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诱之以利 作者:高楼望月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沈姨娘进林家這段時間,早知道這当家夫人是笑裡藏刀的那种,本来以为在這样的继母手裡长大的林家嫡小姐,肯定早被养成了個傻子。 但进了门她逐渐发现,乔玉彤是总拦着林老爷与女儿亲近,可林秀君在林老爷心中的地位丝毫不下降,她就常听林老爷夸女儿懂事,越来越像亡妻。 对林老爷的原配乔玉兰,沈姨娘挺好奇佩服的,這沒了多少年的旧人,在新人不断的情况下還始终在男人心中保持美好的一面,一定是個有本事的女人! 姨娘从不会和正妻成同盟,在林家光靠林老爷的宠爱也不够,沈姨娘就想着目前林家唯一和她沒有利害冲突的只有林秀君了,林秀君又得林老爷看重… 沈姨娘接近林秀君是存了利用挑拨的心理,可接触得算是比一般人近了点,她发现這位大小姐根本看不透,說林秀君聪明吧,這位大小姐对继母那叫一個恭敬孝顺;說她傻吧,林老爷的注意力還在女儿這边,乔玉彤无论怎么转移都无法让林老爷忘记這個女儿。 但像是今天這样,林秀君用命令的语气說:“姨娘你一定得和我一起回去绣楼。”這真是头一回。 的确,姨娘是奴婢不能拒绝主人或小主人的命令,但沈姨娘记忆裡林秀君向来对她和别的姨娘比乔玉彤還客气,今天怎么… 沈姨娘怔了怔才恢复平常的笑脸:“是,那奴婢就和大小姐一块走,沾沾光…” 林秀君绢扇轻掩面,看着依然天真烂漫却好象又带点狡黠:“姨娘原来就說秀君的绣楼有菩萨保佑的,秀君当然不会让姨娘白去的…” “……”沈姨娘总觉得這话裡還有话,她有心不去,但想着這大小姐如果向乔玉彤說一句姨娘不好,乔玉彤一定非常乐意借女儿的不满赶走自己的敌人,林老爷也不会正妻嫡女全得罪来保一個小妾。 沈姨娘重新认识到,果然她才是這林家最势单力孤的可怜人。 “听說姨娘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会读书会吟诗?”林秀君看沈姨娘愿意和她同行,态度是明显好上几分。 沈姨娘更猜不出来,更小心翼翼:“让小姐见笑了,奴婢家裡只是略有几亩薄田,根本无法請先生进来教女孩子念书的,只是奴婢的外祖父屡试不第倒认识几個字,教了奴婢的娘亲会看书,奴婢就是和自己的娘亲学了一点儿…” 沈姨娘家裡是务农的,因为她父亲久病缠身干不了体力活又离不开药,为了家人沈姨娘才进林家当妾的,沈家父母沒什么,那沈姨娘的亲弟弟倒是個有血性的,可惜… 林秀君回忆自己梦裡看到的沈姨娘的后来,面上却不露一点儿,手裡绢扇继续摇动:“能认识字就非常不错了,我們女孩子不過是只要会写自己名字就好,但男子书读得好是可以考功名,光宗耀祖的…” 這话正中沈姨娘的心,她不由得叹息:“奴婢的弟弟就是個会读书的,只是因为家裡太穷了,他念了不到四年书就沒钱去学堂了…” “会读书却念不了還真是可惜,难道不能边干活边学习嗎?我看书裡许多名人小时候家裡都挺穷的,可他们想尽办法读书,有晚上借月色雪光的,有借人家的书籍抄写的,有放牛时偷听学堂先生讲课的…”林秀君帮忙出主意。 “我弟弟就是晚上不睡在外面院子看书!還会借别的同学的书籍抄一份!”一听连名人都這样干過,沈姨娘也不觉得這种穷人行为丢面子了,“可惜家裡一天也离不开他,他沒時間准备功课去考试…” “太可惜了,你弟弟如果能有份轻松点的工作,多赚点钱,那他不但有准备功课的時間,就是离开几天去考试也能雇人照顾家裡的老人。”林秀君惋惜。 這点沈姨娘当然更想到了,她当初就求林老爷给弟弟安排個事,结果让乔玉彤给挡了,一回忆起来她更恨乔玉彤,可除了背地裡骂上几句,她還能怎么样? “对了,”林秀君好象才想到什么,“我祖母给我留了一個果园,从现在到秋季正是鲜果上市的时候,每年這时候少不了算钱记账的人手,你弟弟不是识字嗎?让他来帮忙怎么样?我听說管果园的陆叔說,当管账先生一月是一两二钱的银子,這些够嗎?” 一個姨娘的月例不過才七钱银子!古圣城是富裕城市,一两二钱的银子一家三口一月温饱都够了,就是雇個人暂时看一下家裡的田地,一月也不過是一钱银子,两头不误還有赚的,当然行! 沈姨娘高兴得想马上张口答应,忽然就泄气了:“大小姐,果园是归夫人管的吧?”乔玉彤怎么可能让她姓沈的有钱赚,让沈家男子出息! 林秀君又笑了:“姨娘刚才沒听清嗎?我說的是祖母留给我的果园…” 就算是老夫人给的…但大小姐两岁时老夫人就沒了,夫人会放過小姐的东西?沈姨娘可不相信乔玉彤会這么善良。 那是因为祖母临终前让父亲立誓,给孙女的一切东西都不许继室沾手,林秀君小的时候财物必须由当亲爹的亲自保管,将来林秀君及笄再交给她当嫁妆,而如果林秀君在出嫁之前就意外夭折,那這些财物必须全捐出去做善事。 祖母临终前…那时林秀君還不到两岁,就是她逐渐长大了,林老爷也沒告诉她還有這回事…倒不是林老爷想贪女儿的财物,他是不能說被逼着发誓這样的事,他只是因为是個孝子才顺了临终前明显糊涂了的母亲,他怎么会贪女儿的东西! 這件事,林秀君自然也是在梦裡亲眼看到的,然后她旁敲侧击的问,天真无邪的撒娇,总算见到几個亲娘和祖母生前留下的管家,林宅的事她仍伸不上手,但外面总算有几個可用的人了。 沈姨娘不可能知道這些内情,她惊讶林秀君居然還有绕過乔玉彤的财产,然后动心了…要不然就和大小姐一路? 說话间绣楼就到了,虽然這绣楼真正的主人才回来,但楼裡面早热闹上了,林秀君的丫环婆子一個也不少,而她们殷勤侍候的人却是丁霜霜。 沈姨娘惊讶的发现,绣楼裡的箱笼、衣柜、首饰匣全被打开了,几個丫环婆子一样样的捧着让丁霜霜挑选,丁霜霜還一脸嫌弃。 有客人不经允许来翻主人的东西嗎?沈姨娘惊讶丁霜霜的无礼,但她更惊讶的是之前林秀君必须让她一块回来,难道大小姐早知道丁霜霜会来? 沈姨娘不由得望向林秀君,林秀君的表情仍天真无知,好象不知道丁霜霜這举动实在无礼,欢欢喜喜的开口:“丁姐姐来了,可是找我一块念经的?” 丁霜霜怎么可能对经文有兴趣,她本来是在乔玉彤屋裡翻首饰和衣裳的,但她毕竟和乔玉彤差了辈分,乔玉彤說自己的首饰和衣裳全是已婚中年女子的穿戴,不合适青春俏丽的女孩子,又說林家老太婆在的时候给林秀君留下不少好东西,于是丁霜霜就過来這边。 结果這翻得彻底失望也彻底,林秀君的衣裳不少,料子绸缎的纱的丝的全是上等货,却全是半新不旧的,丁霜霜哪能穿人家穿旧的,“這裡就這些?新的呢?”她怀疑這些丫环婆子還是向着姓林的小姐。 “小姐說要吃斋念佛不穿太艳,所以一年沒做新衣服了。”铃花抢着表忠心,同时不屑林秀君,白生在首富家裡当大小姐了,偏自己找罪受。 丁霜霜也不屑,吃斋念佛有什么用?换她生在林家,一定天天穿新衣,穿一回就扔,那才不枉首富的身份呢! 再翻林秀君的首饰盒,几枝镶珠的绢花珠子实在小,哪比得上乔玉彤金钗上龙眼大的珍珠,另外盒子裡還有几串木珠子和木头钗子。 木头的…丁霜霜哈哈大笑,姑妈太厉害了,居然把林家的嫡女教成了一個傻子! 笑過之后,丁霜霜觉得這裡实在不如姑妈房裡富丽堂皇,她起身想走,但林秀君身边的丫环婆子好容易找到讨好這夫人最在意的表小姐的机会,哪舍得让她這么走了,她们围着巴结丁霜霜的时候,林秀君和沈姨娘进来了。 前房孤女和一個小妾…丫环婆子们并不慌张,丁霜霜更不拿正眼看人,不過想着乔玉彤說林家老太婆還是给林秀君留下一些好东西,丁霜霜不得不屈尊降贵的问這個傻子:“我說姓林的,你家不是首富嗎?就這点东西?還木头的?” 林秀君眨眨眼似乎沒听懂,看起来果然更傻了。 “大小姐,表小姐是问你,你后院裡上锁的库房,钥匙呢?”丫环铃花自觉机不可失,上前为丁霜霜问道。 林秀君漫不经心的笑:“我的东西都是母亲在管,丁姐姐要好奇得找母亲要钥匙啊,姐姐我這裡佛经好多,我送你几本…我的经文!?” 林秀君忽然跑過丁霜霜身边,从地上捡起一张写满字的纸,上面明目张胆一個鞋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