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梦
“是啊,怎么了?”
“曹总裁到任后,跟公司所有员工谈了一次话,此外沒跟任何员工有過单独接触,所有工作都是通過开会交办的。她该跟你谈的时候沒谈,不该跟你谈的时候单独谈,你让别人怎么想?”夏明琪說到這裡,习惯性的看了看周围,好像担心会遇到同事:“大家都知道,曹总裁和公司原有既得利益群体肯定会发生冲突,曹总裁想要把公司搞出成绩,就必须打掉這個群体。现在形势很微妙,如果曹总裁跟谁单独谈過话,只怕会引起姚军辉的反应。”
“我不太了解姚总這個人。”
“我們私底下說,公司能搞成今天這個样子,姚军辉還真是功不可沒。如果不是曹氏企业收购了公司,再過两年公司肯定也得破产,偌大的公司都快被他们這班人给掏空了……”這是一個很敏感的话题,夏明琪沒有多說,点到即止。刚好這时酒吧响起音乐,夏明琪双手背在身后,随着节拍微微的晃动着身体:“不說這個了,我這样和你聊天,不会耽误你把妹吧?”
苍浩喝了一杯酒:“你以为我是来把妹?”
“难道不是嗎?”
“或许平常有這個兴趣,但今天不行,我只想一個人喝点闷酒!”苍浩說着,又喝了一杯酒。
公司的人都知道,苍浩颇有些酒量,但夏明琪发现今天苍浩情绪不太对,這酒一杯跟着一杯就算停不下来了。
很快的,苍浩已经带上醉意,夏明琪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嗎?”
苍浩感到有些晕晕沉沉,索性趴在吧台上,抬头看了夏明琪一眼,怆然一笑:“沒什么,就是……心裡有点不舒服,因为……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忌日?”夏明琪不知道能劝些什么。
“几年前,那时我還小,父母带我去了一個很远的地方。然后……他们因为意外遇难了,而我的人生从此变得再不一样……”苍浩接着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沒多一会,把头一歪,竟睡了過去。
在恍惚间,苍浩觉得自己沒有完全失去意识,身体竟然似乎飞了起来,穿越到万裡之外的那片丛林。
很快的,有人在招呼:“杰罗德,杰罗德,醒一醒!”
杰罗德是苍浩的英文名字,苍浩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一個穿着迷彩服的人。
他叫肯利,是一個标准的高加索小伙子,有着健壮匀称的身材,高额深目和深蓝色的瞳孔,還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如果换一個场合,這是一個能让无数女生尖叫的男神,但此时此地的情况却不一样。
“该我們两個值夜了!”肯利耸耸肩膀,笑着问道:“刚才睡得好嗎,有沒有梦到家乡?”
“這地方不太适合做梦。”
“无所谓了,反正我是不想家……”肯利自嘲的道“母亲已经死了,父亲是個酒鬼,每次喝多了以后只会咒骂上帝对他不公正!”
“有家可归還是好的。”苍浩叹了一口气:“漂泊与流浪最大的区别在于,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們這些人是为了钱漂在外面,千万不要变成无法回头的流浪!”
“你想念家乡,是不是因为那裡的某個人?”肯利哈哈笑了起来:“我要是沒說错,一定是個女孩!”
“是的。”苍浩也笑了,笑得那样的温馨,肯利還是第一次看到苍浩這样笑:“她叫曹雅茹。”
肯利用非常生硬的中文复述了一遍這個名字,随后不住的摇头叹息:“我不懂中文,应该是個很美的名字吧……她也在想你嗎?”
“或许!”苍浩仰望着夜空,若有所思的說:“我将来一定会回去的,只是我担心自己不敢去见她,甚至可能根本找不到她!”
苍浩起身跟肯利沿着战壕巡视起阵地,這個季节的战壕闷热潮湿,预示着雨季即将到来,苍浩和肯利所在的地方叫十七号高地,从两個人的角度看出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原野,更远处是格兰德河,越過那條河就是m国领土了。
夜风不断拂過平原,传来“刷刷”的声音,给這個寂寥的夜晚平添了一些生气。
如果在白天,可以看到這是一個很美的原野,但美丽之下却潜藏着罪恶的大麻和无数的尸骨。
苍浩望着远方的m国领土,眉头微微皱起:“有消息說,m国人還会来!”
“今年以来,m国已经跨境发动三次军事打击,每次都狼狈而归。他们可以去狂虐阿富汗之类的三流军队,但绝对不是我們的对手!”肯利摇了摇头,自信的笑了:“只要有你在,我們就沒什么可怕的,你是我們的战神。”
“据說這一次m国动真格的了,将会出动海豹突击队。那是全球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自成立以来几乎未尝败绩,成员身份属于国家机密。”苍浩說着,怆然一笑:“我估计m国政府可能拿我們沒辙才出动精锐,妈的,這场仗很难打,搞不好大家都得去见上帝!如果不是为了钱,谁特么会干這個!”
“你为什么需要钱?”
“每一個人出现在這裡都有足够的理由。”苍浩又深吸了一口气,感到空气中似乎已经飘上了血腥味,预示着一场血战即将到来:“海豹突击队……尽管来吧,很抱歉,我需要钱!”
“我們已经歼灭了m国最精锐的部队,海豹突击队来了,也一样!”肯利听到了苍浩的话,目光看着远处的格兰德河,面容变得有些疯狂。
“我相信我們会赢的!”苍浩用力点了点头,旋即目光却变得迷茫起来:“但是……当战争结束,我們的人生又剩下什么?”
“我想我們的人生不会随着战争一起结束。”肯利看了一眼苍浩,很认真的问:“等到赚够了钱,离开這裡,你有什么打算?”
“回到家乡,做一個普通人,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苍浩笑了笑,满是憧憬的道:“如今我才知道做一個普通人是多么的幸福!”
不知道過了多久,苍浩被起床电话惊醒,发现自己睡在一间快捷酒店裡。
“我怎么在這……”苍浩感到阵阵头痛,揉了揉眼睛,给夏明琪打了一個电话:“你在哪?”
“浩哥,拜托,你昨天喝的太多了。”夏明琪早就起床了,声音有些无奈:“我怎么招呼你都沒反应,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只好让酒吧保安帮忙把你送到快捷酒店。我付了二百块小费,還有开房的钱二百七,你可要還我啊!”
“好吧,谢谢你……”
“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做恶梦了?”夏明琪有点好奇的问:“一路上你都在那喊,开火,别停,压住他们……你做什么梦這么激烈?”
苍浩打了個哈欠:“春梦!”
“讨厌。”夏明琪轻哼了一声:“赶紧出门上班吧,你今天又要迟到了!”
苍浩退了酒店的房,拦了一辆计程车匆匆去了公司,尽管连早饭都沒来得及吃,可還是迟到了十分钟。
张培顺幸灾乐祸的对苍浩道:“公司改制,你刚好了两天,今天上班又迟到,怎么解释?”
苍浩很无奈的解释道:“那個……有個老太太在马路上摔倒了,我去把她扶了起来!”
“我靠!”张培顺吓了一大跳:“看不出来你這么有钱!”
“钱,我是沒有的,不過我很机智。我告诉她,如果她敢让我赔钱,我就死给她看……”苍浩无奈的耸耸肩膀:“否则我這会都回不来!”
“是嗎。”张培顺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苍浩:“姚总裁要见你,等下你去他办公室,把你說的這些话复述一遍!”
如今公司形势這么微妙,苍浩竟然還敢迟到,胆子可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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