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再次难堪 作者:原非西风笑 39小說旗 杜妍掀起眼皮,从原主的记忆中,她对這個蔡五掌柜還是有些了解的,比如他的处境、困境,還有這個人其实对杜婉不大感冒。 她道:“蔡掌柜,我头一回来你们奇艳斋,对你们的某些规矩不大了解,這位是你们的花匠吧,一定程度上也能代表你们奇艳斋的态度吧?她带来的人对上门的客人冷嘲热讽,你们也不管管?還是你们就是這么招待客人的?” 蔡嘉盛一愣,左右看看,明明是你们姐妹间的矛盾,怎么就升级为奇艳斋的待客問題了? 他脸色有些不好,鸡毛蒜皮的纷争哪而凉快哪裡吵去,在這裡掐起来也不嫌丢人。 不過杜妍高度拔得高,他也不能太敷衍,再說杜婉一进来那张扬的样子他也看不惯,几天前才灰溜溜地离开,這会儿又跟只花孔雀似地招摇過来,杜妍是尖锐,可這位也不是個安分的。 他皱眉看着杜婉:“怎么回事?” 杜婉连忙笑道:“都是误会,我們姐妹在开玩笑呢。”又嗔怪地对杜妍說,“七妹妹,在家裡使性子也就算了,出门在外沒的失了体面。” 一边說一边眼波无比婉转、含义深刻地扫了周围一眼,仿佛劝告杜妍适可而止,好多人看着呢。 杜妍被她那個嗔怪的眼光看得都竖起寒毛。 看书的时候觉得沒什么,可真有這么個人似瞋非瞋似怨非怨地看過来,仿佛包含了无奈、宽容和劝诫,那简直跟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她冷笑道:“刚才杜如向我挑衅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說会失了体面?真可笑,她借着你的名头,沾着你的光朝我摇头摆尾地得瑟,我還得忍着受着?” 她扬声对蔡嘉盛說:“蔡掌柜,說白了吧,我今天本来是想买几盆花的,可這個跟着你们花匠进来的人說,跟着你们奇艳斋自己的人进来,那就是无限荣光,我一個人光溜溜地进来,那就一個上来招呼的都沒有,我看看,還确实如此。原来過来光顾你们還得先得個人引荐才能受到重视,原来所有上门的客人,都比不上你们自己的花匠来得有份量。感情是买花的比不上种花的能让你赚的钱多啊。” 她一甩袖:“既然你们对我這個小生意看不上眼,我也不稀罕来你们這裡,要知道京师多的是花木商,我們走。” 蔡嘉盛急了,這不是胡搅蛮缠嗎? 但他還真不能就這么让杜妍走了,不然一個店大欺客的名声传出去,奇艳斋自是不怕一些流言,他一個副掌柜却免不了要背黑锅。 還是为朱文手下的杜婉背黑锅,這得多冤啊! 看到店铺裡的客人们都有些交头接耳起来,他瞪了杜婉一眼,连忙拦住杜妍,直接作了個揖:“敝店招呼不周,蔡某给杜七姑娘赔礼道歉了,不過姑娘說得真是严重了,今日客多事忙,伙计们应接不暇,况且贵客们大多喜歡自己欣赏挑选花木,有個伙计跟前跟后反倒不美,所以我們店铺都是客人需要了才有人上前服侍,决不是有意怠慢。” 杜婉也拉住杜妍:“七妹妹,你也明白六妹妹沒有恶意,何必闹得這样大?” 奇艳斋是這么好惹的嗎? 真是不知轻重。 杜如也跺脚,娇声娇气十分委屈地說:“七妹妹你对我有不满,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影响了蔡掌柜做生意就是我們不对了。” 杜妍看着她们一张两张通情达理的嘴脸就心烦,直接训過去:“這裡有你說话的份嗎?沒规矩!” 杜如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堪。 庶出的在嫡出面前,确实矮了一大截。 杜妍似笑非笑:“如果我沒记错,杜如被母亲禁足了吧?三姐姐你把她带出来是什么意思?彰显你可以违逆母亲的超然地位?還是身边带這么一個肤浅浮夸的可以反衬你的完美?” 杜婉也是脸色一变,急急道:“是老夫人……” “哦,我明白,老夫人說一不二,你当然要抱紧她的大腿了,就是不知道她给你的好处能不能遮盖无视、忤逆嫡母這样的污点了。” 杜婉顿时脸色发青。 杜妍以前粗俗莽撞,却也从不曾、也不能這样公然地给她难堪。 她怎么敢,怎么敢就這样什么都摊开来讲,闹得人众皆知? 看着杜妍冷笑的、嘲笑的、无所畏惧的目光,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对小钱氏的威胁——她是不要脸的,不顾后果的,谁也這么光棍谁就上来! 杜妍摆了摆腰上的荷包,叹了一声:“言归正传,虽然起因是我們姐妹不和,但蔡掌柜,我冒昧說一句,你们奇艳斋的风气也不是沒有問題啊,匠师进来就跟领主逡视土地一样,派头大得不行,不說主动招待客人,反而還要伙计随侍前后,這不是耽误事嗎?還有這从头到脚美的,男子看了自然是赏心悦目,可女子看了心裡就未必高兴了,這不又是得罪人嗎?” “還有蔡掌柜一上来,先是称呼杜三姑娘,再是叫我,我知道你是按长幼秩序,可在商人眼裡,难道不该顾客最大,其他的都往后靠嗎?” “花匠匠师是你们的财富,可客人群体才是让一個店铺长盛久昌的保证。” “些许感受,蔡掌柜觉得我說得不对,就左耳进右耳出好了,打扰了。” 說罢杜妍很干脆地抬脚就走,谁的脸色都沒去瞧。 蔡掌柜喃喃地道:“客人才是最大,才是长盛久昌的保证……” 杜婉笑意勉强:“蔡掌柜,我今日来是带来一盆奇品,這盆春兰双花连体孪生,正是难得的四喜蝶……” 他话還沒說完蔡嘉盛就一摆手:“跟朱文說去。”他如今看着杜婉也确实太過招摇了,這哪裡是奇艳斋的花匠,反而是公主大爷,她一来就耽误事。說着便急匆匆地进去了,一点情面也不留。 杜婉茫然地站在那裡。 怎么会這样?她昨日惊喜地发现自己种的一盆春兰异生了,不管是何品种,只要出现奇花、奇叶便为珍为贵,因为這是人力无法控制的,极其稀少。她一早便迫不及待,打扮得体面美丽,准备一洗之前滴水观音之辱,哪怕是知道今日不是朱文当值,也来了。因为她知道今日奇艳斋的客人一定极多,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大放异彩才能挽回之前的损失,才能叫人们知道她是多能干。 可是她话還沒說完呢。 周围的人看她都是有些奇异的眼神,尤其是平日嫉妒艳羡她的那些闺秀们,都窃窃地笑起来。 简直比上一次更难堪。 杜妍!都是杜妍!只要有她就准备好事! 杜如怯怯地道:“三姐姐……” 杜婉咬牙:“回去!” “啊,可是還有灯会!”她好不容易才能出来啊。 杜婉接着沒有人看到的角度压低声音:“還嫌丢人不够?” 她一刻都站不下去,扭身就走,這次又冷不丁差点撞上一個人。 “啊,怎么又是你!” 杜婉无奈道了句抱歉,头也未抬便出去了,小厮气道:“這人,走路都不看路的嗎?” 赵则端皱起眉头,都說相府嫡出二姑娘如何地温婉柔善,知书达理,两次相遇却给他的印象都极差,若仅是如此便罢了,最多和杜七一样任性,可偏偏這個杜三是表裡不一,表裡不一的人最可怕。 妹妹如今在相府,身边有這样的人…… 他也是一刻都不愿再等:“走!” 小厮奇怪:“去哪?” “左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