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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好算计

作者:见秋
青泥城上方,本是晴空万裡,忽然间便阴云密布。天幕如同一张窗户纸,被人轻而易举的撕开。一道光华闪過之后,天幕恢复如常。

  人间最高处那十二位天门修士,齐刷刷出了门,站成一排,皱眉望向人间。

  皇城之中,原本躺在中书省衙门睡午觉的姚放牛,也被惊醒。

  云海之上,白小豆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啥也不知道,知道也不明白。反正她知道,龙姨這会儿很生气,特别生气,都写在脸上了。

  小丫头转头看来看去,沒瞧见师傅,连那個道士也不见了。

  有一道黑衣身影凭空出现,何伯微笑道:“丫头,先别着急骂人,你听着,我与你說些事情。”

  龙丘棠溪想說话也說不了,此时此刻,她好像暂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何伯轻声道:“小丫头身上的咒印已经被我顺手解了,你手上那道红线,我也能斩断,要不要帮忙?”

  龙丘棠溪不能言语,只得板着脸,摇了摇头。

  何伯哈哈一笑,轻声道:“有些事情,看机缘巧合的,你越是想着,越容易做相反的事儿。照我說,還不如换一條路,重新再来也不是不行嘛!”

  话說完,何伯伸手拍了三下女子肩头,整個人瞬间消散。

  一袭黑衣瞬身便到了玉京楼,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些個神色复杂的天门修士,随后迈出一步,落脚之时就已经到了那处天门。

  何伯抬头看了看被钉在天门之上的邋遢汉子,开口道:“刘景浊我见了,挺好的一個年轻人。需不需要我放你下来?举手之劳而已。”

  邋遢汉子一脸惊愕,此人修为绝对是超脱天门的,可自個儿压根儿也不认识他啊!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瞬身至此,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才說道:“這位前辈,放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何伯转過头,咧嘴一笑,可声音冰冷:“你管得着?我看了你们八千年,一個個都是沒有卵蛋的。”

  转過头,何伯又问道:“想下来就点点头。”

  可上方那人却是咧出個笑脸,摇了摇头。

  何伯笑道:“有种,我在外面等你们。”

  說罢,黑衣中年人一步迈出。与此同时,天门那边儿有人声如天雷炸响。

  “何人闯天门?!”

  门户凭空露出来了個脑袋,何伯眯起眼睛,一步上前,伸手按住那人脑袋重重往下砸去。

  一声轰隆巨响過后,何伯淡然开口:“是你祖宗。”

  天门上方的汉子发不出来声音,只是仰起头,无声大笑。

  老道士无奈叹气,“回去又能如何?天下早不是当年那座天下了。”

  青泥城中,龙丘棠溪拉着白小豆落下,姚放牛与徐瑶一前一后赶到。

  徐瑶凑近姚放牛,低声道:“难不成是天时剧变,咱们這儿過去了十几天,裡头十几年了?這都生了個闺女了?你跟刘景浊战场上過命的交情,就不晓得那家伙把人家龙丘家的大丫头骗到手了?”

  姚放牛有些无奈,他這位师姐,沒正形儿的时候是真沒正形儿。

  “别瞎說,你看這丫头长得像他们俩谁了?”

  龙丘棠溪走上前来,实在是挤不出来笑脸,只好抱拳道:“见過姚宗主、徐嫂子。”

  哎,這句嫂子就叫到徐瑶心坎儿上了。

  徐瑶两步上前,一只手拉着龙丘棠溪,另一只手捂着白小豆脑袋,笑呵呵說道:“弟妹這就见外了,你放心,归墟战场浪了那么久都沒事的人,在那方小天地能怎样?等几天他就出来了。”

  同是女人,对于某些事請,徐瑶一眼就瞧得出。

  沒等龙丘棠溪說话,徐瑶便蹲下来,笑呵呵问道:“我怎么沒见過你,你是谁啊?”

  白小豆微微一躲,抓着龙丘棠溪的袖子,怯生生道:“我叫白小豆,刘景浊是我师傅。”

  徐瑶呦呵一声,使劲儿揉了揉小丫头脑袋,笑着說道:“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婶娘的,走,带上你师娘,咱们吃好吃的去。”

  龙丘棠溪苦笑一声,轻声道:“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嫂子還是叫我棠溪吧。”

  徐瑶以心声說道:“放牛的,你個死人不会說话嗎?”

  姚放牛恍然大悟,一脸惊讶,开口道:“哎呦喂,原来刘景浊天天挂在嘴边的那個姑娘就是你啊?沒想到是龙丘家的大小姐!”

  徐瑶直想两巴掌扇死這個缺心眼儿的,转头瞪眼道:“闭嘴。”

  回過头来,徐瑶笑着說道:“走,吃饭去。”

  徐瑶一把抱起白小豆,往前走了一大步,压低了声音与小丫头說道:“你师娘生气了,气你师傅,你可得帮忙好好哄一哄呢。”

  小丫头赶忙点头,轻声道:“其实龙姨喜歡我叫师娘的,大不了我以后都叫师娘了。”

  哪怕不高兴到這個份儿上了,龙丘棠溪還是沒忘记叮嘱徐瑶,白小豆不吃肉。

  一顿丰盛晚饭,皇宫裡的饭自然好吃。可龙丘棠溪就吃了几口,然后就走去屋外,坐在台阶儿上,仰头看着月亮。

  今日八月十五,是团圆的时候,她有些想家了。

  白小豆端着一個食盒小跑出来,也不管龙丘棠溪想不想吃,取出個月饼就往她嘴裡送。

  见她咬了一口,小丫头笑嘻嘻說道:“這么好吃的东西,我从来沒吃過哎。我迷迷糊糊能想起来点儿爹的模样,自从我爹死了,我家就再也沒過什么节了。”

  龙丘棠溪转過头,轻轻按住白小豆的脑袋,微笑道:“放心吧,以后会有很多人疼你,会有很多节日過的。”

  小丫头抱着食盒,抬头看了看天空,瞧见一轮圆月高挂,猛地想起了什么。

  白小豆拍了拍脑门儿,把绑在胳膊上的一只小木匣取了出来,递给龙丘棠溪。

  “差点儿忘了,师傅說了,啥时候瞧见月亮圆了,就把這個给龙姨的。”

  龙丘棠溪一愣,接過木盒子,打开一看,裡头是一只簪花。她拿起簪花,一眼就瞧见了珠花上刻着的几個字。极小极小,凡人压根儿是瞧不见的。

  龙丘棠溪撇撇嘴,轻声道:“书院待了两年就变成酸秀才了?”

  白小豆笑嘻嘻說道:“师傅跟龙姨是怎么认识的?”

  龙丘棠溪笑了笑,轻声道:“你师傅认识我的时候,他十九,我十五不到,我追杀了他小半年呢。后来就一起走江湖,就成了好朋友了。”

  白小豆古灵精怪一笑,靠在龙丘棠溪身上,嬉笑道:“就只是好朋友?”

  龙丘棠溪白眼道:“死丫头,人小鬼大的。”

  两人就這么靠在一起看月亮,原本打算劝人的小丫头却先睡着了。

  把小丫头放进屋子裡,龙丘棠溪手中已经多了一壶酒,独自一人坐在屋顶喝酒。

  其实這青泥皇宫的墙,還沒有龙丘家的高呢。

  徐瑶瞬身上来,也提了一壶酒。

  這位破烂山的山主夫人可不会什么弯弯绕,上来就碰了一下酒壶,灌下一口之后,直愣愣问道:“他也是为了保护你,就为這個不高兴,不至于吧?难不成是刘景浊不喜歡你?他眼瞎啊?這么個大美人儿,我一個女的瞧着都要流口水的。”

  龙丘棠溪被徐瑶一番话逗得噗呲一乐,她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因为這個,我跟他的事儿太复杂了,一时半会說不清。总之呢,我生气在两個地方,一個不能說,另一個就是,他太跟我见外了。”

  徐瑶一屁股坐下,摇头道:“我理解不了,可能是因为放牛娃是我从小养大的丈夫,我比他大好几岁呢,那家伙十来岁就敢偷偷摸摸亲我,有什么事儿我們都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沒法子见外。”

  龙丘棠溪笑道:“嫂子,你說是不是我太上赶着了?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徐瑶煞有其事的点头,其实她知道個屁,她比谁都上赶着。

  不過她還是开口道:“有些言情话本裡不是经常說,男人要吊着才行,不是說距离产生美嗎?”

  龙丘棠溪笑了笑,她自己知道,那家伙不吃這套。

  那位前辈說了,要换一條路,自己何尝不是已经在重新来過。可那個家伙就是死活看不出,他一到神鹿洲,已经有人忍不住跑去找他了。

  要不是余恬当两年前来了一趟龙丘家,她龙丘棠溪早就跑去斗寒洲了。

  龙丘棠溪苦笑道:“道理我都懂,就是……就是做不到。”

  說着,她缓缓起身,轻声道:“嫂子,回去歇着吧,我出去走走,不会跑的,我還得等他回来了揍他呢。”

  徐瑶笑呵呵道:“到时候喊我一起啊!”

  龙丘棠溪前脚刚走,姚放牛后脚瞬身到此。

  這位破烂山宗主以拳头捶打胸口,痛心疾首道:“畜牲,真是個畜牲啊!算日子,他刘景浊与龙丘棠溪同游青鸾洲时,人家姑娘才十四五岁啊!我怎么跟這個畜牲做了朋友?”

  徐瑶笑盈盈转過头,开口道:“是不是也想找個十四五的小丫头了?”

  姚放牛大袖一挥,大义凛然道:“瞎說七八道,我都快奔二百的人了,岂能這么不要脸?”

  其实无论是徐瑶還是姚放牛,都已经過了百了。

  這位名声不显的破烂山新任宗主,百岁登楼,到哪儿去都是板上钉钉的天才,绝无异议。

  出了皇城,龙丘棠溪晃晃悠悠,也不知道去哪儿,只好顺着一條河往上去。

  走了沒多久,她忽然停下步子,泪水在眼眶裡打旋儿。

  前面不远处有個一身白衣的中年人,静静看着自家闺女。

  龙丘晾又气又心疼,板着脸說道:“在你爹面前,還要憋着心裡的委屈嗎?”

  龙丘棠溪飞奔過去扑进中年人怀裡,哽咽不止。

  中年人轻轻拍着龙丘棠溪后背,心疼道:“你娘要是知道那小子让你受了這么大的委屈,非剥了他的皮不可。你跟我回家,咱们不理他了。”

  龙丘棠溪只是报的越紧,哽咽道:“爹,你不许欺负他,我自己出气。”

  龙丘晾无奈道:“我已经去了一趟婆娑洲,与那老秃驴打了一架了。想要刘景浊恢复在那方天地的记忆,只能等他重上登楼境界。你啊,還要谢谢当时截杀你们的那個人,若不是那一剑给你们牵上红线,那小子也刻意瞒着你一些事情,连你的记忆都要被抹除掉。”

  龙丘棠溪沉声道:“那老秃驴我迟早要宰了他,他是奔着杀人去的。”

  龙丘晾叹气道:“他也是为了人间安稳。”

  父女俩人聊了一夜,等日头升起,龙丘晾已然在青泥国上空的云海之中。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对着龙丘晾拱了拱手,轻声道:“家主,回去還是去蓌山?”

  龙丘晾沉声道:“那帮宵小先让他们蹦跶一会儿,我哪儿都不去,就在這儿。”

  等那小子出来,老子打不死你!

  惹我闺女!

  ……

  飞舟行驶极慢,用了一夜才到了個有人烟的小镇,刘景浊迫不及待跑去找寻酒水,這一路上,可這是馋坏了啊!

  张五味蹲在酒铺门口,伸手肘着脸,唉声叹气不止。

  那位前辈也真是的,带人走不带我?我一個就会算命画符的道士,小小二境修为,若不是身旁跟着個刘景浊,在這破地方說话都不敢大声,我能有什么机缘?

  退一万步說,即便是有机缘,你也得问我想不想要啊!贫道虽然是個出家人,可我還年轻,不想死。劳什子机缘,哪儿有命重要?

  脑袋换了個方向,又叹了一口气。

  刘景浊心满意足的拎着酒葫芦出来,已经把這酒铺酒窖腾干净了,估摸着這酒铺东家明儿就会挂出来一道幌子,有神仙来打酒了!

  张五味缓缓起身,无奈道:“打了多少酒?你酿酒去了吧?”

  刘景浊一拍酒葫芦,“不多不多,最多装了一千斤。”

  张五味猛地转头,“多少?”

  想了想,又看了看刘景浊的酒葫芦,估计又是個什么宝贝吧。

  算了算了,你說多少就多少吧。

  张五味轻声道:“到底要去哪儿?還有那個铁匠哪儿去了?”

  刘景浊微笑道:“他呀,躲在西边儿的山沟裡,离我們至多三十裡地。只不過他现在可不敢出来,他要是敢露头,我就敢打死他。”

  事实上只要刘景浊心念一动,留在童钺体内的剑气当即便会送他归西。

  张五味疑惑道:“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呀你。”

  刘景浊懒得搭理他,只不過一直在想,他的机缘是什么?

  沒走几步,刘景浊忽然喷嚏不止。

  “這是哪個王八犊子在后边儿骂我呢?!”

  张五味猛然顿足,讪笑道:“那個,我在這儿等你行不行?”

  刘景浊点点头,“好啊,那待会儿童钺来弄死你,到时候做了鬼也别找我。”

  年轻道士几步上前,一幅舍我其谁的模样,斩钉截铁道:“朋友之间,当赴汤蹈火,贫道与你同进退。”

  刘景浊轻声道:“存放神石的地方,离這儿也不远,剩下两人已经到了。我身上有遮掩天机的东西,他们感知不到我的。”

  张五味愣了半天,试探道:“那就是說,要干架了?”

  刘景浊微笑道:“去瞧瞧就知道了。”

  走着走着,忽然飘起来了雪花儿,不多一会儿就成了鹅毛大雪,很快地上就铺上一层白毯子。

  张五味撇嘴道:“什么鬼天气,冷不丁就下雪了。”

  刘景浊笑道:“算此地天时,正月還沒有出去了,不下雪下什么?”

  张五味一愣神,這個自個儿還沒有发现。一来此地就在那鬼怪横行的大夜当中,哪会儿是什么时辰都闹不明白,更不說過年什么的了。

  不過年轻道士還是咧嘴一笑,轻声道:“那就是天时正儿八经恢复正常,老百姓终于有活头儿喽。”

  刘景浊闻言,也是沒忍住一愣,随即大声笑了起来。

  刘景浊忽然說道:“你出過神鹿洲嗎?”

  张五味摇摇头,伸手去接雪花,可一片晶莹入手即化。

  “我连青泥国都沒有出過,小时候一直住在破破烂烂的道观裡,后来师傅走了,我就到青泥城讨生活了。”

  刘景浊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第一次见到九洲舆图,想的是什么?”

  张五味還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笑着說道:“吓了一跳,然后就觉得天下真小,竟是在這一张纸上就放的下。后来,又觉得天下真大,神鹿洲在纸上看只有巴掌大一块儿,那青泥城,是不是只有毫毛大小,那我呢?”

  年轻道士反问道:“你呢?”

  刘景浊笑道:“当时想的是,天下好大,我得去走走。后来发生了点儿事,不想走也得走了。”

  刘景浊忽然转過头,那家伙居然在分神钻研术法,极其认真。

  年轻道士讪笑道:“打架我帮不上忙,能跑我就跑,不给你添麻烦就是了。”

  刘景浊撇撇嘴,轻声道:“你知道你這叫什么嗎?在我家乡那边說,就是白天游四方,夜裡借油补裤裆。”

  年轻道士只当沒听到,继续分出心神钻研刘景浊传授的术法。

  技多不压身嘛!

  刘景浊忽然說道:“童钺老兄,大丈夫能屈能伸,出来挨顿打又怎么啦?至于鬼鬼祟祟跟在身后嗎?”

  一道身影御风而来,张五味迅速躲在另一边,中间隔了一個刘景浊。

  童钺讪笑道:“刘老弟,只是挨打我肯定不怕的,我怕的是被打死啊!”

  刘景浊笑了笑,“我改主意了,暂时不会的。”

  說话间已经走到一处山脚,只不過小半刻功夫,山头儿已然被盖上一层白雪,唯有一條蜿蜒小路除外,仿佛是不讨雪花喜歡。

  三人迈步登山,张五味走在最前方,刘景浊居中,童钺略微靠后。

  大髯汉子递出一壶酒水,笑着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沒打算害那個小丫头的,我只是想以此逼你帮我而已。”

  刘景浊冷笑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童钺知趣收回手掌,自顾自灌了一口酒,轻声道:“龙丘家的大小姐,是你喜歡的人?”

  刘景浊摇头道:“不是,最好不要說惹我的话。”

  童钺撇撇嘴,“那你就不懂了,实话告诉你吧,想要复生人,得向那神石献祭九成寿元的,我呀,只要能让妻子复生,耗费我九成寿元算的了什么?”

  刘景浊眉头一皱,转過头问道:“你這是从哪儿听来的?”

  童钺笑道:“都這会儿了,也不怕跟你說了,神石的消息,在我一個蓌山朋友口中得知的,为了得到這個消息,我做了不少腌臜事情。”

  刘景浊冷笑道:“他說你就信?”

  童钺笑道:“信,为什么不信?說句刘公子不爱听的,只要能让我妻子复生,别說九成寿元了,哪怕让我屠万人、十万人,也不在话下。”

  刘景浊以心声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套我的话?要是套我话,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猜到了。”

  大髯汉子一愣,“什么意思?”

  刘景浊沉默许久,這才传音道:“你以为此地天时大乱,外界青泥国与墨漯国互相攻伐数十年,蓌山也好那位毛先生也罢,他们为的,是什么?你口中的神石,可不是要你九成寿元就能复生人的,他们要的是数以千万的魂魄献祭,還有极多的人间气运!童钺,你被他们耍了。”

  此前刘景浊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才留了童钺一命。沒想到這家伙真的被人诳了。

  再怎么救妻心切,他也不想想,他再替蓌山做了多少腌臜事,人家会把這等不好說的秘密告诉你?

  童钺怔在原地,“可在你到青泥城之前,他们還刻意告诉我,入口会在青泥城,让我想法子拉上你跟龙丘棠溪帮忙,有你们帮忙,事半功倍。所以我才会三番两次见你,与你說了那么多啊!”

  刘景浊叹气道:“余椟,躲着作甚,来都来了,你来解释吧。”

  一道锦衣身影凭空出现,他笑着說道:“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得死。因为龙丘棠溪,本就是我們想要拿来献祭神石的。”

  童钺怒不可遏,猛然冲上去,刘景浊阻拦不及,又一道戴着狰狞面具的黑影紧随余椟之后出现。

  黑衣身影一拳砸出,刘景浊瞬间上前拉走童钺,与其对撞一拳。

  刘景浊后退三十余丈,黑衣身影只退了三步。

  刘景浊眯起眼,沉声道:“半步琉璃身?”

  還是個元婴修士,与自己一样,炼气士武道双修。

  黑衣人摘下面具,笑容玩味道:“還记得我嗎?”

  刘景浊眉头紧皱,沉声道:“好算计,从下船到遇见龙丘洒洒,再到我带走龙丘洒洒,让我重新破见龙丘棠溪,都在你们算计之内啊?毛先生?”

  黑衣中年人微微一笑,淡然道:“過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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