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月皇不敢来么? 作者:乡村原野 王壑正低头查看她落的這一子对局势的影响,闻言抬眼道:“這话应该我问才是。江南王花费這些心思将我請来,好吃好喝的供着,所为何来?” 李菡瑶笑道:“据我所知,父亲要逼你答应他的條件,东西分治。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王壑道:“怎么分?怎么治?” 李菡瑶心一动,反问:“你的意思呢?” 王壑看看棋盘,犹豫一瞬,将手裡的棋子丢进罐子,道:“待会再下。你且過来。”說罢起身。 李菡瑶不知他意图,坐着沒动,有些迟疑。 王壑站那等她,看着她微笑道:“這可是一個看清我的好机会。月皇不敢来么?”那口气很激将,目光却充满鼓励和诱哄,针对的是李菡瑶之前說的“朕和芸姐姐在你眼裡是這棋盘上的棋子呢,還是别的。” 李菡瑶咕哝道:“故弄玄虚。” 不自觉地起身跟去了。 两人走到书桌边。 李菡瑶先前进来时就发现,书桌上用镇纸压着一幅绘制一半的條幅,因她当时心慌意乱的,只瞟了一眼,看出画的是人物,上半身悬垂在桌子前方,展现在桌面的部分是下半身的衣摆,看不出画的什么人;這会子留心看去,那线條好似女子的裙摆,心一动,问道:“這是你画的?画的是哪個美人?”一边问,一边将画向下扯。 扯下一尺,便看到容颜了。 她失神,“這画的是……朕!” 王壑点头道:“是月皇。” 李菡瑶低头端详着。 王壑道:“還有呢,我画了好几幅呢。” 李菡瑶忙问:“在哪?” 王壑就拿开镇纸,掀开上面的画,露出底下已经画好的,有三幅,分别是不同装束、不同场合的月皇:有刚抵达霞照,銮驾经過“一叶知秋”商铺时的月皇,有刺客袭击、巨蟒救主时的月皇,最下面一幅是女扮男装的木子玉。 李菡瑶看画。 王壑看她。 他们的身影被烛光印在窗棂上,也是一幅画。 李菡瑶喃喃道:“這一天一夜,你都在作画?” 王壑道:“那三幅昨晚上画的。這一幅是刚画的。” 李菡瑶:“……” 昨晚他被王静辉出卖,深陷囹圄,竟還有心思作画? “我希望,流传后世的月皇画像都出自我手,而非林知秋。”他在她耳边要求。 李菡瑶目光流连在画上,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对于王壑的要求,只能回一個字,“好!” 這些画,她太喜歡了! 比林知秋画的要好数倍。 她一点不觉自己偏心,盯着那画反复地瞧,却被王壑夺了去,卷了起来,系上丝带,說:“收了。你喜歡,拿回去慢慢瞧。我再给你瞧一样别的东西。” 李菡瑶忙问:“還有什么好东西?” 王壑拉开书桌的抽屉。 李菡瑶目光追随他的动作。 王壑拿出一沓稿纸,展开最上面一张,是手绘的天下草图,简单的线條勾勒,只标明几大块:如北疆、西疆、南疆、京畿地带、中原、江南,东面是大海,北疆以北是安国,西疆以西、南疆以南等小国都未标注。而一些重要城镇,如北疆的玄武关、京畿地带的京城、還有云州、荆州、湖州、溟州等都标注了大概方位和范围。 李菡瑶疑惑问:“這做什么用?” 王壑道:“不是要东西分治么,做個划分。” 李菡瑶心一凝,问:“如何分?” 王壑提笔,在图上将云州、荆州、溟州圈了出来,然后看着李菡瑶道:“云州以南、荆州以东、溟州以北,归月国。其他地方,归昊国。月皇以为如何?” 月皇以为如何? 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個字一個字地烙在李菡瑶的心上,她呆呆地看着王壑。 王壑也深深地看着她。 王壑凝神看一個人的时候,眸色很深,目光很沉,浓黑如墨汁,深沉如渊,浩瀚无垠。 李菡瑶失足陷了进去。 “谢相他们能答应么?” “我现被胁迫,身不由己。他们不答应也无法。” “你……你這是嫁祸!” “月皇不愿意被嫁祸?” “我……当然愿意!” 這话一出口,李菡瑶噗嗤一声笑了。真奇妙,明明是他父女拿了王壑,逼王壑答应东西分治,怎么被王壑這一搅和,他们反成了被嫁祸、被栽赃之人。 而她,竟然为之窃喜! 王壑掀起這张手绘图,露出下面的稿纸,密密麻麻都写着字,清一色的小楷,神似王羲之的平和简静、清雄雅正,于和谐中突出自身宏阔气概。 他端起這厚厚一摞稿纸,递给李菡瑶,淡声道:“這是两国分治的国策。下午才写的。月皇如不嫌弃,拿去瞧瞧,或许能对治理月国有所帮助。” 李菡瑶:“……” 所以,他从鄢芸和落无尘那裡得知他们父女想要东西分治后,便画了這张图,又拟了這些治国之策,就“如何分”“如何治”,做了详尽规划? 好迅速的反应。 好沉着的应对! 李菡瑶飞快地翻看着,越看越震惊:這是一份国朝的规章制度和纲要,涉及礼制、律法、人事、兵制、钱粮税赋等,正是李菡瑶眼下所急需要的。 月国初建,朝政一片空白,百废待兴,李菡瑶再厉害,再有雄才大略,也得花時間将规章制度一一建立起来,再选拔合适的官员各司其职,纵有鄢芸和落无尘帮忙,也感到捉襟见肘,有些紧张。這是因为她举事时日尚短,人手不足,底子太薄所致。目前她只控制了江南三州,外加云州、荆州和溟州等部分地方,尚不稳固。 当然,昊国朝廷也未必就稳固,也面临跟月国一样的問題,譬如各地大靖残余势力尚未降服。 但王壑有一项优势是李菡瑶比不了的:他收伏了许多大靖旧臣,所有朝政和规章在旧的基础上略作改进即可;他本人出身名门,祖父和父母皆是高官,他自小耳目熏染,对朝廷制度再熟悉不過,制定起来自然容易,而谢耀辉等人也都是治国人才,可助他成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