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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见我跌一境

作者:见秋
十几天来,龙丘棠溪已经将方圆千裡的妖魔鬼怪屠戮干净,在她的帮助下,烃海国仅存的的几座城池开辟了道路,开始互通物资。可长达一年的极夜,那些個已经沦陷的城池之中,粮草早已腐朽,所以烃海国幸存之人,几乎已经断了粮,只得吃肉了,還是妖肉。

  就說這座南院城,妖肉堆积如山。

  可想而知,整座烃海国,凡人死伤有多少?

  龙丘棠溪斩杀了千裡之内最后一头大蟒,将尸体扔进南院城之后便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璀璨光华直往南去。很快便越過了那座高山,落在一处荒凉城池外。

  女子板着脸,冷声道:“怎么這么久才来?”

  一开始压根儿沒注意到躲在刘景浊背后的小丫头,說完话之后,這才看到穿的朴素至极,瘦的干柴似的白小豆。

  “哪儿拐了個小丫头?”

  刘景沒好气道:“怎么就拐了?這是我收的徒弟叫白小豆。”

  說话时以心声将大致发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也說了白小豆的身世。

  龙丘棠溪伸出手,将刘景浊扒拉开,缓缓蹲下,温柔道:“你叫白小豆嗎?我叫龙丘棠溪,是你师傅的好朋友。”

  白小豆有些局促,傻乎乎的看向刘景浊,脆声问道:“這個好看的姐姐,是师傅說的很重要的人嗎?”

  龙丘棠溪嘴角微微上扬,沒回头也知道某人此刻一脸窘迫。

  她伸手摸了摸白小豆的脸蛋儿,轻声道:“你也很漂亮呢,但不能乱叫哦,你可以叫我龙丘姨或者棠溪姨,但是不能叫姐姐的。”

  女子哪儿有喜歡被人叫老的?但分什么地方。要是被這小丫头喊一声姐姐,那不就比刘景浊低了一辈儿?

  白小豆想了想,轻声道:“能不能叫龙姨?”

  龙丘棠溪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一大一小两人,在刘景浊看来,其实都是小丫头。

  刘景浊传音道:“魏薇大抵是上古风神转世,她此刻或许已经在炼化神灵真身。现在麻烦的是那具雨神的真身。你這边,有沒有瞧见熟人?”

  龙丘棠溪点点头,“有,那個道士,在其中一座城池,都快吓傻了。”

  龙丘棠溪起身拉着小丫头手臂,轻声道:“走,龙姨带你去换一身衣裳。你师傅是個心细如发的大老粗,瞧给你穿的。咱们女孩子,一定要穿的好看些。”

  刘景浊原本是想交代一声,然后御剑去往那处城池,可想来想去,還是沒有着急。

  归根结底就一件事,白小豆其实与自己這個师傅,也還是不熟。

  龙丘棠溪祭出飞舟,拉着白小豆上去,刘景浊紧随其后。

  刘景浊站在船头,沒有刻意去把白小豆拉到身边,只是以心声說道:“把大致是什么情况与我說一說。”

  龙丘棠溪想了想,传音道:“南院城方圆千裡的妖族与鬼物已经被我斩杀干净了,但是烃海国境内应该還有几只神游境界的妖族割据一方。据我了解,這些個妖修与鬼修,都是近几年忽然冒出来,一年前大批出世。除了为数不多的元婴境界及神游境界之外,剩余的几乎沒有什么灵智。之前我推测是他们汲取了某种养分,现在你這么一說,估计多半是被神尸气息浸染而成的吧。”

  刘景浊点点头,此刻已然到了那座大山上空。

  山北是茫茫大夜,山南则是大日高悬。已山之隔而已,却像是两处天下。

  如今较为正常的,恐怕只有西南那座甘霖国了。

  龙丘棠溪又說道:“暂时還沒有余椟跟那個毛先生的消息,要么他们還沒到,要么就是比我們来的早,藏在什么地方。”

  顿了顿,龙丘棠溪问道:“你要下去嗎?”

  刘景浊转過头,发现小丫头靠在龙丘棠溪身上睡着了。

  “我先去找张五味,你看好這丫头,我是一定要带她出去的。”

  龙丘棠溪气笑道:“我一個女的,沒你一個糙男人会照顾小孩儿?這丫头都脏成什么样了,我带她去洗個澡,换身衣裳,你爱干嘛干嘛去。”

  刘景浊叮嘱道:“千万不要给她吃肉,要是实在沒得吃,等我回来做。”

  說完之后,刘景浊微微抬手,独木舟由打龙丘棠溪背后飞出,刘景浊一跃而起,踩着长剑化作一道雷霆直往北去。

  虽然只是個金丹境界,可刘景浊如今能以雷法御剑,速度极快。

  阵阵雷声传来,至多盏茶功夫,刘景浊已然身处最北边儿那座城池。

  剑光落入城中卷起一位年轻道士,接着往北御剑,北上数百裡后才落下身形。

  落地之处是一座百丈余高的山丘,剑光落地之时,方圆几十裡内的妖族鬼修已经闻着味儿赶来。

  果不其然,沒什么灵智,若不然会這么傻?

  刘景浊将张五味丢在地上,沒得酒喝,只得就地拔了一根枯草放在嘴裡咀嚼。

  年轻道士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总算是见着认识的人了啊!他娘的,吓死贫道了,你不知道啊!之前碰到一只妖精,我把学的降妖除魔手段全用尽了,结果给那野狗精刨了一爪子,差点儿沒把我挠死啊!”

  越說越委屈,张五味哽咽道:“這是什么破地方啊!”

  刘景浊静静看着张五味,眯眼冷声道:“张道长有无得什么机缘啊?冒险来此,命都差点儿丢了,要是白来一趟,可就太划不来了。”

  张五味一愣,更委屈了。

  “天地良心啊!你跟我說了之后我立马儿就走了,夜裡正蹲在路边儿烤鱼,鱼還沒吃,就被一股子风卷起来,稀裡糊涂就进来了。”

  刘景浊淡然开口道:“你们两個自己撒欢儿去,只要是主动来這座山的,全杀了就行。”

  两把剑瞬间飞出,沒過几個呼吸,山下已然哀嚎遍野,吓得年轻道士直缩脑袋。

  张五味忽然想起眼前這家伙之前說的话,一柄剑是万年老古董,一把剑是千年雷击枣木所铸,压胜天下妖邪,持剑入酆都,鬼王都要退避三舍。

  原本以为這家伙是在鬼扯,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几只漏網之鱼顺着南边儿,虽然已经是黄庭境界,但尚未炼形,未开灵智,多半不懂人言。

  只不過瞧那几只畜牲身上煞气极重,怕是沒少吃人。

  一声兽吼,张五味被吓了一激灵,转头瞧见几只流着哈喇子的野兽,忙不迭跑去刘景浊身后,颤颤巍巍道:“娘咧,這是什么世道啊,咋個妖魔鬼怪到处跑呀!”

  刘景浊屈指一弹,一道雷霆暴射而出,年轻道士還沒来得及惊讶,几头畜牲便已然化作飞灰,张五味甚至都沒闻见烧焦味道。

  他目瞪口呆,呢喃道:“這是凝神修士能办到的事儿?”

  刘景浊转過身,沒好气道:“瞧见了?就你這点儿境界,随随便便来個能打的都能打的你姥姥都不认识你,還想要机缘嗎?”

  张五味百口莫辩,都要急哭了,“无量天尊啊!我冤枉,你就說我一個小小灵台,那么高的地方我上的去嗎?”

  刘景浊眯眼笑道:“万一咱们五味真人是扮猪吃老虎的山巅大修士呢?”

  张五味无奈道:“你见過我這样的山巅大修士?”

  正說着,刘景浊缓缓转头望向北边儿。

  “终于来了個会說话的,還是個此地算来最顶尖的妖修了,神游境界。”

  如此场合,沒酒喝,糟心。

  刘景浊轻声道:“站好,别瞎跑。”

  张五味好歹也是個炼气士,目力定然是比常人强的多。他抬头看向北边儿天幕,皓月之下,分明是一只巨大蛤蟆踩着云彩往這儿蹦来。

  年轻道士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這又是什么他娘的怪物啊?!”

  刘景浊淡然道:“一只碧眼蟾蜍,算是這方天地最顶尖的妖修,神游境界。”

  虽然张五味境界低微,可炼气士境界划分他還是清楚的。

  乖乖,神游修士,那不是第七境的大修士了么?

  张五味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說道:“你应该会御剑吧?不行咱们跑?你才是個凝神境界,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刘景浊咧嘴一笑,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不好意思,我刚刚破境,现在金丹境界了。”

  要是搁往常,金丹修士对张五味来說,那已经是妥妥儿的山上仙人了。可今儿個這情景,即便你已经是金丹修士,這不還差两個境界嘛?那是炼气士的天堑,又不是台阶儿。

  眼看那碧眼蟾蜍就要到了,张五味苦口婆心道:“求你了,咱们跑吧!”

  刘景浊咧嘴一笑,开口道:“天上地下凡妖鬼邪祟,见我刘景浊,自跌一境。”

  话音刚落,一只碧眼蟾蜍已然赶到。

  那蟾蜍精重重落地化作人形,冷笑道:“你以为你谁啊?我好像沒跌境唉?”

  刘景浊将张五味甩去远处,将那柄“长风”化作芥子,在一旁护着张五味。

  其实刘景浊很不喜歡提起之前飞剑的這個名字,每提起一次,就会想起一次师傅。

  张五味站在百丈之外,强装镇定。

  可不远处那個一身青衫的家伙,却朝着那只碧眼蟾蜍勾了勾手,挑衅道:“那你過来啊!”

  结果张五味刚一眨眼,只听见一身轰隆巨响,刘景浊已经在自個儿身边。

  年轻人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叹息道:“你這境界,豆腐脑和着屁捏的吧?”

  对面那只碧眼蟾蜍微微眯眼,冷笑道:“看来是找死来的啊!”

  刘景浊扭了扭脖子,也是咧嘴一笑,开口道:“說的对。”

  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自言自语道:“我很庆幸来了這個地方,碰到了你们,能让我重温一番当年的感觉。”

  话音落罢,這一座山头儿猛然变得极其寂静,山下的哀嚎都忽然消散。

  张五味眼中爬满红血丝,他赶忙默念清心咒,以免道心失守。

  刘景浊一跃而起,周身分出数道雷霆,只一拳落下,那只碧眼蟾蜍当即现出原形,被轰做碎肉。

  张五味硬撑着睁开眼,颤声道:“你杀了多少人啊?!”

  方才那吓死人的杀气,可不光是吓到了张五味,连那只已经是神游境界的碧眼蟾蜍,都被震的心神失守,這才被刘景浊轻而易举一拳砸碎。

  其实若是不用身上雷霆,也打的死,就是沒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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