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弥天大網
暹罗的确是個好地方,在后世可以說是数一数二的大米出口国,不過在现在来說,這個地方有些鸡肋了。
大部分地方都在热带地区,开发难度太大,需要的時間太长,费用就更不用多說了。
只能說从长久上来說是值得,但若是只看眼下利益的话,全力开发奴儿干都司都比那個来的划算。
主要是暹罗那边想要完全统治的话比较难,奴儿干都司虽然也难,但最起码现在大明已经基本掌控那裡了。
有宁王在,再加上有心南迁的北山女真,奴儿干都司還是比较稳定的。
虽然說是长久的利益更大一些,但眼下的局势让朱瞻垶也只能考虑眼下的利益了。
這也是为什么他“纵容”陈成以火攻来对付暹罗了,为的就是降低统治的难度。
不過眼下這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贵州宣慰司。
耿通看着面前的腾骧卫,眉头拧得死死的。
這群刚从腾骧后卫裡被选拔出来的新兵蛋子,虽然都是后卫裡面顶尖的,但在耿通看来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
這么重要的任务教给這群新兵蛋子,耿通心裡沒底。
主要這次的任务不是說你的拳脚功夫出色就可以的,而是要看社会经验,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方面,因为這次是人心与人心的交锋。
好勇斗狠?那是下下策。
但是沒办法,人是朱瞻垶這個皇太孙给的,耿通也不過是将他们带過来而已,他本人是不会去的。
贵州宣慰司现在已经逐渐趋于平静,但這裡的少数部族数量太多,朱瞻垶正准备好好的整顿整顿。
“行了多說无益。”耿通叹了口气,将心中那些不该有的思绪给赶走。
“這虽然是你们第一次执行任务,但想来腾骧卫的训练也是到位的,除此之外在那裡還有常驻的刘家商队,也有隐藏的腾骧卫。”
“刘家那边你们可以多加走动,不会有人說什么,但腾骧卫還是尽量别找,免得太孙殿下费了三年時間安插的棋子废掉。”
“若是值得倒也罢了,若是不值得……”
“三年,這是殿下给你们的時間,三年之期若是到了,就算是任务沒有完成,那也必须返回!”
“是!”……
看着這一群群的大小伙子,耿通的心裡還是沒底,但最后還是作罢了。
他不知道朱瞻垶在想什么,明明右卫在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就算是当初的右卫成员现在都得到了重用,但最起码也应该派两個带队的吧?
可实际上一個都沒有,全都是新兵蛋子。
就算是要练兵,也不用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练兵吧?
然而耿通怕是永远都理解不了朱瞻垶的想法了,因为朱瞻垶在這件事上不是孤注一掷的,而是三管齐下。
云南,沐府。
陈成简单的吩咐了一下,两百多腾骧卫就迅速出发,与身在贵州宣慰司的耿通完全就是两個样子的。
“這么放心?”沐昕看着转身坐下就开始大口喝酒的陈成,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虽然被带去应天府了一段時間,但還是不妨碍沐昕与陈成成为莫逆之交,因为在沐昕的心中,现如今的大明朝已经很少有這种人了。
而在他看来,大明朝现在最缺的就是這种人。
现如今的大明不缺文臣,文渊阁裡不說都是顶尖的文臣,但三杨和黄淮這种是沒什么毛病的。
武将方面,能够拉出来镇场子的虽然就只有张辅一個,但陈懋、柳升等人也算是能扛重担的。
但有一点,這些人,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将,大多都是很在意脸面的,也就柳升和陈懋在倭国的时候放肆了一番,還是为了朱瞻垶的名声。
在沐昕看来,大明是需要能够豁得出去,愿意承担一個人屠之名来威慑四夷的人的。
陈成现在還不够合格,但已经算是出具风采了,最起码在狠這一点上他是达标的。
“沒什么不放心的。”陈成放下酒杯,一脸的惬意。
在這裡的生活可比在应天府好多了,最起码是无拘无束的,前提是朝廷不把他召回去。
“他们都是腾骧卫,虽然大半都是新兵蛋子,但在腾骧卫接受的训练都是一样的。”
“上次太孙殿下派遣的腾骧卫都做過什么事情你不知道?”
“诶诶诶!”沐昕连连摆手。
“我可沒說啊,你可别给我瞎扣罪名,对于腾骧卫我的评价是顶级,从某种角度上来說,就连锦衣卫都是比不上他们的。”
沐昕這话沒說错。
其实在如今的大明,很多人都认为腾骧卫已经跟锦衣卫不相上下了,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超越了锦衣卫。
当然了,在有些方面腾骧卫也是不如锦衣卫的。
从长处来說,腾骧卫的出境经验比较多,像当初的奥斯曼帝国、暹罗等等都是腾骧卫在做的,而锦衣卫创建之初的目的就是给皇帝多一双眼睛,也多一双手。
从短处来說,腾骧卫只是太孙近卫,虽然因为朱瞻垶這個皇太孙的地位水涨船高而多了不少本该沒有的权利,但和锦衣卫還是沒法比的。
腾骧卫现如今在大明上下也被赋予了部分锦衣卫的权利,比如拿人和审问等等。
但大部分时候最终還是要移交给锦衣卫的,审问方面也都是事急从权的那种,比如說担心罪犯们在移交過程中做出应变。
但总的来說,腾骧卫现在已经成了大明顶级的特务机构是母庸置疑的,不管是在权利還是能力方面都是如此。
“好了,不說那些了。”陈成挡住了沐昕要给他倒酒的手,脸色严肃了起来。
“太孙殿下已经做好了布局,我們也有我們的任务,虽然只是辅助,但也不能出乱子。”
說着,陈成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交到了沐昕手中。
“最终被拿出来问罪的恐怕還会是你,還能顶得住压力嗎?”
再說這话的时候陈成看似一脸平静,但实则内心却满是愧疚。
虽然這是朱瞻垶的安排,但算上前一次,沐昕這将会是第二次替他背锅。
“害!這有什么?”简单的看了一眼,沐昕就将信推了回去。
“沐府现在有我二哥,我也有后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家父蒙受太祖高皇帝的恩情,是万死难报的,别說只是顶罪受罚了,就算是豁出我這條命都是沒問題的。”
捏紧了手中的信,沐成沉默。
有些事情還真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够看得开的,這无关乎個人的問題,而是所有人都难以看开。
要有人能看得开,那也无非是事情沒有发生在他身上罢了,而且也不是所有人的痛点都是一样的。
当触及痛点的时候,這世间有九成九的人都是看不开的。
“那就這样定了。”沉默良久,陈成站起身来。
“我先走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沐昕端起酒杯,平静地目送陈成远去。
朱瞻垶這次三管齐下,耿通是一,方才陈成派出去的腾骧卫是二,但三却并不是他们刚才說的這件事。
陈成說了,他们只是辅助,這第三管另有其人。
乌斯藏都司,乃竹万户府,乌斯藏都司八王之一护教王的驻地。
乌斯藏都司八王各有自己的驻地,除了像上次阐教王综合所有人的意见出兵相助大明攻打关西七卫外,其他大多数時間八王都是不出自己驻地的。
但今日却是個例外。
在這护教王的驻地,赞善王也在這裡,而且這两人還是在一起的。
“不行,三万太多了!”护教王摆了摆手。
“此次我們虽是相助朝廷,但太孙殿下說了,明面上我們是要打着传教的旗号的,人数太多反而会惹人怀疑。”
“可有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赞善王有些迟疑。
“此次太孙殿下的计策我們算是主力了,其他无论是从贵州宣慰司還是从云南沐府出发的人加在一起也不過两千人。”
“這么点人,能做什么?”
此言一出,护教王也沉默了。
他不是对朱瞻垶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恰恰相反,他很赞同朱瞻垶的一切计划,哪怕這次他们被当刀用了他也不介意。
临近小冰河期,乌斯藏都司這個世界屋嵴是最难熬的地方之一,每年冻死的牲畜都不少,继而导致冻饿而死的人也相应的多了。
但是今年,朝廷已经派人运来了三十万石的粮食,這還只是第一批,在彻底入冬之前還会再有一批。
在僧官制度下,再加上恶劣的自然环境,乌斯藏都司這裡已经不像是唐朝时期的吐蕃了,最起码现在他们是真的想要跟着大明走。
所以,他们对此次要帮大明出力這件事情是并不反感的,甚至還隐隐有些期待。
付出或许不会和收益成正比,但收益永远和付出成正比。
在這次的计划中,他们付出的越多、立下的功劳越大,那么以后他们得到的汇报肯定也就越多。
“太孙殿下是怎么說的?”护教王最终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要看看赞善王有沒有从朱瞻垶那裡得到些什么提示。
然而,赞善王给的回答却让人失望。
“并沒有。”赞善王显然也是对此摸不着头脑。
“殿下只是将此次计划的主要目标告知我們了,但具体的布置却并沒有說,只是让我們看着来。”
“不過還有一点,殿下說這事儿不着急,只要能有效果,等上個三两年也沒有問題。”
护教王闻言大松一口气。
之前的朱瞻垶给人留下的印象都是雷厉风行的,像鞑靼、朵颜三卫、建州女真、关西七卫以及倭国,這些都几乎是当年就解决的。
唯有一個安南现在仍旧還在拖着,但那也是有原因的,這一点他们也都知道。
這样的朱瞻垶很容易就给人留下一种紧张的感觉,之前护教王在考虑這件事的时候想的都是最迟明年就要完成朱瞻垶给的目标,這個時間太紧了。
虽然說有蜀身毒道,但一来一往最少也得半年甚至是更久的時間,這样一来時間就很紧张了。
可要是有两年甚至是三年的時間那就好办多了。
有很多的事情在短時間之内是起不到什么效果的,往往需要长時間的潜移默化,尤其是在民心這一点上。
“那這样吧。”护教王稍稍思考一番便得出了一個初步的办法。
“我們暂且先派遣两千人過去,這個数字应该還是可以的,毕竟我們也算是受那边影响深重,理由也算是正当。”
“现在那边有腾骧卫策应,安置两千人应该不难,后续我們再一点一点的慢慢派人過去,反正路上也要用到不少時間不是?”
“嗯……”赞善王闻言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此法可行,既不会打草惊蛇,還能够帮助腾骧卫完成任务,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那……暂且先這样?”护教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沒問題。”赞善王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我先回去调动人手,三大法王那裡就劳烦护教王您了。”
……
一路贵州宣慰司,一路云南,再加上乌斯藏都司,一张弥天大網在朱瞻垶的操控下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布置,开始缓慢地朝着既定的位置而去。
应天皇宫,兴庆宫。
在夜裡被吵醒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但這么长時間以来朱瞻垶已经慢慢的习惯了這一点,也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父亲和老爷子的不容易。
以前总是听說皇帝难当,不如当個闲散王爷来的舒服,但那也只是听說罢了,最多也就跟着口嗨一下,因为归根结底也不過是少年们的意淫罢了,并不会影响生活。
但现在朱瞻垶是真的体会到了。
走出房门,从朱铭的手中拿過了密信,朱瞻垶低头看了起来。
沒一会儿,朱瞻垶伸手将信扔进了一旁小湖涂提着的灯笼裡,得到了充分养料的火苗迅速壮大,但很快就因为后继无力而慢慢的恢复了原样。
随手接過身旁宫女托着的衣服,朱瞻垶披上就离开了兴庆宫,朝着乾清宫而去。
很失礼,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