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险心毒欲运阴筹 作者:未知 萧中校的身形就像一阵风,绕着清尘不断的游走,手中一柄剑就像水中的游鱼,避开长枪的锋芒只寻找破绽下手。清尘似乎并不想与萧正容决斗,只想把他逼退去找孙万林下手,而萧正容的目的就是把她缠住,避开锋芒一味游斗。這样一时半会之间清尘還真甩不脱萧萧中校。 平静的山谷中央莫名的卷起一阵阵狂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周围埋伏的人只能看见一道道青光紫电纠缠流转。工地中的其它人,包括孙万林和化装成工人的潜伏探员也不顾什么事前的安排了,撒开腿沒命的跑向四周的山林。紧接着谷地中烟尘四起,几乎所有的建筑物接二连三的坍塌,紫电青光在烟尘中不断的旋转穿行。原来是清尘发现這裡的其它人都逃走了,开始发力攻向萧中校。 萧中校发现這個杀手一发狠,自己竟然难挫其锋芒,每一朵轻灵的枪花隔空而来都带着万钧之力,只有转着圈子退后躲闪。他们在山谷中激斗,山谷外曾和萧中校說话的那名巡官眼中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拿出对讲机下了一道命令:“所有单位注意,不需要瞄准目标,对着山谷中央方位集中连射!……开火!” 巡官的命令非常狠毒,趁着杀手清尘在火力范围之内,就想当场杀了她,同时连萧中校一起牺牲也再所不惜。四面山谷中的枪炮声同时响起,密集的火力集中在一起加上回音,发出的竟是轰然一声巨震,连很远处的白少流都被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這一下让他沒有看见当时山谷中发生的事情,再抬眼看时,谷地中央已是枪弹横飞,却不见了萧正容和清尘的身影——這两個人居然都跑了! 白少流沒有看见当时的情景,而其它人也不可能看清楚。就在巡官下令开火的一瞬间,正在山谷中激斗的萧正容和清尘眼神有一個奇异的对视交流,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的收回枪剑,飞身而起冲向对方迎面发出一掌。两人的手掌沒有碰到一起,呼啸的掌风在手心相隔三尺远的地方就像爆发了一场激烈的风暴,這风暴将两人的身形卷开,分别向后急射而去。 這两人向谷外飞驰,子弹已经呼啸而来,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不是火力最密集的地方,。白少流沒有看见萧正容的去向,当他从地上爬起来再看清楚的时候,正好看见杀手清尘直冲着他這個方向飞射而来。 她的速度极快,快的几乎像在飞,但看在白少流的眼中却不是飞。他觉得清尘的动作有点像他小时候在江面上打水飘,一個石子撇出去,能够连续在水面上弹很远。而清尘现在只要脚尖稍微一沾地身形就向前滑翔十几米,速度快的一般人连虚影都看不清。她冲向山林的时候,迎面也射来一片子弹,竟然都打在她手中的那杆长枪上被弹开。 白少流现在终于知道,這世界上不仅有眼睛能看清子弹的人,而且真的有能用手中武器挡开子弹的人。但清尘并沒有挡开所有的子弹,有一枚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反器械子弹在她腰间划過,划开了她黑色的衣服,并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然后清尘就冲出了包围圈,在武装人员头顶上越過。她冲出包围圈的时候距离地上埋伏的枪手是那么近,就是那個刚才开枪打伤他的人,她只要长枪往下一刺就可以要了他的命,然而她却沒有杀人。 清尘冲出了巡捕司包围圈,沒有人追击,实际上想追也追不上。白少流看着清尘翻過那座小山,越過两山之间的低谷,直接向他這個方向就過来了。就在這时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根长达百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长丝,這根长丝打着旋就卷向清尘的身形。 清尘差一点一头撞在丝網中,她反应极快在空中跃起枪尖带着锋利的光芒扫向迎面的长丝,几丈外两棵碗口粗的松树应风而折。這一枪扫過力量刚猛无比,然而那一根细的不能再细的长丝却坚韧的超乎想像,竟然将她的长枪弹了回来,甚至带动清尘的身体圆地都转了一個大圈。 白少流也看清楚了,两山之间的小山沟裡站了一個人,這人看面貌是個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魁梧挺拔,神色十分平和,丝毫看不出他在与一名高手相斗,然而那根百丈长丝就是从他的右袖中飞出的。 他穿的是一件浅灰色宽袖的盘扣绸衫,這种很传统样式的衣服现在已经很少见,白少流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裡见過?空中的百丈长丝就像受那人的心意操纵,围着杀手清尘飞卷,而清尘手舞长枪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百丈长丝的包围。与刚才那一下惊天动地的打斗不同,這男子用长丝困住清尘的激斗几乎是无声无息的。 今天发生的意外事件太多了,白少流一时之间几乎反应不過来。见到萧中校和杀手清尘這样的高手已经让人叹为观止,尤其是清尘神奇的身手几乎超出了人的能力极限的想像。但是山沟裡又突然出现這么一位神秘男子,似乎“功夫”又远在清尘之上,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清尘手舞丈二红缨枪身形急转,紫金色的枪花雪片一般洒落四周,却无法将那似乎虚弱无质的长丝击退。這番激斗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猫在戏弄耗子,却又不着急抓住它。 白少流不禁有一丝担心,他也能看出杀手清尘处境很不利,不知为什么,虽然素不相识,小白的内心深处還是更多的倾向于清尘這個人,而不是倾向于巡捕司或者与巡捕司合作的高手。天底下哪来這么多奇人异士?這神秘男子又是什么来历?看见他为什么会感觉眼熟?小白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正在此时,情况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山沟的另一侧远远传来唱歌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歌词是“小和尚下山去化缘,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上了千万要躲开……”這人的声音很好听,很柔和很磁性的男中音,不過歌唱的太难听了,沒有哪一句不跑调的。 小白离的远站的也高,远远看去两山之间的林间小道上施施然走来一個人。阳光照在這人的头发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银光,他的白发不少。然而看清他的脸,却发现此人并不是很苍老,也就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唇红齿白面容甚是英俊。他手裡拎着半瓶矿泉水,背上背着個旅行包,看打扮是和小白一样来郊外远足的。白少流一看见這個人,脑海中就像突然打开了一扇窗,他想起来了! 白少流想起什么了?他想起了山下与清尘相斗的神秘男子是谁,同时也想起了山外唱歌而来的那人是谁,他小时候都见過!如果有一個人面熟你想不起来,那么最好的提醒是再见到一個熟人,而這两個人是你同时见過的。這两個人小白都认出来了,他认出這两個人的原因,是因为他小时候家裡那头驴,那头曾经名叫白毛的毛驴。白毛的死,与這两人有关—— 小白小时候生活的村庄叫小白村,前面是两江汇流,后面是一片丘陵山地,风景相当不错却土地贫瘠常遭水患,自古以来都是個穷地方。這种情况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才有转机,当地政府和城裡合作开发搞起了生态游项目,每逢节假日就用车从城裡往村裡拉人。這些城裡人在山裡转转,再到江裡划划船打打渔,又到村裡各家去吃什么农家饭。 在小白七岁那一年的秋天,城裡有一伙人来村裡游玩,安排在他家前院吃饭。饭吃的好好的突然有人问他姥爷:“老白头,這裡的特产不是五香驴肉嗎?怎么饭桌上沒有?”他姥爷答道:“不好意思,這几天村裡沒有人家杀驴。”那個大款模样的人又问:“你们家有沒有驴?”小白姥爷又答:“有一头拉磨的毛驴。”那人說:“宰了,做五香驴肉。”他姥爷:“恐怕来不及。”那人坚持道:“明天吃,两千块干不干?” 關於五香驴肉的谈判到此结束,姥爷当即就在前院大喊一声:“小白,把咱家的驴牵出来让這位老板看看。”姥爷同意立刻宰了白毛做五香驴肉,原因很简单,两千块当时够买三头驴了。小白把驴牵到前院的时候却差点出了意外事故,院裡有三桌二十多位客人,白毛不知道怎么回事,挣脱缰绳冲着其中一桌客人就冲了過去。 那桌客人当中有一個人站起身来,拦在了旁边一個小姑娘的身前,白毛飞起的前蹄点在了他的胸口。被驴踢的游客沒有受伤,因为旁边另一個人轻轻一挥手,就将几百斤重的毛驴凌空打翻在地。会用神念与小白交流的毛驴终究還是毛驴,它虽然预感到自己的命运也曾想挣扎,還是避免不了成为五香驴肉的命运。 小白甚至惆怅了很长一段時間,为那头神奇而不幸的毛驴。但是事实上,当地的五香驴肉确实味道很好,小白也喜歡吃,但最好不要是他家的驴。不過后来他姥姥、姥爷做五香驴肉竟然小有名气,在小白村小小的发家致富,开了個五香驴肉加工作坊。要不是這样,恐怕還真沒有钱供小白上大学,也更沒有积蓄让小白向严襄理行贿了找工作了。 当时被驴踢的就是那個正在唱歌而来的人,而挥手将驴打翻在地的就是正在与清尘相斗的神秘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