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毒计 作者:原非西风笑 8小說旗 杜婉蹙了眉:“我撮合七妹妹和宋大公子非是为了自己,忠国公府一直想娶杜家的女儿,父亲能拒绝一时,還能一直拒绝下去?倒不如嫁過去一個,只是庶女太上不得台面,七妹妹是最好的人选……” 杜婉仿佛有些不忍,咬了咬娇嫩的樱唇,随即变成了无奈,“七妹妹又惯会惹父亲生气,将来便是放弃了,父亲也不会伤心,七妹妹的舅家……便是我的外家,永康伯府必不会追究,七妹妹又一颗心系在宋大公子身上,她嫁過去不是皆大欢喜?” “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七妹妹又闹起来要悔婚,不论她是为了什么,她当忠国公府是好糊弄的?若忠国公府若是与相府结仇可怎么办?七妹妹实在太不懂事了。” 喜歡的时候一味黏着,不顾相府的颜面;不喜歡了,一脚踢开,也不顾相府的立场。 杜婉的眼神有些冷,一面嘲讽杜妍的反复无常和愚昧,一面却有些嫉妒。 父亲表面上說是最宠爱她,可最纵容的却是七妹妹,无论是抱着什么目的,无论杜妍往后如何,至少盛京未出阁少女中她是最恣意潇洒的。 不论犯了什么错,仿佛都可以被原谅。 杜婉轻轻探入袖子,左小臂娇嫩的肌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這是五岁的时候,她看着小温氏带着杜妍在花园裡玩,心裡羡慕,想過去一起,沒想到杜妍却一头撞過来。 她娘胎裡带出了弱症,自幼体虚多病,三岁的杜妍却壮实得如同一头小牛犊,那一撞差点让她五脏六腑移位,手臂更是划伤,当晚便发了烧,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六天才好转,可是這疤痕却留了下来。 可沒有人在乎她! 哥哥只顾着玩耍念书,老夫人嫌恶她生来克母,不详,父亲不喜她病弱,汤药不离。她病得那么重,杜妍却只是罚跪了半個时辰,大哭大闹起来,小温氏再求求情,竟不受半点责难了。 那时自己就在被窝裡狠狠哭了一顿,发誓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重视她、爱护她;要将杜妍重重踩到脚下,要让小温氏吃尽苦头! 杜妍让她留下疤,她便也让人推杜妍一把,让她额头磕伤,让她一辈子自卑、抬不起头,還把過错推在小温氏头上,一步一步令她们母女离心。 她沒有母亲,凭什么杜妍可以尽情享受母亲的怀抱,无忧无虑? 杜婉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到角落裡猫着的两只白猫,又微微笑了起来,拍了拍手:“小雪小柔,快過来,午觉睡醒了?” 小雪小柔是一公一母两只白猫,通身雪白无垢,毫无一丝杂毛,眼珠都是一黄一蓝,如同宝石一般,而且還颇通灵性,据說是商队从海外带回来的,全大周都难得一见。 這是三年前她十二岁生辰,她嫡亲舅舅永康伯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杜婉抱着有些慵懒的母猫小柔,摸着它柔软光滑的皮毛,公猫小雪蹲在脚边朝她喵喵叫,她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杜妍就是再有变化又如何,一夕间聪明了起来又如何? 自己的母亲是永康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她却是低贱的庶女肚子裡爬出来的。 自己的舅舅是如今永康伯,圣眷正浓,而杜妍的亲舅舅却在永康伯府分家之后,在军中打拼数年也不過爬到一個小小的五品参将。 自己得老夫人、父亲喜爱,上头還有一個前途敞亮的胞兄,杜妍却只有一個连管家权都被剥夺的继室娘。 自己有美名、才名,杜妍却只有臭不可闻的骂名,如今還坏了一只眼睛。 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将杜妍嫁出去堵忠国公府的嘴巴只是第一步,杜妍這么一闹,虽然她是嫁不成了,但忠国公府想提娶自己就更不可能了,這步棋到底是沒错。 至于下一步…… 另一個大丫头晨露快步进来,蹲了蹲身:“姑娘好消息,七姑娘方才要人去城东請郎中。” “郎中?”杜婉问道,“她的眼睛不是有许太医医治?” “谁知道呢,听說七姑娘不信任许太医,却說城东有個郎中,叫冠什么的,极擅长眼科,许太医得到消息气得直跳脚呢!” 许太医是宫裡退下来的老太医,老夫人身体不好,杜纯义是個孝子,便花了重金将许太医供养在了相府裡。 也是相府面子大,否则這种荣退下来的太医,达官显贵哪個不想請回府,通常也都是那些勋贵大族才能請得去,沒想到许太医最后却選擇留在相府裡。 “平日许太医住在府裡,那是一等一的贵客,相爷老夫人也都客客气气相待,那些侯府伯府的,府上有人得了病,也都急急忙忙来我們府上請许太医,偏偏七姑娘却……”晨雪也笑着摇头,偷眼看自家小姐,果然见她气顺了很多。 杜婉嘲讽地弯了唇。 有的人就是如此,旁人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能自己把自己给逼死。 “许太医对我們相府劳苦功高,偏有人有眼无珠,看来许太医真是气狠了。”她悠悠地道。 晨露最是机灵,晨雪還在为自己又讨好了姑娘而暗自得意时,她已经接口道:“许太医生了气,自然要回乡下散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晨雪睁大了懵懂的眼睛。 杜婉微颔臻首,色泽鲜艳的唇轻启:“传信给四姨娘,万事俱备了。” “那個冠郎中,真的有那么了得?” 潇潇院。 小温氏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也是听人說的,应该很不错,那個许太医治了两天,我的眼睛還是流脓不止,倒不如换個郎中瞧瞧。”杜妍心想,未来的万能神医,你說了得不了得? 她也是刚刚想到的。 书裡,杜妍的左眼起初只是撞伤,失明,后来却慢慢地恶化,腐烂,最后不得已剜掉,而且還感染了右眼,从此右眼视力变得很差,同时還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要說沒有人为的痕迹在内,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