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如梦终醒 作者:高楼望月 林秀君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她终于从那可怕的梦境中醒了過来,第一個见到的静心师太,当时的情况… 林秀君一见静心师太,就想起她梦境裡曾慈祥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当然摸得是小林秀君,可這位女尼,有让人想匍匐她脚下哭诉自己所有委屈的冲动… “…师太…”林秀君用力扶住桌角才不让自己失态,她记得梦境裡祖母拿继母和生母比较,就說過她亲娘乔玉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大气从容,相反继母乔玉彤动不动就掉眼泪,庶女果然上不了台面。 “女施主不要着急,你的丫环婆子還在睡,這時間裡你可以整理好自己,也必须整理好自己。”静安师太目光和微笑都仿佛洞察一切。 丫环婆子…不是她的,林秀君自嘲的笑笑,然后一会儿才明白静安师太的话,师太…难道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說“必须整理好自己”這样奇怪的话。 “我佛慈悲…”静安师太双手合十,“上天有好生之德,女施主多保重。”她說完转身便走。 林秀君怔了怔,下意识的对静安师太的背影双手合十并躬身說道:“多谢师太…”至于谢什么,当时的她好像明白又似乎仍然不解。 天亮了快半個时辰,侍候林秀君的丫环婆子们才打着呵欠来她的房间,看到已经醒了的少主人,除了水花還有点怕被责骂的不安之外,其他的人毫不在意。 继母說,待下以宽,所以林秀君什么也沒多說。 在庵堂简单吃了早点,辞别庵主前,林秀君小声和庵主妙清师太說了点什么,见妙清师太点点头,她才上轿。 “小姐你和师太說了什么?”扶着轿子的丫环招花开口问道。 這個招花本来因为机灵会說话最得林秀君喜歡,但现在林秀君可不是有问必答的:“這個得等我回到家,我必须先告诉父亲母亲。” 夫人会知道,招花就不再问了。 但铃花想着要是自己先知道了不是更能在夫人面前讨個好嗎?于是继续追问:“小姐什么事非這么神秘,连告诉我們都不行?” 這個铃花向来喜歡刨根问底,林秀君对這点可不大满意,也曾向继母抱怨過,可继母乔玉彤却向她解释,說這是铃花忠心于林秀君的证明,要不是想侍候得尽心周到,人家费這個劲问這么清楚干什么? 林秀君从小是乔玉彤养大的,下人品性如何,忠心?奸诈?偷懒?评判标准全是继母教她的,所以林秀君想当然认为铃花是忠心的,可在梦境裡看到生母在乔家当嫡女学管家,和祖母在林家管家,哪怕乔玉彤后来教丁霜霜管家… “小姐?”见林秀君不开口,铃花還不耐烦了。 林秀君正在对比从小的认识和梦境裡的见识,哪有空理会外面一個丫环,而铃花得不到回答,气呼呼的打算回去一定向夫人告状,到时候這個小姐…可惜這個小姐太笨了,只怕真被夫人罚了都不知道呢! 林秀君绝对不笨,有活着时始终拢住丈夫的心的生母,有让丈夫敬重一生的祖母,甚至還有能骗住丈夫的继母,這些女人全是她的血缘亲人,血缘相传下的女孩绝不会天生是個傻的。 林秀君只是被人刻意教得不懂世事罢了。 但现在她在梦境裡足足呆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旁观远胜過十一年的放任和误导,只是二十年的经历還需要時間消化和吸收。 不過当林秀君回到林家,从轿子裡下来时,她脸上到底挂上天真烂漫的笑容了。 “爹爹,母亲。”林秀君快步走向知道她回来而急忙迎出来的一对中年男女。 林兆南现在只有林秀君一個女儿,就算女儿任性不听话,但听說她**沒回来還是会担心,他本来昨夜想让人冒雨接回林秀君的,只是妻子心疼,怕路上黑看不清再出点事,他想着也对,但到底夜不能寐。 现在看女儿平安回来了,林老爷终于松口气,却板着脸训她:“你這孩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你說好端端的你去白衣庵做什么?下這么大的雨回不来,我和你母亲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就是为了你!” 天会下雨她怎么能事先知道?林秀君习惯性的想反驳,但总算及时垂下头,扯着自己的丝帕,带点委屈带点怯意的說道:“女儿只是…只是想家裡多個弟弟…” “弟弟?”這個词正中林老爷心裡最弱的地方。 “嗯…”林秀君怯生生的抬头,“我听說娘亲就是在白衣庵许愿才生下我的,所以女儿想,既然女儿是菩萨赐下的,那女儿再求菩萨赐個弟弟,菩萨会同意吧?” “你這孩子…”林老爷再也板不住脸了,虽然這些年他们林家往白衣庵又添了不少香火钱,但他的妻妾肚子都還是沒有动静,他早已失望,可女儿终究是为了林家尽心,他哪能忍心再說她。 “爹爹,”林秀君很认真很认真的說道,“我和庵主妙清师太說好了,我要在家裡抄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经,然后让庵主供奉在佛堂,佛祖菩萨就会知道我的诚心,赐给我一個弟弟了。” “你這孩子,七七四十九天抄经是闹着玩的嗎?”林老爷马上摇头,求佛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事,女儿才是林家唯一的宝贝,累坏了怎么办? 林秀君低着头,有点不想放弃又感动父亲的关怀。 林老爷慈爱的上前拉着女儿的小手:“昨夜又打雷又下雨的還住在外面,一定吓着了,快进屋歇会儿吧,夫人…夫人?” 一贯对女儿嘘寒问暖的夫人居然自女儿回来就沒开口,难怪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林老爷转头却看见自己继室怔忡的站在原地,她是怎么了?不满意自己不让女儿辛苦抄经? “老爷…”乔玉彤终于回過神来,她今年也不過刚三十,又保养得当如二十五、六岁,正是温柔娇弱的美妇人,见丈夫似有点不满的样子,顿时笑得弱不胜衣,“秀君這孩子真是招人疼爱,我…” 见继室满脸感动的擦眼泪,林老爷這才释怀,這個继夫人除了沒给他生下一儿半女,但心地良善仍是個贤妻良母。 升平王朝五百三十二年十二月初一,林秀君长拜在莲花庵的菩萨像前放声痛哭,她梦境中得知自己十一月会被丁霜霜害死,但具体是哪一天实在不知,因为梦裡的每一天毕竟不像现实中那样清楚,更何况梦裡乔玉彤怀孕不能费心伤心,她又是夭折,林家唯一嫡女的入葬都称不上一個“礼”,之后她也沒有祭日。 所以林秀君算不出来她的劫难具体在哪一天,所以从到了十一月初一她就惶惶不可终日,但终于,她事先离开了林家,乔玉彤和丁霜霜不知道她现在躲在何处,无法追過来要她的命,天可怜见,她终于活過了十一月。 “君姑娘…”等到林秀君不哭了,玄清师太才进来见她。 “师太…”祖母不喜歡淑女失态于人前的,林秀君牢记這点,虽然刚死裡逃生她也忙整理自己。 “君姑娘,现在十二月了,你…沒事了?”亲自经历心裡明白却說不出来的情况,玄清师太对林秀君除了怜惜之外還多了几分敬重。 “這還多亏莲花庵所有师太的护佑,秀君才能…避過劫难…”如果现在她沒处可去還在林家,就算她不再与丁霜霜亲近不傻到往池塘边走,但要有人绑了她硬往水裡扔呢?所以出来才是对的。 玄清师太不知道林秀君具体会出什么事,她注意到的是林秀君能說出口的话:“君姑娘…十一月是在避难?”她也能问出来了! “水难,因为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整個十一月全靠师太照顾了,现在過去了,所以可以說出口,但因为事情发生了变化,我還是无法說出原本要害我的仇人是谁。”這是林秀君掌握出的规律。 水难?還有仇人?那就不是自己失*足落水了,想到林秀君坚持离开林家,林家丢了唯一的女儿却风平浪静得可怕,玄清师太多少能推测出一些缘故,她低声又诵了一声佛号,刚想再說什么,却有一個女尼在门口唤她:“庵主,古夫人亲自在庵门口等候,說今天不见到您便不离开…” “知道了…”玄清师太答应着却征求林秀君的意见,“君姑娘,那位古夫人三天前就派人送信,希望让她女儿在庵堂借住几天,当时我們闭门诵经就沒同意,现在她亲自過来想必還是为了這件事,你看方便嗎?” “莲花庵的一切全凭师太做主,秀君不敢再挡别人的向佛之心了。”林秀君忙說道,莲花庵为她闭门一個月已经仁至义尽,她哪能再阻庵裡的香火! “不是向佛之心…”玄清师太欲言又止,但還是出去让开门請古夫人进来。 不是向佛?那当母亲的送女儿来庵堂住…难道也是继母不容前房的女儿!?那会不会给玄清师太她们带来麻烦? 出于好奇和关心,林秀君悄悄的也過去想看看。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无弹窗,我們的地址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