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玩笑 作者:兵家传人 · 会议到這裡,忽然又变了话题,曾正林开始大谈分田到户的事情,却是上面的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只要想随时可以开展分田事宜。 仁义的思想偏保守不假,但当真的有明文规矩时,却又不甘于落后了,会议上曾正林严厉指出,過年之前至少要完成九成村民的工作,公社改乡制度的事情可以缓和的過度,并沒有具体规定時間。 杨梅才這個区书记严格說来,是专门为县人民政府服务的,是外派机构,但因他兼任着公社书记职位,所以权利才比较大,也压了各书记一头。 不過真正說穿了,其余书记不太买帐,杨梅才也沒有太好的办法,唯一的途径,就是以县领导来压人,但這样的办法可一可二不可三,不然就会显得沒有能力,做不稳现在的位置。 所以曾正林短時間内怕是很难到北斗来,即便来了,也不会帮杨梅才撑腰。 而這时谈论的時間,就跟方大军沒有关系了,可他也不好中途退场,只好硬着头皮当了回干部,听了回县一把手的演讲。 曾正林的性格应该是偏保守,但沒人敢小看,方大军也在琢磨着,到底是对方真看重了他的能力,還是借這個机会下套来着,一時間還真分辨不清楚。 所以他对到瓷砖厂当销售主任的事情,不是太乐观,也沒有显得悲观,以平常心对待就可。 可别人不這么想啊,别看他现在又是厂长,又是兼主任的。但這都是自封的。非国企哪怕再会赚钱。在大家的眼中還是不如拖欠工资的国企。 這就跟当初杨中建对于到北斗会犹豫那么久的原因,這也是时代的社会观,非人力可扭转,哪怕二十年后,对于私人企业,很多家长都报以不怎么行的观点。 会议终于结束了,中午本应该留饭,這是不成文的规矩。可時間才上午十点半,吃饭也显得太早了。 曾正林有意参观水泥厂,方大军索性开口邀請所有的干部一起去,中午让水泥厂安排饭食,而杨梅才竟然让财务补助招待费,也不知道是不想落人话柄,還是不想让他請曾正林吃饭。 方大军刚才那一瞬间還真生出了送礼的念头,如果拼经济,杨梅才又怎么可能比得過他。 但送礼是门艺术,特别是第一次送。对方又是县裡的一把手,弄不好他這個送礼反到被抓到把柄。所以不敢贸然送。 這跟当初教育局的戴广德到服装厂时一样,他想送礼,最后也沒送。 還有一個原因,现在百元大钞根本就沒普及,印刷后好象出了什么問題,又给收回去了,所以他能找到的最大面值就是十元,俗称大团结。 面值小,厚度就大,送出去太显眼了,一直到出了政府,方大军才决定不送礼,等后面找机会,先和曾正林身边的人接触一下。 以曾正林的年龄,如果不出意外,還能干上八年,值得他浪费一些资源。 一把手下来,当然有坐骑,其余干部有些人有自行车,实在搭乘不下的,方大军开口說等会安排拖拉机下来,步行在這场面就不合适,万一都参观完开饭了,還有些干部走在半道上,那场面就不好看啊。 他同样骑着自行车搭着金池上路,五六辆自行车同时出发,壮观啊! “大军,你真要去瓷砖厂嗎?”金池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去不行啊,若這是好事,那么水泥厂就算保住了,杨梅才不敢在打主意。若是坏事,大不了我回去种地就是了,反正要分土地了,我不是還承包了水库了,到时候你還来给我当助理,每天统计下水库裡有多少鱼就可以了。”方大军打趣道。 “你這人,每次跟你說正事,你就开玩笑。” 金池坐在后面,他也看不见脸上的神情,自行车沒设计一個反光镜,這点相当不合理啊。 前后還有其余自行车,两人沒在說,不多时就到了水泥厂,不知道時間是怎么算的,他们這才刚一到,曾正林的车也到了,時間拿捏得刚刚好,身边有能人啊。 金池一到,马上就去安排了,原本就知道曾正林可能要来,所以也有提前准备,方大军沒過问,相信金池知道怎么处理。 果然食堂准备了很多菜色,反正天气冷了,一两天也放不坏,若是今天沒来,那就内部消化了。 且不谈方大军他们這些上面的管理,单是下面的工人来說,对于曾正林的到来,可谓激动万分,县书记,在工人们眼中已经是超级大官了,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 方大军跟杨中建交代了一句:“平时怎么生产的就怎么来,不用刻意搞什么。” 话是這么說,杨中建却引起了重视,但是看工人们的穿着就知道,平时工作服怎么可能有這么干净過,還有這精神面貌,甚至有些工人紧张得发抖,不时往外面看来。 曾正林要去北斗政府,必须要从這裡经過,所以已经从外面见過水泥厂,方大军也是认真对待,只是沒有到面子工程的地步。 abcd四個区域,水泥厂是abc,下面的蜂窝煤厂是d,最下面的楼板厂可以算是e,只是为了方便,并沒有太過特别的意义。 “這就是花了五万元的设备,确实不错。”曾正林指着大如房屋的粉碎机說道。 方大军却接话道:“与井县相比,优势就在這破碎机上面,不知道瓷砖厂现在能动用多少资金来搞优化?” “小方啊,這么跟你說吧,你在瓷砖厂的工资還需要你自己挣,放心,钱不会少你的。只是暂时比较困难。发不出来。”曾正林含笑道。 方大军心中一突。难道瓷砖厂已经到了连主任级别都发不出工资的程度了嗎?那這样一来,有個屁的资金动用啊。 不死心的多问了句:“那贷款方面呢,应该可以吧?” “贷款嘛,欠得不算多,但也不会比你们少。县裡的意思,暂时不给予贷款支持了,要靠瓷砖厂自救。” 曾正林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方大军头上。 “那我能管多少人?” “比你级别低的原则上都可以管,但不同部门嘛。你要用人,最好還是和其余部门领导协商一下。”曾正林這话說得,等于沒說。 方大军听明白了,谁都可以管,但谁也管不了,无钱,无人,有贷款,這還怎么搞?這不是开玩笑嗎? “可以裁员嗎?” “政府企业和集体不一样,原则上满一年以上的临时工。都应该保留岗位。”曾正林继续泼着冷水。 這话方大军也懂了,裁员就免了。但是可以让工人放假,可這還不如自己裁掉,大家都放假,那就成尾大不掉了。 這情况,他就是想当恶人,也沒這個规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方大军感觉到了压力,這到底应该怎么玩?那点工资他看不上,但若是到瓷砖厂打几個月酱油,也肯定不会让他如意的。 “曾书记,我到是有一個不错的办法,可以把瓷砖厂闲散的工人安排到插旗公社去砍树休整土地,插旗公社准备开垦栽种万亩山茶,正缺人手。”方大军這话其实是在开玩笑,只是为了点出插旗的事情罢了,這也是刚才陈兵专门拜托的事情。 谁知道曾正林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询问道:“具体怎么操作?” 呃!不问山茶的事情,却问這玩笑怎么操作,方大军看不懂了,干脆顺着回答道:“若是有不服从管理,或是不能给瓷砖厂创造价值的工人,就安排到插旗干农活,那裡的條件最艰苦,经常断电,粮食紧缺,上下山不方便,工资照样按瓷砖厂来算,不過還是先拖欠着,但這些人要是坚持不住,自己不干了,应该不违反原则吧。 瓷砖厂要是差人也简单,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插旗的汉子都是能干活的,只需要少量的工资就愿意去瓷砖厂上班。 這样一来問題不就解决了,减少了负担和不稳定的因素,又节省了开支,還增加了新鲜血液。” 曾正林還真是被气乐了,這样毒辣的办法都能当着他的面說出来,但也不得不承认方大军心思灵活,真要是這样搞,估计還真不少人坚持不下来。 只是想想,政府的企业怎么可能這样搞,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嗎。 “這办法不妥,开支方面沒什么好节省的,赚不到钱,還不是一样发不出工资,你应该从根本上去考虑問題。” 一边說着话,脚下却沒停,跟着往厂裡面走,曾正林也不是来打秋风,是真的来参观水泥厂,第一印象就是简陋,但却舍得下成本。 就這么一個占地不大的小破厂,一年竟然能创造八万的利润,工人也才六十二個,每個工人,一年要创造出上千元的利润,反观瓷砖厂,养着六百多工人,已经被拖垮了。 水泥厂就這么大,很快就看完了,方大军沒提蜂窝煤厂,曾正林也沒问,眼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提议到食堂开饭了。 明面上是請曾正林,其实方大军的真正用意是請其余的干部们,曾正林又不会少這点吃食,吃了也不会想起這顿好菜。 不光变相請了其余干部,他還让金池准备了礼品,這就不是他個人花费了,而是算在水泥厂的招待费用裡面。 连杨梅才的也准备了一份,不管对方收不收,都不可能在送礼這事上发言,若是說了什么,那就是得罪下面一大片干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