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设局 作者:未知 方若华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当成神棍,算卦相面的本事都拿出来,忽悠了半天,又保证了无数次,真托徒娥的关系,請了個皮门高手充当神医,能不能治好病且不提,治人心到挺专业,反正是总算把老太太给稍稍安抚住。 不只是老太太,還有另外三個‘债主’。 方若华简单和宋玲商量了下,约好了等下晚上再碰面细聊。 幸亏只有老太太這一家是倾家荡产买房,另外三個都算是富贵出身,虽然不能說不把那么一大笔钱当回事,但也不至于太惊慌失措,還能听得进话去。 回過神,宋玲抱着她女儿发呆。 方若华盯着這娘俩半天,叹了口气,走過去把孩子接過来放床上,叫小骨朵几個過来陪小姑娘玩,自己挽着宋玲出门。 先给宋玲灌了一碗热粥,也不问,直接就道:“不要再跟我說你丈夫不会丢下你们娘俩的话,别管他会不会,你必须考虑最坏的结果。” 宋玲茫然抬头。 “既然咱们遇上,那就是我們的缘分,這件事我来办,你听我的就好。” 方若华叹道。 宋玲转头看被花骨朵抱着一起画画读书的女儿,使劲搓了一把脸。 “我都听你的。” 這姑娘救了她女儿的命,這几日相处她也看得出,虽然年纪還小,却着实不像是一般人,此时自己已经是六神无主,家也在外地,无人可以依靠,不听她的,還能怎么办? 方若华沉吟,原主的师父還有不少人脉,黑三进去了,可照样能借力,還有徒娥老太太的人脉也在,看来這事得群策群力才成。 雇了位护工,照顾小雅和几個孩子,又托付给徒娥和辛阿姨母女照看一二,宋玲也就放下心,方若华才带着她走人,刚出医院,在院外正好碰上高辉从出租车上下来。 也是极巧合,高辉就是方若华陪孙葵葵租房时,遇见的那個房产中介。 他下了车看到宋玲,脸上直接挂了一层愁苦,几分愤怒,上前伸长了胳膊拦人:“宋玲是吧?你们家這是怎么回事?我规规矩矩按照合同办事,你看看我和你丈夫的合同,手续很齐全,都帮着他把房子卖了,合同签了,现在你丈夫给我們玩這一手,還闹失踪,有這么坑人的嗎?” 一套房子卖四家,這房子算谁的?更可怕的是钱還沒了,经法院都不一定能找得回来。 作为中介,他们觉得自己一切按照程序办事,沒什么問題,但人家客户哪裡买账? “宋小姐,我要养家糊口的,你丈夫這做法,就是不给我活路!” 高辉气得咬牙,“真是终日打雁,竟然让雁啄了眼睛。” 他们干這一行的,不說火眼金睛,但也比外行知道的道道多,至少假合同,假房产证,假身份证什么的蒙骗不了他们。 可徐丰达這一手,老婆,孩子,假和自己的身份都他奶奶的不肯要了,那确实是防不胜防。 宋玲一脸愧疚。 方若华轻轻拍了下额头,想起那天自己看见的不大正常的售房广告。 “宋姐,你们家的房子在航大春城?” 宋玲愣愣地点头。 方若华叹了口气,拍拍高辉的肩膀:“今晚到我家,這是地址,我們叫了四家苦主還有警察,商量一下怎么把人和钱弄回来。” 高辉:“……” …… 阿穆头疼得厉害。 昨晚有案子,一宿沒睡,今天早起回所裡才睡了两個钟头。结果就被叫到四合院受冻挨饿。 三個女人脸色不好,坐在一边生闷气。 還有老头老太太坐在一边哭。 “我這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钱交了,收据在呢,怎么房子就不是我的?” “只你签了合同不成?我這還全款都付了,就差過户手续。” 那边老太太還哭喊儿子结婚沒房子住,丢了媳妇她就去自杀。 高辉一個头三個大,忍不住再三出门去看,就盼着方若华早点回来。 几位苦主聚在一起的杀伤力,可比单独一個大得多。 哎,這帮女人也是太贪小便宜才落到如今的下场,因为房价便宜,徐达丰肯定也表现出房子很抢手的意思,他们就脑子一热,匆忙付款,甚至有人直接全款,生怕被别人抢先占走便宜。 可這便宜哪裡是那么好占! 阿穆抱住头看了眼许默,许默到是一点也不见烦,大概是身在心上人的家,就觉得哪裡都好了。 他的情商一向比许默高得多,自家派出所這位大神对那姑娘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只是人家姑娘年纪太小,阿穆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总不好真鼓动這小子展开追求。 屋子裡乱得阿穆都想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還沒付出行动,大门一推,进来個背着邮包的邮递员,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冲裡面几個人笑了笑,举手抱拳:“在下要门尚小谭,敢问哪位是彩门方门主?” “我在。” 方若华一身的风尘仆仆,刚好从外面进门,把沾了油污的外套一脱,挂旁边衣帽钩上,按照江湖礼数,和尚小谭见過礼。 尚小谭很客气:“昨就接了方门主的传信,老太爷发了话,江湖人管江湖事,既是撞见了自不能袖手,我门中国内诸省市的弟兄都发动起来,尤其是B市内的兄弟们,昨晚查到一些线索,這是资料。” 說着把一個档案袋搁在茶几上。 方若华道了声谢,請尚小谭坐下喝茶。 這两位一来一往一客套,在场的人都不禁被吸引,停下吵闹。 实在是這样的场面,有一点传奇意味,好像两位江湖大侠碰面寒暄,让生活在大都市裡的芸芸众生不能不惊奇。 阿穆和许默的视线也溜過来,只觉得這邮递员往那儿一坐就很有范,和方若华一样有一股特别的气质,腰背也不是绷着劲,就是瞧着特别精神。 档案袋裡的资料是徐达丰的生平,還有他最近的活动轨迹,警察查到的和人家這份资料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尚小谭叹了口气:“事情恐怕不太妙。” 方若华细细看過资料,一时也觉得不好。 旁边几位苦主都恨得不行,怒道:“這都什么人,抓住這家伙非弄死他不可!” 阿穆侧目,忍了忍沒吭声。 尚小谭轻声道:“线索看似不少,可都是旧消息,此人颇为机警,很擅长隐藏行踪,想找到他需要時間。” 但偏偏他们担心的就是時間,长则生变。 小雅的病越快治疗越好。 苦主们也急着要钱要房子。 再者,耽误久了,他真拿钱逃之夭夭,甚至跑到国外怎么办? 宋玲一时沒說话,愣愣地看着档案,简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认识的丈夫。 她认识的男人是她的高中同学,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性格温柔,虽然运气不太好,沒上了大学,工作上更是连连碰壁,但是她从来觉得自己嫁了一個好丈夫,温柔体贴会做家务,会照顾人,她十几年沒有孩子,也从不指责她。 可现在告诉她,她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女人很多年,還有一個六岁的儿子,在外面她的丈夫一直和那個女人以夫妻自称? 身为受害者的四家人,個個焦虑暴躁,這会儿看宋玲的模样,心中都不禁升起一丝同情。 当当当,外面又有人敲门。 大门一开,一前一后进来两個中年男人。 一個黑褂子,一個白褂子,衣着颇为传统复古,尚小谭连忙站起身,口称高师叔,武师叔。 方若华迎了一步,笑道:“高伯伯,武伯伯。” 两個人摆摆手:“不要多礼,正事要紧。” “事情我們都听說了,彩门门主发了话,咱们自是要出一份力。” “如果能抓到人,我的分筋手在他身上施展半分钟,他就是铁打的也问什么招什么。” “普通人哪受得住分筋手,那個什么徐达丰也不像多意志坚决,取一软针,当着他的面从他眉心处扎进去,扎個一寸半寸的估计就撂了。” 阿穆:!! 他只想瑟瑟发抖。 方若华招来的這全是大佬啊,幸亏自己穿的便装,听說這些人很讨厌警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给绑起来沉河吧? “老高,老武,你们两個斯文一点,少动刀枪才好。再說,想动手,也要先把人找到再說。” 谈笑间,又有人进来。 這回是還是一個中年男人。 這人一进门,阿穆都忍不住想站起来双手一块儿递上去跟人家握手。 可以說非常有派头,从头发丝到鞋袜,无一处不显贵气,還特别有气质,是那种不动声色的贵族气质,偏偏随便哪個人都能看得出来。 “金门,周宇通。方门主有礼了。” 他未语先笑,“方门主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人和道具,全都准备齐全,随时可以登台。” 语声一顿,“现在到盼着徐达丰是真贪得无厌才好。” 众人在四合院一呆就是一宿,第二天出去的时候,宋玲就好像又恢复到女儿未生病以前的状态,颇有些精神焕发。 其它苦主脸上也沒了焦虑,到個個挺兴高采烈的。 …… 徐达丰,不对,现在叫张聪,他现在有点犹豫。 晓玲說找了個地下钱庄的老板,有办法在M国开個账户,把钱转移到M国去,他们也能去M国享受生活。 但是,他其实不怎么想离开国内。 他在国内混了這么多年,道上的事熟得很,如今要扔下熟悉的环境去国外,他就有点无法接受。 现在重新整了新的身份证,得到了新的身份,国内人海茫茫,就是他得罪的那批人要整他,上哪找去? 警察就更不用担心,他犯的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他還不知道警察的尿性,肯定沒工夫盯着自己不放,熬上一阵子就沒事了。 反而是他得罪了强哥,有些危险,還是老老实实猫一阵子保平安为好。 之所以疯狂捞了一票,是因着怎么他也得跑路,谁让他和夜总会那娘们儿睡的时候,让强哥看了個正着,虽說他跑了,可强哥发了话,抓住他一定弄死他。 徐达丰摇了摇头,给自己点了根烟,忽然想起宋玲来。 哎! 要不是那小崽子病了,宋玲那女人得了失心疯,非要把房子卖掉,把钱扔水裡打水漂,他恐怕還有点犹豫,要不要留下宋玲当個后路。 奈何宋玲太蠢,给那小崽子治病,恐怕一百多万都下不来,一個丫头片子的命,哪裡值那么多钱? 有那笔钱,不如给自己花,给自己儿子花。 一开始也只是想卖了房子卷走钱就完了,可一想就不甘心,他急着走,房子肯定卖不了高价,那就干脆来一票大的,能弄多少算多少。 掐灭了烟头,徐达丰慢慢站起身,对着镜子调整了下表情,下楼去吃饭。 他一向明白一個道理,别管心裡想什么,脑子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渣子,但是外表一定要足够好,表现得如果够好,人在這個世上生存的就会更容易。 一個斯文人,和一個痞子,谁更容易让人戒备?這就是明摆着的事。 楼下的饺子城干净整洁,客人多是白领阶层,档次還算不错。 徐达丰要了两盘水饺,正细嚼慢咽,忽然听对面座位上一对情侣提起开发区航大春城房产交易的事,便不自觉地低下头侧耳倾听。 “我們项目经理明天請大伙吃饭,不能跟你看电影了啊。” “啊?就是那個喜歡穿红大衣,看人老翻白眼的项目经理?她有什么喜事,還要請客?” 小女生轻轻笑道,“可不是遇见好事了,哎哟,你可别提了,特别传奇,她不是前阵子买了套房子,就在开发区,航大春城那边,结果合同签了,钱都给人家了,過了好几天才知道,那房子让房主一口气卖给四個人。” 徐达丰面上露出個嘲讽的笑。 “被人骗了還要請客?你们這位项目经理疯了吧。” “咳咳,别急,要只是被骗,怎么能說传奇的很?卖房子那一家,主动赔偿了另外一套房子,在月隐湖,二百平的跃层,比开发区那一套可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