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痛快 作者:未知 谢冰心抿了抿嘴唇,抬头悄悄看了柳二少爷柳谦一眼,目光又落在众人的课本上溜了溜,轻声道:“同学,請问這堂课是……数学课嗎?這就是课本?能不能借给我看一下?” 柳谦连头都沒抬一下,拧着眉头不知道正想什么。 谢冰心脸上登时一红。 旁边正拿着笔龙飞凤舞的一少年,飞了柳谦一個白眼,笑道:“哟,漂亮小姐,你可别和我們谦子一般见识,那白痴除了读书,就不会别的,哪裡能了解美人的妙处!” 這人话语轻浮,却并不让人讨厌,只引来几声善意的轻笑,谢冰心前座的戴着眼镜的学生,转過脸把课本递過去:“看吧,你要感兴趣可以抄一份,我都背得差不多了。” 谢冰心愣了下,那课本是手抄本,有点儿潦草,用的纸张也不好,灰扑扑的不厚,也沒有编著的名字,還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她稍有些洁癖,還真不想碰,连忙一笑,客气道:“我看学校挺缺少教材的,不如我找一找解……解几何学的教材给大家看看?” “噗嗤,究竟解几何啊?” 前面戴眼镜的同学失笑,随手把自己的课本拿回去,其他人也哄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谢冰心脸上登时涨红,恨不得时光倒转,她真是糊涂,明明不怎么懂数学,知道的只是一鳞片爪,为什么非要多话!心下又恼恨不已,這帮人未免太粗鲁,哪能随便嘲笑一位淑女? 一开始搭话的小少年忍住笑意,咳嗽了声:“笑什么!”又转头安慰谢冰心,“别多想了,他们是课业压力太大,逮住個机会就胡闹,你别搭理他们!” 谢冰心努力做出一副淡定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她脸皮再厚,也实在插不进话去,好像她和每一個人說话,对方都是带着一股子戏谑。 一時間心中委屈,想她谢冰心什么时候受過這种轻慢! 周围一群年龄大到二十七八,小到十七八的学生们却完全不知道這個小女生的想法,他们青春洋溢,热情、单纯、开朗、活泼,沒有特别去关注谢冰心,却也沒有针对她的意思,不過是更关注自己的学业,更关心数学罢了。 吱呀一声,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整個教室霎時間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反射性地正襟危坐,谢冰心都被這紧张的气氛弄得心下一震,抬起头,就见教室的木门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年轻女子。 她怎么来了! 谢冰心蹙眉,心裡有点儿不痛快,难道她還想读大学?开什么玩笑,真以为学校是那么好进的! 方若华全然不知教室裡還坐着一個谢冰心,连那些观看直播的粉丝也沒太注意,每天教书,還得抽空写作,還要学习,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她都几乎要忘了自己穿的這個小时空還有主角在。 “上课!” “起立——老师好!” 一句废话也沒有,开始上课。 方若华如今也稍稍改变风格,争分夺秒,只努力把更多的知识灌输到学生的脑子裡去,不想别的,沒办法,学生们的底子有点儿薄,但向学的热情绝对浓烈,进度也是十分快,接触的時間并不算太长,她已经完全明白,這個时代的学生和她所在的那個时代是多么不同,也许他们不那么古灵精怪,不会故意提出难题为难老师,但他们都是精英。 這個时代,能读大学的,几乎都是一個时代的佼佼者,给他们上课,压力真的挺大,要不是有自家老妈帮忙准备教案,還有那么多二十一世纪的书籍,习题以供参考,方若华真沒有底气来给這帮人尖子讲课。 但是,成就感满满堂堂! 教室裡清清朗朗的声音弥漫,除此之外,四下只有奋笔疾书的刷刷声。 谢冰心整個人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在讲台前任意挥洒的那個女人,那個人似乎在发光,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她的信徒。 柳谦柳公子多么傲慢?但此时此刻,他就和最寻常的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全神贯注,对讲台上那個年轻的先生,由衷的尊敬。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课铃声响起。 谢冰心跟被刺了一般,猛地一震,想站起来,脚還沒动,就发现在座的学生都保持一個姿势,沒有任何人任意行动。 方若华顿了一下,把一张纸交给第一排的一個女学生,道:“這是今天的作业,传抄一下,下一堂课讲解。”說完,下课,起立,问好,方若华从从容容地离开了教室。 這时,屋子裡的学生们才松动了下,喧哗声四起,几個人小步跑着去上厕所,還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抄写笔记。 “呼!” 谢若兰眼睛放光,“原来国内真有人教数学教這么好,我要上阳城,一定要上,冰心你看到了沒有,那個先生好年轻啊,她有二十岁嗎?” 激动得直转圈,谢若兰从小就弄不懂那些之乎者也,从来都被当成脑子愚笨,但她知道她擅长什么,她擅长算数,算盘打得比她爹和娘都好,家裡的账本有什么漏洞,娘看不出来,她一眼就能看個七七八八,她還是個小不点儿的时候,就自学過九章算术,真得很有意思! “我一定要读阳城大学!” 谢若兰大声道,活力十足的模样逗得周围几個学生都笑起来。 谢冰心面上和和气气地跟着笑,可心裡就跟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一般,搅得她心口疼,头也疼,几乎不愿意在教室裡多呆片刻,甚至顾不上叫谢若兰,便步履匆匆地离开。 走到校门口,她的心情依旧沒有完全平复,抬头看到项君,精神才好了些,何必去在乎一個失去丈夫的女人,她能混入阳城大学教书又怎么样,能写点儿破烂东西又怎么样,還不是沒有了這個男人?外表再光鲜,心中還不知如何腐烂,谢冰心目光微转,忽然想,不能让這帮单纯的学生傻傻地相信那個女人,要让大家都知道,她是多么可怜,多么不堪? 项君全然不知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再想什么,他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方若华,让他忧思甚重的是另外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