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好妹妹
“站住!我让你立刻站住!”路易斯大吼道,“你背叛了神王,现在已经沒有初代塔主的权力了!”
“乐园到达虚拟世界之后,几乎和整個世界融为了一体,他们的精神意识可以随意操控虚拟世界的时空和环境。”罗兰就像沒听见似的走到路易斯身前,她站住脚,脑门几乎顶在了枪口上,“我想便携式意识传送仪只是個幌子,他们耗费巨大的资源研制出来,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而已。
实际上,他们的意识并沒有在人生舱裡,而是直接连接了后台管理系统,对吧?”
路易斯的手指停在扳机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别再动了,我真的会……”
“路易斯!”罗兰突然呵斥道,“你以为自己在对谁說话?這种玩具能伤害到我嗎?!
我命令你,放下武器!”
路易斯震惊地看着她,双臂不受控制似的垂下去,武器脱手而出。
“這……這怎么可能,我并沒有想要……”
路易斯的话還沒有說完,罗兰已经迅速捡起武器,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這是潜意识规则,看来乐园的科学家们還是百密一疏,他们忘记了,曾经给你灌输過什么。”罗兰微微扯起嘴角,“当初为了让你们听从我的命令,在你们每次充电的时候,乐园都会给你们灌输要听从初代命令的潜意识规则。
看来他们压根就沒有料到,有一天我還会回到這裡。”
“潜意识规则?那是给【蛙】们灌输的东西,我……我不是!我不是【蛙】!”路易斯慌张地說道,“我是神王的守护者,他亲口封我为守护者!我是乐园的人!”
“你是乐园的人?”罗兰饶有深意地看向路易斯的滑轮,“那你的双腿呢?”
“我的双腿……我的双腿……”路易斯低头看去,他越来越惊恐,捂着自己的脑袋,崩溃地喃喃自语,“不!我不是【蛙】,我要守护這裡,我是守护者……”
“在你认为别人已经被洗脑之前,就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其中的一员。”罗兰沒有扣动扳机,而是转身又走回了楼下,“路易斯,告诉我乐园的意识主要分布在哪些仪器裡?”
“全部……他们的意识像病毒般与系统融合在一起,可是要清除的话实际上也很简单。
只需要将他们意识传递的源头,也就是他们的真身毁灭掉,就可以了。”路易斯平静地回答道,“他们的真身就在你之前所处的1号空间站中,那裡经過改造,后台管理系统的线路直接通向那边。
如果你不想杀他们的话,也可以直接切断意识传输的线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当然要杀。”罗兰在一台仪器前敲打着触屏键盘,“但這仇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小分队的成员们甚至连乐园那些人的面都沒有见過。
所以在此之前,我得先给乐园的人在虚拟世界建立躯体……
要复活晓玲和王辰宇的躯体,给他们不死之身。
对了,還有蜜糖、小智和星光界的那些灵体……让我看看,得先想办法恢复被刪除的数据才行,需要一些時間。
路易斯,事情结束以后,你也应该去虚拟世界生活,這個世界已经沒什么可留恋的了,不是嗎?”
路易斯沒有回答。
罗兰的手指敲打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二楼的高台,這才发现路易斯已经沒有了意识。
他仰靠在高台的围栏上,手臂垂落在围栏外,皮肤处有一個空洞的开口——他取下了自己的能源电池,這是一种绝对无法逆转的死亡。
罗兰抬眼看了一会儿,视线缓缓又回到仪器的屏幕上,像什么都沒有发生似的,继续敲打着键盘。
她想要全神贯注,却還是会不自觉地走神,她想自己跟路易斯虽是老相识,却并沒有什么交情。
准确的說,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仅仅是上司和下属而已。
可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很难受。
脑海中总是回忆起久远的往事:
「经過测试,你们当中,多巴胺分泌水平最高的人选是方晓玲。」罗兰扫视着身前站立的五個人,最终视线停留在方晓玲脸上,「你愿意为全人类牺牲自己,承担這個光荣的使命嗎?」
「罗兰姐,這怎么能算是牺牲呢?你不是說過,我的意识還会存活在虚拟世界嗎?」方晓玲笑着說道,「真的好期待你所說的那個世界呢,有日月星辰,有鲜花盛开……
对了,你還答应過我,一定会让我看到油菜花地是什么样的,這真是太幸运了呢!」
「你怎么能直呼初代大人的名讳?!」路易斯瞪了眼方晓玲,底部的轮子向前行进了几寸,不服气地說道,「初代大人,我刚才明明看到仪器上显示的数值了,我的大脑多巴胺每秒分泌最高水平要比方晓玲多3.47,为什么偏偏是她而不是我呢?!」
「因为……」罗兰看着一脸严肃的路易斯,又看向满脸堆笑的方晓玲。
片刻之后,罗兰突然皱下了眉头,毅然决然地說道,「因为她会微笑,而你不会。」
其实在那时候,罗兰的心裡還有后半句沒說,她讨厌方晓玲的微笑,所以恨不得立刻送她进手术室。
在這個处处都是谎言和罪恶的世界裡,不该有人這样沒心沒肺地微笑——特别是对于命运悲惨的蛙族来說。
快速敲打着的手指突然停顿,罗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将那些记忆压制回去。
长久以来,她都秉持着极其自私的心态,只有這样,她才不会被深深的愧疚给淹沒和吞噬。
高我立于至高无上的人生舱中,小我却莫名其妙地加入了小分队。
一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肆无忌惮地逃避,另一边却在不知不觉地赎罪。
“好妹妹……好妹妹……”罗兰點擊了【確認】的键位,后台管理系统显示方晓玲的躯体已经恢复成功,她喃喃自语着,“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对你犯下的罪過。
那些事实,即使在我和你关系最好的时刻,我也无法对你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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