你嘴被堵住了怎么說话啊?所以她就沒机会听到你說了呗!”
“你闭嘴!”
這一次,田虎和罗兰两個人异口同声地制止了陈立鑫继续說下去。
车裡安静了一会,罗兰正盘算着该如何挽回田虎把她当成摇钱树的印象,陈立鑫却又忍不住开口說话了,“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大二吧,我也喜歡一個女孩子,可那女孩的家庭很富裕,我家的條件虽然不能說是贫困,但也跟人家差的多了,我那时候就想,最起码,這辈子我不能让自己后悔,于是我就去表白了。
结果那姑娘啊……当着全班的面,给我一顿骂,呵呵呵。”
陈立鑫笑着,但车裡的罗兰和田虎,都沒有說话。
“用现在的话說,不喜歡,但别伤害,是吧?”他继续說,“当时好像……她骂的无非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记不太清了,但那种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就想,我必须要有钱,不管我干什么,我都一定要有钱!不是为了以后能配的上她,就是为了争一口气……有一天,我能再见到那姑娘的时候,不至于自卑……哈哈哈,我是不是挺幼稚的?”
“那你赚到了么?”罗兰问道,”我是指,能为你争那口气的钱。”
“早赚到了……可是赚到了以后,我发现,世界突然就变大了。欲望,是可以生根发芽,长到无法想象的高度的……”陈立鑫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跑题了啊!我的意思是說,田虎,你别不知道珍惜,你說這世界上多少男人想找富婆呢?更何况人家姑娘,又年轻又漂亮,对吧?”
陈立鑫說来說去,還是让田虎把罗兰当摇钱树看,她捂住了自己的脸,无奈地說道,“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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