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诬陷 作者:原非西风笑 屋子裡不知何时沒了声响,只有杜妍娓娓的话语在飘扬,老夫人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杜妍,然后這位老人家发起抖来:“无耻!无耻!” 她指着杜妍:“就你话多,就你能讲!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害了婉丫头不說,還假惺惺地来做好人,亏婉丫头還为你遮掩,为你求情,真真是個贱东西的!” 下三滥?假惺惺?贱东西? 呵呵,杜妍目光冷漠下去:“老夫人這话我就不懂了,什么叫我害了三姐姐,我做了什么值得老夫人這样說?” “你還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夫人怒道。 “妍姐儿,還不给老夫人赔罪?”小钱氏为老夫人抚着胸口,一脸无奈焦虑地看着杜妍,“不是三婶說你,你以往胡闹也就算了,這次你知不知道那滴水莲多重要,你三姐姐千辛万苦才进奇艳斋,第一次拿到新花品,這是多好的机会……并且這次還是宫裡太后娘娘点名要的!” 杜妍抬头看着她,小钱氏也正看過来,别管表情做得多么到位深刻,可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带有一种深深的考究、掂量,仿佛在评估一块肉新不新鲜,值不值得自己买一样。 视线落到自己左眼上,還带着些微的嫌恶与兴奋。 這种目光让杜妍感到不舒服。 “三婶真奇怪,既然那滴水什么的如此重要,三姐姐平时就将那些花啊草啊当眼珠子护着,每日不看個十几二十回就不放心,那对滴水莲更该重若生命。我是怎么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又如何让她等到把东西给送上门去,被人责难了才发现問題?” 杜妍看向杜婉,“府裡府外谁不知三姐姐是出了名的有主见,能独当一面,现在居然能被我害了去,不是很可笑嗎?” 杜婉纤指绞紧,竟不知如何回答,老夫人终于吼道:“你给我闭嘴!把人带上来,看這孽障還有什么话好說。” 话音刚落,外头晨雪、晨露、鸳鸯、喜鹊、谢氏都进来了,一排摆开跪在地上,架势倒是好足,老夫人身边的罗妈妈還端着個托盘,上面一個纸包,想来便是证物。 “是這样的。”晨雪晨露先开口,“今日我們姑娘去奇艳斋,谁知道半路上碰到了七姑娘,七姑娘平日是绝不出现在那儿的,当时奴婢便觉得蹊跷,仿佛七姑娘特意等在那裡一般……姑娘掀起绸子给七姑娘看,当时七姑娘挨得最近,手下仿佛动了动……” 鸳鸯三人也招供: 杜妍自来对杜婉不敬,态度恶劣。 杜妍怀疑杜婉害了她失了一只眼睛。 杜妍私底下說過要将杜婉的一切毁掉,尤其是那些花草。鸳鸯還指认,杜妍确实趁人不备将手裡的粉末洒向滴水莲。 那包所谓的能使植物枯萎的药粉,也是她们千方百计从杜妍衣柜裡搜出来的。 這下好了,动机,可疑举动,人证物证都有了。 并且原主是有前科的,以前也做過几次把杜婉院子裡的花草剪坏踩烂的事情,先入为主,谁都相信這次的事是杜妍使坏。 五人声情并茂地說着,杜妍面无表情,老夫人厌恶愤怒,小钱氏无奈叹息,杜婉红了眼眶别开头去,下人们都投来鄙夷的视线,小温氏气得脸涨红:“荒唐!你们這些背主之徒!” 杜妍抚了抚她的背:“母亲莫气,我們堂堂左相府,可不是能凭一面之词就给人定罪的地方。” 她手一指:“你,你,晨雪晨露,身为三姐姐的人,說的话自然是对我不利的,毫无可信之处。而這三個,鸳鸯喜鹊护主不利,导致我伤了眼睛,谢氏只知道成天在我耳边說男人的好处,就在下午,我已经将她们统统赶出了院子,她们怀恨在心来污蔑我也不是不可能。所谓证物更是无稽之谈,常日在我屋裡进出,塞個小纸包再轻易不過。” “還以为你们多能耐呢?结果拿出手的也不過這种不入流的栽赃陷害。” 杜婉抬起头:“七妹妹的意思是,我指使她们栽赃你?” “谁知道呢?我說過了,要是我动了手脚,去奇艳斋的一路上,你发现了却隐瞒,便是别有居心,沒发现,那就是你的失职、不精心,這种态度养坏了什么莲啊观音啊,简直再正常不過。” 杜妍嘴下沒再留情:“只不過人都是自私利己的,你急于为自己的失误找個替罪羔羊,什么事做不出来?” 杜婉气得发抖:“那日你也看到的,滴水莲被我照料得极好,我为何要自毁前程就为了陷害你?”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杜妍不屑道,“我只知道,我要是能将手伸到你眼皮子底下去,早动手了,你還能进得了奇艳斋?” 老夫人突然哼了一声:“你做不到,不代表有的人做不到,将人带上来!” 一個十六七岁的女子被带上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竟是银叶。 小钱氏道:“這丫头唤做银叶,今日才被妍姐儿提做大丫鬟是不是?银叶,你向来不受七姑娘重用,为何突然被提做大丫鬟,你是立了什么功,還是担了什么责,尽管說来,老夫人为你做主。” 杜妍盯着银叶,最初的意外之后反而镇静了。 之前吃饭,她觉得口感不对,仿佛饭菜裡加了什么料,便诈了领饭回来的银叶一下,這丫头大概是头一天被人着重收买,间谍功夫远沒到家,一下子便露了原形。 虽然不知道到底饭菜裡加了什么东西,但银叶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這会儿跑来诬陷她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她冷道:“她本是二等丫头,鸳鸯喜鹊两個大丫头走了,将二等丫头提上来不是很正常的事?三婶莫鸡蛋裡挑骨头。” 小钱氏悠悠道:“妍姐儿什么时候遵過规矩?能越過老夫人大费周章地从外面买下人进来,向来那春柳宝树的定是最得你心意的。”她斜了眼小温氏,“依妍姐儿向来的做法,定是直接提携了她们,還会顾念着伺候多年的二等丫鬟?” 小温氏和杜妍随意换下人,不但触及了她管理相府的底线,更让她阵脚大乱,对上房和潇潇院的掌控大大减弱,她一回来就听到這样的事,简直气炸了肺。 “守规矩竟然還能守出错处来。”杜妍嗤笑道,“三婶,侄女今日受教了,为了不让你日后疑神疑鬼左右担心,我回去就换了两個大丫头,并且日后再不守什么破规矩,好让三婶安心。” 她目光射向银叶:“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秘辛,便统统說出来吧,我来听听我是怎么威逼利诱你的。” 银叶打了過哆嗦,七姑娘的目光要杀人般的可怕,可她看看小钱氏,想到她给自己的承诺,心又定下来,低头說:“姑娘,您不要怪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老夫人,不单单是七姑娘,還有夫人,這一切都是夫人策划的。她知道三姑娘最是宝贝那些花草,便给了七姑娘药粉,白日三姑娘与七姑娘交谈时,我为七姑娘挡着别人的视线……” 杜妍按着小温氏的手,眯起了眼:“你可說清楚了。” “夫人說,七姑娘一直被三姑娘压一头,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還說如今她怀了身孕,這一胎必是個嫡子,三姑娘风光太盛,二公子前程似锦,将来只会挡了小公子的路……” 老夫人拐杖重重捶地,手指几乎要戳到小温氏眼睛裡去:“毒妇,十几年不动弹,肚子裡踹了块肉就蹦跶起来了,大动干戈地换下人,還想为肚子裡那玩意儿铺路,害了我的婉丫头?所幸涛哥儿在书院裡念书,不然哪天就着了你的道!你是不是哪天看不惯我這個老婆子,连我也要加害!” (梨树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