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眼看人低(下) 作者:未知 钱庄的大楼很气派,正门装饰着三层楼高的大理石柱,整個建筑的墙群都用花岗岩装饰,围绕大楼的一圈都有一條画岗岩楼群线。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钱庄的大门已经关了,四楼還有灯亮着,不知道哪位前同事還在加班。白少流心情很复杂,漫无目的的散着步,来到了钱庄大楼的后面,這是一條两座高楼背后的小街巷。有不少人都坐在钱庄楼后大理石墙基上,那一面墙基恰好是一道可以坐着休息的台阶。白少流莫名的叹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在那裡发呆。 “你這么小年纪,也会给人算命嗎?”白少流正在发呆,突然被一個声音叫醒了,抬头一看面前站了個姑娘。這姑娘年纪不大,留着将将齐肩的卷发,穿着一身藕合色的长裙。小姑娘的眼睛很大,黑黑的眸子很亮很精神,白少流抬头的时候正看见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用好奇的眼神盯着自己。 “年纪小?你年纪比我大嗎?”白少流沒反应過来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小姑娘好像有点不服气,抬起一只手指着他面前說:“不是說我,是說你?你這么小年纪,就会算命骗人钱嗎?为什么不去找一份正经工作?” 白少流顺着她的手往自己面前的地上看,首先看到的是长群下半截嫩藕般的小腿,纤细小巧的足踝晶莹可爱——這丫头沒穿袜子,粉红的皮凉鞋上還装饰着两個挺可爱的卡通形像。在她的鞋尖前面也就是白少流的面前放着一张大白纸,上面写满了字還画着图,內容大慨是“神机妙算,预测婚姻事业前途……”等等。這可不是白少流的东西,怎么跑到他面前来了? 白少流又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坐错了地方。這裡虽然是两栋高楼的背后,但毕竟靠近市中心,又离大马路的人行天桥不远,所以来往的人很多。有不少人都坐在他這一侧的墙群处,面前大都摆了一個小摊子。有不少卖各种杂货的、收购旧手机旧墨盒的,還有玩套圈翻牌猜迷游戏的、摆相棋残局引人掏钱来下的。 白少流旁边刚才大概是一個算命先生,趁着晚间街上的巡查下班也出来摆摊蒙两個钱花。刚才可能是内急方便去了,一阵风吹来恰恰把他面前那张纸吹到白少流面前,位置還摆的端端正正,以至于引起了误会。 白少流抬头刚想解释两句,又听见一個男子的声音說:“小兮妹妹,叫你不要到這种地方来瞎逛你偏要来,看看就看看,還理会這种人干什么?” 白少流這才注意到小姑娘身后還站着一個男的,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笔挺的高档西装,裤线直的都可以去切豆腐,明显与這條小街的气氛格格不入。更特别的是,他们身后還有人,穿的都是深色的西服,静静的站在那裡不动也不說话,只是注意观察身前的人以及四周。很可能這一男一女是出自豪门的少爷小姐,白少流察言观色看的清楚,那男的后面有两名保镖,小姑娘后面居然有四個。這阵势可真不小! 小姑娘问白少流为什么不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别人听来有可能是一种嘲笑和调侃,可白少流却只有苦笑。他能听出来那小姑娘的语气是认真的,看他的时候也充满好奇,心中有责难的意思,但决非调侃。這是一個不知人间冷暖的豪门千金,所谓自强不息对于她们這种人来說只是一种纸上的精神,理所当然的以为只要每個人肯奋斗就会成功。 白少流怎么不想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他刚刚从身后這家大钱庄被裁员,今天白天又在求职市场转了一天。如果换一种场合白少流也不過是笑着摇摇头而已不会和她计较,可现在不同,因为他看见了那個男子。那男子看小姑娘的神情显得很温柔体贴,可白少流感觉到他的心裡真实的情绪就像苍蝇在看一块肥肉,這让小白觉得恶心。而那男子扫他一眼的时候,神情又像一個有洁癖的人在看一堆垃圾,這让小白很不舒服。自从那场离奇的车祸之后,小白在病床上回味了两個月,又学了三個月的形神相合的功夫,他对人心的感应变的更加直接与敏锐。 “小妹妹,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骗别人钱?”白少流尽量温和的回答,沒有看她旁边的那個男子一眼,因为小白根本不想理他。 小姑娘:“我顾姐姐說,乱用玄学是误人误已,冒用玄学其实更是害自己。” 她怎么又扯出来一個顾姐姐,而且還提到了一個名词——玄学!這回轮到白少流好奇了:“原来你相信算命啊?那你說我干什么?請问你用哪一只眼睛看见我骗人钱了?” 小姑娘语结了,因为白少流只是坐在這裡面前放了一张纸,他還沒给人算命呢,小姑娘当然不可能看见他骗别人钱。她很认真的眨了眨眼睛說道:“你不是坐在這裡给人算命的嗎?我顾姐姐說奇门推算不能在大庭广众随意运用,如果是這样要么是害自己,要么是骗别人。” 小姑娘越說越认真的,白少流笑着答道:“我又不认识你顾姐姐,她說的话跟我沒关系。” 小姑娘還沒說话,她身后那男子明显不耐烦了,上前一步冲小白喝道:“喂,你這小子罗裡罗嗦說什么呢?想骗人一边待着去。……小兮妹妹,我們走吧。” 白少流眼睛也不抬的答道:“我沒和你說话!”从小能够窥探人心的小白一直以为這世上沒有谁比谁生来应该更高贵,除非他有高贵的理由。小白和這個陌生男人沒打過交道,也沒什么事求他,就完全不必理他的脸色,何况這個人很让他讨厌。那种在你面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根本无视他,這会让他最难受的,這一点小白从小就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火气有点大,所以故意惹那人也不高兴。 那男子果然被惹火了,他不能忍受像垃圾一样坐在街边摆地摊的小骗子,用這么轻蔑的语气与自己這位高贵的、受人尊敬的公子說话。如果不是因为小兮妹妹在身边不好失态,他可能当场就要叫保镖上去揍人了。男子又上前一步阴着脸对小白說:“你不是摆摊算命的嗎?那我也让你算一算,你算算我会不会给你钱?”說着话他伸手掏出一個很漂亮的钱夹,两根手指夹着三张钞票在小白眼前乱晃。 男子說话时神色有些得意,還偷偷瞟了小兮一眼,意思好像在說:“看,我把這個骗子难住了吧?他要說我给他钱,我就不给他,他要說我不给他钱,我就扔到他脸上,当场就能戳穿這個骗子!”他已经在想小兮会以怎样一种佩服的眼光看着自己。 可是小兮并沒有看他,而是皱着可爱的鼻子盯着白少流,看小白怎么办?小白看着這一男一女,心裡突然有了一种想恶作剧的念头。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過节,村长的儿子在村口碰见他說:“小白吃,你猜我会不会把這個红鸡蛋给你吃?”小白答道:“你那么小气的人,当然不会给我吃。”结果村长的儿子立刻就把鸡蛋扔给了他,口中叫道:“我才沒那么小气呢!”然后小白就把鸡蛋吃了。這种小孩玩的把戏,這男子居然在這裡刁难他。 “三百块钱太少,我算你不会给我三千块。”小白不紧不慢的答道,同时尽量忍住沒有笑出声来。 ************************************* 不多說别的。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