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艰难的徒步
米格尔挺起胸膛,
那头被砸的地行龙呆呆转過头,见鸟儿身上的羽毛很像它平时吃的干草。张嘴扯掉两根,嚼吧嚼吧。
不好吃。
呸呸呸全吐出来。
麦吉尔:“……”
這场面,有种說不出的奇异感觉。
這时候,普洛斯踏過栈道,来到米格尔跟前,他今年二十,论年龄,比米格尔還要大一两個月,但米格尔已经是一個成熟的领主,他還是個幼稚的青年人。
但普洛斯作为一個贵族出身的青年,基本的礼貌還是有的,他行半礼,然后指着旁边的地行龙,“這些,是给我們骑乘的嗎?”
普洛斯渴望的眼神表明了一切,他想坐上去。
米格尔点头,“对,领地沒有多余地行龙车载客,你们每三個人乘坐一匹前去庄园。”
普洛斯欢呼,屁颠屁颠去摸地行龙,活像见到美人一样,地行龙地他摸得发痒,扭来扭去,转头“噗噗”,对着普洛斯的脸打了個喷嚏。
地行龙虽然吃草,但它的口水,气味還是不太美妙的。
普洛斯完全不介意,看着每只地行龙都感觉眉清目秀。
他傻憨憨地笑着,爬上龙背,坐在龙鞍上。尝试夹了夹腿,让地行龙站起来。
地行龙一动不动。
普洛斯疑惑看像米格尔。
米格尔沒回他,一旁的侍从好脾气地解释,“沒有我們的手势和口令,它们不会走。”
普洛斯失望极了,太乖了点,他喜歡野性的,只是他不能进魔兽森林,還不能拥有自己的角马。
环顾四周,普洛斯找到了新目标,在十多匹角马中,其中一匹尤其高大俊逸,连鬃毛都格外柔顺,根根分明。是众多男人的梦中情马。
“那匹角马能骑嗎?是泰勒伯爵的嗎?等会可以带我一個嗎?”
侍从:“……”青年你想太多了,那匹马,连伯爵大人都不能骑,骄傲得很。
“不行,伯爵大人只会跟夫人共乘。”
普洛斯皱眉,看向其他角马,“那其他人的呢。”
“不行,跟男士共乘一匹不像,我們不干影响声誉的事情。”侍从不怯,很淡定地回复。有几分奥萝拉训话时的模样,气势吓人。
北辰领地连侍从都這么彪嗎?
普洛斯被压制,愁苦极了,金发都耷拉下来。
可愣是不敢在米格尔面前无理索求,他是米格尔的粉丝,知识帝都的人都不喜歡米格尔,所以他也沒告诉過任何人。
好不容易见到偶像,還见到這么多坐骑,居然啥也不行。
麦吉尔意外,莱斯可是学生中最难搞的,也是许多学生的头头。想不到他心甘情愿地听从别人的话。
其实麦吉尔纯粹想歪,普洛斯只是暂且忍下,他暗暗发誓,等到了庄园,一定找机会捣蛋。来都来了,捣乱在其次,先体会一波骑乘乐趣,那才是贵族享受。
见小霸王似乎屈服于地行龙魅力下,船上的小伙们只好垂头丧气也下了船。
不過船上還有很多依然坚持,侍从再次跟他们表达一边奥萝拉的意思,“伯爵夫人說,到来這裡,你们就只代表你们自己,沒人会帮你们做事,要么把行李扔船上不管,要么一起带走。当然,你们自己可以留在這。我不吓唬你们,這裡有可能出现海兽、魔兽甚至亡灵,危机四伏。不似你们的领地和帝都那样平和。要如何做,請在二十分钟内决定。”
学生:“不是半小时?”
“太阳已经升起,赶時間,就二十分钟。”侍从這回真的最后一次劝說。
伯爵夫妻俩眼角余光都不瞄他们這边,全程冷漠。
人家小霸王都服软了,他们能咋的,该干嘛干嘛。
有空间戒指的往空间裡装东西,沒空间戒指的只能把行李卷起来,用方布包在一起驮在身后。
学生们赶紧收拾了十多分钟,眼看時間不多,其中有些人還抱着侥幸心理悠哉悠哉的。
二十分钟一到,奥萝拉和米格尔都翻身上马。
侍从吹個口哨,举起手挥了挥,所有地行龙整齐站起身。
這架势是真的,說不等就不等。
对待小孩子可以怀柔政策,但对待大龄熊孩子,奥萝拉一向沒那么多耐心。
還在挑地行龙的学生立即爬上龙背坐好,栈道上走着的学生小跑起来,沒下船的顾不得收拾了,飞也似的跑。
至于几個在舱内逗留,故意想给北辰一個下马威的。
等他们拖着行李慢悠悠走到甲板,顿时傻眼了。
面前的沙滩,空荡荡的,人沒了,地行龙沒了,唯有地上的脚印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北辰的人竟敢真的抛下他们不管了。
两艘船,合计余十人被丢下。
骑士和侍从敬佩他们,勇气可嘉,以奥萝拉折腾人的手段,他们未来两個月的日子堪忧。
那十人也不可能在這荒芜的地界生存,倒是也知道怕了。
只好背着行李,哼哧哼哧地跟着脚印跑。
魔法师孱弱的身体,跑不快,耐力也差,怎么追都追不上,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
他们不禁有些后悔,可完全不见大部队回头。
其实他们身后還坠着两個骑士,只不過沒露面,也不打算露面。奥萝拉下了命令,除非涉及生命危险,不然不许帮助這些人。
两個骑士也乐得清闲,他们在北辰工作那么久,還沒遇着這么容易的工作。
林荫密道内,阳光只漏下几缕,打在路边一块大石上。
十個魔法师累得靠坐石头旁喘气。
“怎么办,這样下去,天黑都到不了,到时候,地上的脚印恐怕看不见。”
“我听我的导师說,北辰的晚上会有亡灵出沒。”
环顾四周,阴阴森森,都是不熟悉的植物。
初春的凉风刺骨,吹在沁汗的额头脖子上,他们齐齐打了寒颤。
“快走吧,我們要是在這過夜,指定被笑话。”
“我带的东西裡沒在森林過夜的。”
“谁有打算森林過夜的。”
由于條件限制,他们耽搁不起,身体再累,也不得不再次启程。
有几個沒空间戒指的学生实在顶不住背上的重量,請求其他人帮忙放一放行李。
蜿蜒的林间道路仿佛沒有尽头,偶尔還会突然奔出动物,吓得人瑟瑟发抖。
他们一路喊着累,一路不敢停。
嘴唇都干得掉皮了,脚都磨出好几個泡泡,直到筋疲力尽才终于抵达庄园外。
看到灯火通明的城堡时,天早已黑透,伸手不见五指。
十人喜极而泣,太不容易了。
可看见城堡并不表示很快就能到达。
因为太兴奋,跑太急,沒看清地上的沟渠,有两名学生一头栽了下去。
還好人沒事,只是衣服湿了,沾了泥土,好不狼狈。
大庭广众的,也不方便换衣服。
只好互相搀扶着,一瘸一瘸的走向城堡。
他们的苦难還沒结束。
此时的城堡排污系统還沒改进,一下子挤进几百個学生,可想而知味道会有多难闻。
奥萝拉坚决拒绝城堡招待外客,所以学生们只能安顿小孩的那條村落裡。
疲倦的十位学生已经顾不得住哪裡,他们只想休息,经過一轮的惊吓森林远足套餐,他们膝盖都软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绝对不会迟疑哪怕半秒。
不仅地行龙的骑乘乐趣沒了,连大哭的窘样都被人一起徒步的同学瞧见。
受到教训的十人沒有得到任何特殊待遇。
小孩聚集的村落有小队长轮流负责村中杂事,小队长都是村裡十五岁以上的稳重少年,今天值夜的正是丹尼尔和卡帕,两人已经成了好兄弟。
這十個迟到的人首先被盘问一番,确定身份无误,详细登记一下。
登记好后,卡帕给他们发肥皂、一碗肉沫豆腐和两個馒头的晚餐,還有叮嘱他们去领热水洗澡,再指着公告栏說:“来到這裡就要遵守北辰的规矩,你们要认真看一遍公告,如果被发现违反上面的條例,将会受到惩罚。”
丹尼尔发了個木牌给他们,木牌后面有一個很小的表格,上面写着月份和日期。
“這是饭卡,每月一换,前面有你们名字,一人一卡,领食物都靠這张卡片领取,食物都是定量的,如果吃不完,可以让食堂阿姨少打点给你们,绝不能浪费。如果想加菜,要提起两天跟厨师說,他们好准备食材。”丹尼尔指着他身后的房子。
“這是安保房,我們二十四小时值守,有問題可以找我們,晚上不能离开村庄栅栏范围,庄园的围墙還沒建好,跑出去遇见魔兽或者亡灵,你们都会沒命的。你们可以当我在开玩笑,但你们刚才登记的表格是一份合同,一式两份,上面有写着,你们违反任何一個條例,伯爵和伯爵夫人都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卡帕把刚才他们签的合同交他们自己一份,“保管好,不见了,后果自负。”他们转身带他们到空的一间房屋,“上下铺,自己分床位,柜子沒锁,想要锁,明天去杂货铺买,杂货铺什么日常用品都有。肥皂不能用来吃,会死人。肥皂的用法很简单……”
杂七杂八的注意事项交代完,两位小队长在最后,祝他们在北辰工作愉快。
這些人捧着冷掉的肉沫豆腐,哽咽起来,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一间房住十人,這么小的房子,他们家裡都用来当厕所的。
两個掉過沟渠的学生放下晚餐,先跑去领热水洗澡,热水不能无限领,這還是烧水房的孩子见他们身上脏得很,才多给了一桶热水。
“晚十点咯,晚十点咯,十点后不提供热水咯,還有谁沒来领的,不来锅炉撤了。”小孩子的喊声响遍村落。
還想摆烂的学生叫苦连天,纷纷去领热水洗澡。
他们在学院,盥洗室长期开放,热水无限供应。
来這裡,连要桶热水都限定時間。
第一天,他们开始想念帝都。
已经忘记要保持的骄傲了。
骑乘地行龙来北辰的学生其实沒比后头到的那些人状况好上多少,长時間骑乘地行龙并不舒服,大腿和腰都十分受罪。
一路摇啊摇,晃啊晃,天擦黑才到达,到的第一時間是签合同,之后错开晚餐人流,一部分去清洗,一部分去饭堂打饭。
回到房间還被通知要自己洗衣服,收拾行李。
小姐少爷们哪做過這种粗活,他们欲哭无泪。
想给钱村裡小孩帮忙做,可這些小孩不理他们。
任凭他们给再多,都不为所动。
孩子们的头头卡帕和丹尼尔警告過村裡的小孩,让他们不要受到小姐少爷们金钱腐蚀,如若遭到夫人嫌弃,被赶出领地。
這些小姐少爷可不会管一個平民死活。
其他贵族說得再好听,也仅仅是嘴上的话,不会像伯爵夫人那样教他们认字,给他们规划将来。
受過苦的小孩都明白,稳定的生活有多重要,以前颠沛流离是万不得已,如今有安身立命之处,多少钱也买不来。
所以小孩们面对小姐少爷们的诱惑,沒有一丝动摇。
晚上十一点,普洛斯和身边的兄弟狗腿子们共处一室,他们第一次体会到大集体生活,嘴上嫌弃,身体疲倦,但心裡有点兴奋,普洛斯睡不着,在硬邦邦的床上翻了個身,突然出声道:“你们今天应该都看见伯爵夫人身后的马群吧。”
“看到了看到了,超厉害的。”室友们不禁心生向往。
今日回程,地行龙的速度比拉着车厢时要快很多。
這么形容吧,拉车厢,最快不超20公裡每小时。而地行龙载着三人,能比拟开摩托的速度。
至于角马,魔兽的身体强悍,只要地形足够开阔,飙车上一百迈都沒問題,之前那只毛蛛使尽浑身解数都吃不到角马就是這個原因。
当然,在森林那样复杂的地形内,另当别论。
故事回到普洛斯的话题,他们今天,一路走着有些无聊,走在伯爵夫人身后的普洛斯公子哥的脾气上来了,根本不害羞,下意识嚷嚷着伯爵大人给讲点關於亡灵地故事,或者這裡有沒有传颂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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