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零八章 公映·午夜场
燕京。
九门小吃街。
老邹家炸鸡摊。
“老邹,才几点你就收摊?”
“你知道什么,老邹熬出头了,光是收加盟费一個礼拜顶咱们干一年,哪還用那么辛苦。”
“說的是,我都看到好几家老邹家炸鸡加盟店了,看来打广告确实有好处。”
“老邹家的广告打得太火了。最近有部电视剧特别火,我大孙女迷得颠三倒四。裡面就有老邹家炸鸡,她天天缠着我要吃老邹家炸鸡不說,還偷喝啤酒。”
……
各种羡慕嫉妒恨包围着邹大同一家。
邹大同笑道:“什么加盟连锁我不懂,都是天明在做,我就做好我的炸鸡,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毁在我手裡。今晚提前收摊,主要是我和老婆子晚点打算去看场电影。”
這时候,把剩下炸鸡包圆的顾客突然问道:“你们不会是去看《九门》吧?”
“就是《九门》,我老公還在裡面演他自己呢。”邹妻很自豪,又对周围相熟的摊主招呼道,“過几天我請大家看电影。”
“多谢嫂子了!”
“說起来我們两口子也好久沒看电影了。”
“邹家嫂子,上午场和中午场都行,千万别是下午场和晚场就行。”
顾客又道:“老板《九门》裡還有你?你该不会是以前的九门反扒队员吧?”
邹大同谦虚的摆摆手:“都是過去的事了,现在我就是個买炸鸡块的。”
顾客沒再多說,扔下一百块也不要找零,转身走了。
……
金陵。
忙碌了一天,刚完成一篇稿件的崔语珊很晚才回到家。
“回来了,吃了沒?家裡给你留了饭菜,妈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妈,我在公司吃過了。爸,這是今晚《九门》零点场的门票,你真的要看零点场?”
“让他看吧,不然他心裡始终有道坎儿。”
“那行。爸,晚上我陪你去看,正好明天還得写篇《九门》的新闻稿。”
……
小区门口水果店。
邓力旬帮着媳妇把门口的水果搬回店内,摞好。
“你說你是不是傻?人家麦总好心帮咱家,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懂個屁!”
“是,我不懂,你懂。你去拍电影,一分钱也不要,今晚還要去看电影。孩子的补习班马上要交钱,我不管,你想办法!”
邓力旬:“……”
“請问邓力旬在嗎?”
“谁找我……是你?”
“邓大哥你好,沒想到你還记得我。”卖小鱼握着邓力旬的手,苗若依也站在水果店外四处打量。
“你是大反派,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苗若依转了一圈走进店裡:“邓哥,嫂子,你们店的位置不错呀。”
邓妻不明所以,看着卖小鱼和苗若依。
邓力旬问道:“麦子让你们来的?”
卖小鱼摆摆手;“不是,我們来這儿出差几天,今晚打算去看电影。记得邓哥你也在,就来找你们一起看电影。”
苗若依则是拉着邓妻的手:“嫂子,你们這個店铺的位置不错,有沒有想過换個生意?”
“我們除了卖水果,也不懂别的生意。”
“炸鸡总会吧。”
“炸鸡?好像最近卖的特别火。”
“对,因为《星星》热播,炸鸡和啤酒成了绝配,生意特别好。我們這次来,主要就是帮着加盟商选址的。你们家這個店位置齇,可以隔出一块专门做老邹家炸鸡。”
“加盟费会不会很贵啊?”
“哈哈,嫂子,你和邓哥愿意出钱,邹哥還未必肯要呢。你還不知道吧,邹哥和邓哥都是以前九门的队员,关系特别好。”
“那感情好……”发觉邓力旬瞪着自己,她一口撅了回去,“看我干啥!先做着,等赚到钱加盟费一分不少都补上還不行!”
苗若依笑道:“嫂子說的在理。我看你们也收摊了,一起去看电影吧?”
“妹子,我就不去了。也不怕你笑话,我們家情况不太好,老邓就买了一张票,還被我骂了好长時間。”
卖小鱼大喇喇道:“嗨,我還以为什么事儿呢,我們买了四张票,正好一起去看。”
……
深城。
這是一家怀旧主题的咖啡馆。
落地架上有很多正版CD跟书籍,每個角落都散落着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黑白旧电视加上鸡毛掸,童年时玩過的“小霸王游戏机”,洗漱间有最老式的吹风机,老式收音机上面的花纹很潮,還有带磁带的卡带机……
复古怀旧氛围,如浓醇的咖啡般浓厚醇正,咖啡店内有不少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张振是其中之一,坐在咖啡厅内,面前单点的摩卡未动分毫,静静的聆听萦绕在店内的《老男孩》。
“妈,我爸怎么了?”
“你爸响起了一些事,有所感触,我們不要打扰他。”
“他是不是想起和老板的在一起的日子?妈,今年咱们去燕京過年吧,我爸有好多朋友都在燕京,他可以和他们好好聚一聚。”
“你怎么不說你想见麦小余?”
“我是想见老板,谁让我是麦粉呢。妈你不也是麦粉嗎,难道你不想嗎?”
“我只想提前知道《星星》的大结局,千万不要像網上說的那种悲剧。”
“要不我們给他打個电话?”
“算了,电影還有半個多小时开始,我們去看电影。先說好,明天不许赖床,上学不许迟到。”
……
国内一线大城市几乎都开设了《九门》午夜场,虽然是周四凌晨,可已经有不少人早早购买了电影票,打算先睹为快。
有些人,是为了缅怀過去的记忆;有些人,是因为被《老男孩》這首歌打动;有些人,是为了宣传中提到的萌人旗下明星签约经過;有些人,是冲着“外星教授”麦小余;還有些人,是为了自己……比如部分城市民间反扒联盟的队员。
十一点過后,麦小余也准备动身了。
自己拍电影,和去影院观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哪怕他在公司的小放映室内看過样片,可是跟影院观影的感受也不同,而且他還想观察观众的反应。
“哥,走不走?”
穿戴好的舒畅站在麦小余面前。
麦小余走過去,轻轻拉了拉她的帽子,盖住露在外面的小半個耳朵;又提了提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走了,看看你和我主演的电影反响怎么样。”
茜茜和浏涛此刻也在燕京,也知道麦小余今晚回去电影院,不過都沒有提出和麦小余一起去看电影,把机会留给舒畅。
今晚,对舒畅来說,是特殊的夜晚。
麦小余开车,载着舒畅来到海联国际影院。
临近零点,影院开始检票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女生居多,有的有男生相伴,有的沒有;也有单独前来的男性,不過以中年男性为主。
检票口,轮到麦小余和舒畅的时候,检票员看到麦小余,楞了一下。
麦小余轻声笑道:“怎么,我遮掩的這么严实也被你认出来了?”
“教,教……”
“嘘,我只想安安静静看一场电影,拜托了。”
教授拜托我!
检票员一阵小激动,反应很快,快到沒有引起拍在麦小余和舒畅后面的观众怀疑,检完票立刻放麦小余和舒畅进去。
這是個不足百人的小厅。由于是午夜场,许多人明天還要上班、上学,大半夜来看电影的人不多,只是因为小厅的缘故,上座率能有個七成左右。
麦小余和舒畅的座位在中间,是比较理想的观影位置。麦小余旁边還坐着一对情侣,正在打情骂俏,沒有注意到他。
22日零点整,《九门》正式播出。
龙标過后是片头动画,還是萌人影视沿用了十年的老片头。
三個小孩嬉笑着放出红黄蓝三道烟花。
烟花飞天发生爆炸,圆月被炸成月牙,上面坐着一道人影。
這個人夸张的“咻”了一声,手一甩鱼竿挥出,钓出“萌人影视”四個大字。
紧接着,屏幕上显出遒劲有力的“九门”二字,电影开始。
這是麦小余独立创作的唯一一份剧本,前半部分参考了梦中电影《七号房的礼物》的套路。
开头就是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舒畅捧着母亲的骨灰,伤感的走下飞机,走出机场。
与此同时,出品人、制片人、导演、编剧、摄影等片头字幕,依次浮现在屏幕上。
舒畅捧着母亲的骨灰,乘车来到遗忘酒吧,见到了伍卫国。
和伍卫国的交谈中,通過穿插的回忆,揭开了昔日九门反扒联盟的過往。随后,已经解散的九门反扒队员,从各地赶来,出席宋妈的葬礼。
葬礼上,曾经的反扒队员大部分已经步入中年,他们安抚着泪流满面的舒畅,唏嘘着曾经经历的一切。
借助葬礼的进行,以及反扒队员和舒畅的交谈,电影继续通過回忆,完整的向观众展示出九十年代末,燕京市区活跃着多個民间反扒联盟组织,而九门是名头最大的反扒联盟之一。
空闲時間,自发组织巡逻街面,打击小偷小摸流·氓地痞;公交车上、超市裡见义勇为,追捕、捉拿小偷送往派出所;還有配合警方,打击、抓捕违法犯罪分子;遭到犯罪分子报复,队员以最快速度赶来救援……
所有画面中,最突出的是两個人。
一個是舒畅女扮男装的董平,一個是麦小余饰演的麦守正,与犯罪分子的各种搏斗场面,哪怕伤痕累累,将犯罪嫌疑人扭送警方时,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
画面又切回现实,還是在宋妈的葬礼上,舒畅终于问起自己哥哥董平的死因。
伍卫国等人怕她伤心,都不愿多谈,但是脑海的回忆却呈现在屏幕上。
一個晴空万裡的日子,有個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在老王烟酒铺盗窃,被老板老王发现。
年轻人夺路而逃,老王紧追不放,同时高呼“抓小偷”。
超市购物归来的董平恰好经過,见此情形丢下购物袋,拔腿追了過去。
董平年轻力壮速度非常快,很快就超過了老王,将那個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追的赶狗入穷巷。
然而画风突变。
等到老王报警,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董平已经倒在血泊中,旁边站着個年轻人,鼻青脸肿手上沾满鲜血。
画面切换,变成法院开庭。
面对检察机关的公诉人,关键证人老王矢口否认,說当时盗窃的年轻人,并非法庭上的年轻人——青天集团董事长独子毋世荣。
最终根据现有的证人证词,法院裁定董平追错了人、打错了人,涉嫌過失伤害;而毋世荣捅伤董平属于正当防卫,对董平失血過多不治而亡不承担法律责任。
如此判决让人寒心,燕京市内,以九门为首多個民间反扒联盟就此解散。
回忆结束,画面定格在董平的墓碑上。
伍卫国询问舒畅,今后有什么打算;舒畅告诉他,母亲很喜歡听自己唱歌,自己打算当歌手,通過唱歌寄托哀思。
葬礼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去,舒畅却迟迟不肯离开,一直守到天黑。
当伍卫国招呼她离开时,舒畅激动的說道:“他沒来!”
前半部分內容是一條线,约莫有三四十分钟。画面、色彩、对话、表情、配乐等各個方面都显得沉闷压抑,看得不少观众心情沉重。
虽然为董平的遭遇感到惋惜,還有少部分易伤感的观众眼圈湿润,可是就個人感官来說,這种過于沉重的情节,观众内心有种排斥感。
生活本就充满压力,工作、房子、车子、感情、孩子等宛如一座座大山压在心头,压得人喘不過气来。
为什么综艺节目火爆?
为什么有些低口碑的电影票房大卖?
为什么大家喜歡看明星八卦?
不是观众中有2B,而是观众需要一個倾泻的渠道,以宣泄内心的各种压力。
娱乐娱乐,娱乐大众。
现实中已经很压抑了,再花钱看一部令心情更加沉重的电影,观众本能的不喜。
一般题材较为沉重的电影,都会在其中穿插部分欢乐的情节,起到缓和、调解作用。就像麦小余参考的《七号房的礼物》,现实中的翻案過程虽然沉重,可回忆中的点点滴滴却不失温情与欢乐。
“有点无聊啊。”麦小余身旁的男生說出了许多观众的心声。
其女伴劝道:“再等等,老板应该正式出场了。”
“他沒来!”
随着舒畅這句话,镜头上移,推向星空,其中一颗星煞是闪亮。
与此同时,一首歌曲响了起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歌声中,画面切换到白天,浏涛站在大厦天台,激动的对警察說道:“你们不要過来!让他来,否则我立刻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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