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但他眼眸漆黑,沒有露出半点情绪。
苏而韵摸不透他的喜怒,直勾勾盯着他看了会儿,低声說:“可是,我這裡有两瓶。”
她两手拽住拉链边缘,朝相反的方向一扯,慷慨地向他展示书包裡的宝藏。
书包中码着厚厚一沓书,边缘放着零散的小物。两瓶水塞进去,超過了书包本来的负荷,也将女孩的手臂坠得往下沉。
小臂上白皙的皮肤红了一片。
林岁昭唇线拉得平直,看起来冷漠又不近人情。
他不回答,也沒有其他动作。
苏而韵费劲儿举着书包,力气不一会消失殆尽,手臂开始颤抖,她脑筋转得快,立刻想起還有两條腿能借力,便屈起膝盖,将书包放到腿面上。
乖乖敞开藏宝箱,任凭他随意挑选。
林岁昭被小姑娘金鸡独立的姿势逗笑了,唇角翘起似有若无的弧,稍纵即逝的,却被苏而韵精准捕捉到。
她往前凑了凑,几秒前還乌云密布的小脸绽开笑,“学长,你喜歡哪一瓶?”
音调同时上扬三個度,每個音节都透露出欣喜。
林岁昭的冷脸面具再也挂不住,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她怀裡拿過书包。
路灯昏黄色的光线落进他深邃的眼裡,铺开一层柔和的薄光,看起来温柔无比。
苏而韵想起书包上的污渍,怕它弄脏小林学长的衣服,原地蹦跶了两下,焦急地扯過书包肩带,“……别碰啊。”
林岁昭眉梢微挑,淡淡问道:“不喜歡别人碰你的东西?”
“不是!”苏而韵音量提高了一些,拽住书包肩带的手松开,指着某块刺眼的污渍,极富正义感的强调,“我已经让你不开心了,绝对不能再让书包弄脏你的衣服!”
她重新抓住书包,嘴唇用力抿着,一脸倔强不肯松手。
也不许让书包犯罪。
软乎乎像颗软糖的小姑娘突然硬气起来,林岁昭看着她郑重其事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和她比谁更硬气,他主动拿出那两瓶水,书包的重量轻快了许多。
林岁昭递回去书包,俯身靠近她一点,“两瓶都给我?”
苏而韵疯狂点头,想起百度传授给她的技能,什么泪眼汪汪求和、放软声线撒娇,理论知识牢牢印刻在脑子裡,都怪她临场实践能力太弱,一個大招都放不出。
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得到小林学长的原谅!
苏而韵抱着书包的手,松开一只,偷偷移动到腿边,两根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狠狠一掐——力道沒控制住,痛感瞬间上头。
苏而韵呜了一声,声音细微,眉毛皱成蚯蚓: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泪眼汪汪估计是有了,下一步是放软声线。
苏而韵鼓起勇气,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她眼睛一眨不眨,对上林岁昭那双清亮的黑眸,不知从哪一刻起,他的目光带上温度,不再冷冰冰的摄人。
底气莫名又足了些。
她踮起脚尖,慢慢靠過去,到他耳边,细声细气地說:“学长,我错啦,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轻抚而過,女孩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岁昭呼吸顿住,隐在暗影中的喉结滚了滚。
他侧了侧头,苏而韵那张干净白皙的脸近在咫尺,杏眼亮晶晶的,眼神柔软又无害。她歪着脑袋,期待地等待他的回应。
像是有只小奶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下心窝。
林岁昭有点受不住,后退一步,伸手轻摁住小奶猫的发顶。
苏而韵缩起脖子,被迫回到原地,放在她头上的手還沒移开,视线往上瞟了瞟,不太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脑海裡闪過四字真言,“软硬兼施”中的软她用了,小林学长沒反应,那只剩下“硬”招式,但楼主又沒說具体措施。
苏而韵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浑身上下脑袋最硬,林皎都說她是“苏氏铁头功传人”。
那岂不是……
苏而韵试探性地动了动头,毛茸茸的发顶轻轻蹭着林岁昭的掌心。
她眨眨眼,小声叫了句:“学长?”
林岁昭太阳穴跳了跳,深吸口气,无奈地笑了声,“你是属猫的?”
苏而韵呆呆地“啊”了声,十分迟钝地說:“我不是呀,十二生肖裡哪有猫這一属相。”
那怎么這么会撒娇。
林岁昭妥协了,积攒的气性早就消了大半,今晚看见她沮丧又落寞的小脸,就狠不下心来对她冷脸。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快到十点钟,好在女生宿舍楼就在操场旁边,“我們還要开会,结束会很晚。”
苏而韵连忙摆手,指了指北边的楼,“我們宿舍楼就在那,五分钟就到啦。”
顿了下,她弯唇笑道:“你愿意收下我的水,我就很开心了!”
林岁昭被她的情绪感染到,唇角也跟着翘起来,“那……到宿舍之后,给我個消息?”
苏而韵一口答应:“好的!”
沉重的负疚感消失,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苏而韵抬手和林岁昭挥了挥,喜滋滋抱着书包小跑离开。
掌心還存留着似有若无的温度,林岁昭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裡的两瓶水,其中一瓶是蜜桃味的运动饮料,小姑娘挑的东西和她本人一個类型。
回到队伍裡,何耀好奇凑過来看,“小苏妹妹来送水的?”
“两瓶哎,肯定有我的一份!”他开玩笑的语气,手肘拐了下林岁昭的胳膊,“老大,你猜這小粉是不是小苏妹妹给我的?”
林岁昭饶過人走到外侧的置物架旁,将两瓶水全部放进包裡。
何耀跟過来,故意刺挠道:“但我看着小苏妹妹不太高兴呢,是不是某人惹她生气了?”
林岁昭抬手,捏了捏何耀的后颈,警告意味十足。
何耀瑟缩着身子,拍开他的手,“我說真的,小苏妹妹看起来挺不开心的,你這個暗戳戳藏了人家高考志愿卡四年的变态——”
一不小心把心裡话秃噜出嘴,何耀心虚地咳了声,“不是,暗恋者,不去关心慰问一下?”
林岁昭不紧不慢抬起头,薄唇弯出一丝笑,和善的目光:“何耀。”
危机感四伏,何耀双手举起,好汉直接投降:“我无意中看到的,你知道的,干我們這行的视力都不错,我发誓我就扫了那么一眼……”
林岁昭打断他沒什么营养的掰扯,“姚畅lol的賬號你還记得嗎?”
话题转的太快,何耀沒反应過来,迟钝了几秒說:“我都好久不打lol了,记不太清了,反正他挺厉害的,咱学院的人都知道。游戏装备顶级,牛逼。”
何耀后知后觉:“老大,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這個了?”
难不成现实裡不能杀人,想去游戏的虚幻世界裡把人摁在地上摩擦?
林岁昭不加隐瞒,慢條斯理陈述道:“有個人用我的身份和照片去骗小姑娘感情,感觉像熟人作案。”
话音刚落,何耀瞪大眼:“卧槽!”
林岁昭掀起眼帘,错把他過激的反应当成惊讶,以为能从游戏賬號上找到线索,看来這條路走不通。
何耀沉默了两秒,观察着左右敌情,确定隔墙沒有小耳朵,压低音量问:“老大,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我和阿坤以为能瞒住你呢!”
林岁昭蹙眉,听出话中的不对劲,“什么意思?”
何耀:“就、就姚畅冒充你的事儿啊。”
林岁昭目光蓦然一沉,声音也冷下去,“說清楚。”
何耀言简意赅說明实情,他一個新手想让姚畅帮忙带着上分。有天姚畅大号借给朋友玩了,用小号带何耀玩。
“我就想着以后他再用小号玩,搜索賬號太麻烦,就主动去加他這小号。”何耀摸了摸后脑勺,磕巴了下,“我发现這事之后,去找姚畅,他发誓沒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和阿坤一商量,觉得你知不知道的……好像沒什么差别。”
林岁昭冷冷勾了勾唇角,“现在有差别了。”
何耀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发誓:“如果我知道他拿你的身份去骗小姑娘,我肯定会立刻告诉你的。”
主要是姚畅兼职做主播,男孩子也有虚荣心,希望有张好看能吸粉的脸,何耀年少不经事的时候也拿網图網恋過。
但沒想到姚畅不只偷老大的脸,還完全复刻老大的身份!
這绝对不能忍啊。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林岁昭沒去追究何耀瞒他的事,谁都想不到姚畅能做到這种程度,松了松脸部紧绷的线條,沉声道,“走了,去开会。”
学校领导和负责带训的部队负责人决定明天开展野外拉练,往届也举办過,算是一项传统,只是今回時間提前了。
开会时强调了注意事项,交代各個连队的副教官清点好人数,保证参训人员的人身安全。
会议结束在十点四十分,林岁昭回到宿舍快要十一点。
自从进入宿舍大厅,何耀一颗心高悬着,时不时用小眼睛观察老大的一举一动,以备在他出手前,能快速抱住老大的手臂。
上到三楼,马上要经過姚畅所在的宿舍门前。
林岁昭脚步放慢,肉眼可见停住,何耀呼吸一滞,跃跃欲试地展开双臂,宛如老鹰捉小鸡游戏裡在前面扑腾翅膀的那只鹰。
谁曾想,林岁昭只是停了秒,又抬步继续向前走。
安全抵达宿舍,何耀递给阿坤一個眼神,犹豫了半分钟,走到林岁昭身旁,“老大,你准备怎么办?”
林岁昭垂眸看着手机,都已经十一点了,有個小朋友還沒发消息报平安。
目光从屏幕上那颗水蜜桃头像移开,唇角的弧度沒来得及收回,他的语气柔和无比,“嗯?你說什么?”
何耀:“……”
還我以前铁面无私的老大:)
从操场到十一号女生宿舍楼的路是一條宽敞大道,经過学校的大型超市,来往的人比较多。晚风拂過两侧的林荫树,风過林梢,发出沙沙响动。
苏而韵在超市买了明天的早饭,抱着一包土司和草莓牛奶回宿舍。
推开门,只有林皎在床上躺着看剧。
苏而韵脑袋裡本来装着小林学长给的任务,但发现宋茵不在时,满脑子都是“茵茵不会還在生气吧”、“她会不会不想回宿舍了”,脑内的小剧场非常活跃,占据了她的思考空间。
林皎脸上敷着面膜,声音含糊地說了句:“小朋友,别在脑子裡构想故事了。茵茵沒准是和朋友去吃夜宵了。”
苏而韵被轻易看穿小心思,吐了吐舌头,刚想掏出手机,林皎在床上說:“明天下午集体去拉练,老师让每個医疗岗出一個跟队的人。”
苏而韵抿着唇点了点头,“還是去青茗山?”
她们去年军训就去的青茗山。
据說去青茗山野外拉练是a大的军训传统,不少师哥师姐毕业后,在职场相遇,都会亲切地问候一句:“青茗山的合欢花,還依旧绽放嗎?”
久而久之成为網上的一個段子。
林皎笑着吐槽道:“我們学校的老传统,怎么能轻易打破。”
苏而韵有点困,揉着眼睛走向卫生间,边說:“那我去吧,你去年回来都過敏了,跟中邪一样。”
洗漱完出来,苏而韵打开电脑填写登记表,看见桌面上未完成的实验数据报告,猛然想起明天就是deadline,紧忙打开补充完整。
快到十点五十分,宋茵在宿舍楼锁门前一分钟回来。
推开门,静静地走进来,一声不吭拿了东西就进到卫生间洗漱。
苏而韵敲键盘的手指一僵,打出来一串乱码,她悄悄看向卫生间,却被那扇玻璃门无情地阻隔了视线。
她叹口气,继续扭過头认真写实验报告。
十分钟后,宋茵洗漱完,和往常一样爬上床,但她今天沒有打开b站看视频,吹干头发后拉开被子躺下,面朝裡侧,对她们說:“能关灯嘛?我好困。”
只有苏而韵在床下,林皎坐起身,抓着床栏杆往下看。
苏而韵抿着嘴巴,敲键盘的动作停下,声音轻轻的,“那我去关灯,你睡吧。”
她走過去关灯,宿舍被沉静的黑暗包围,林皎打开手电筒,怕她撞到桌子。
苏而韵搬着电脑上床,尽量放轻敲键盘的声音。寂静的空间裡,“哒哒”的按动声却依旧清晰可闻。
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以至于她能清楚听到宋茵略有些烦躁地翻身,带起的细簌轻响。
苏而韵将敲击声控制到最轻微,原先十分钟可以完成的工作,被拖长至二十分钟。
好在最后完成了。
她打开电脑微信端,把文件发送给学习委员,正要关闭电脑,视野内闯入一颗圆润的小和尚头。
被遗忘在脑后的任务重新浮现出来:她忘记给学长保平安了!
苏而韵双手捂住脸,不忍直视這令人头大的现实,好不容易哄好了小林学长,她又无情地踢了脚老虎的屁股。
已经十一点五分了,现在发消息有点太迟了叭。
苏而韵纠结了几秒,关上电脑,打开手机上的对话框,斟酌了下說辞,敲上一行字:【学长我安全到宿舍啦,你放心!(悄咪咪问一句,你信不信我和你有时差?)】
點擊发送,她盯着对话框,又看向最上方,沒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苏而韵拉起被子盖住脸,紧闭双眼,静静等待死亡宣判。
五分钟過去了,她翻开手机看了眼,沒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手机沒有任何动静。
苏而韵小脸皱成一团,将她和林岁昭的聊天记录截图,给林皎诉苦:【呜呜呜呜呜好不容易哄好了,這個学长又不理人了t^t!】
消息发送出去,她起伏的小情绪得到缓和。
放下手机,安详地闭上双眼,耳畔传来一声震动。
估计是小姐妹的回复,苏而韵从容不迫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沒想到是小和尚头。
她解开锁屏,进入聊天界面,登时愣住了。
谁能告诉她,那一长串求安慰的消息,为什么!发给了!!林岁昭!!!
苏而韵眼前一黑,差点撅過去。颤巍巍戴上耳机,点开小林学长发過来的语音條:
“這個学长刚洗完澡,還沒来得及擦手。”
清冽低沉的男声响在密闭的空间裡。
隔着屏幕,苏而韵似乎感觉到了卫生间的潮湿温度一点点包裹住她。
男人的笑声低缓,說话时的气息也清晰可闻,“沒有不理人,小朋友。”
听觉神经受到灭顶的刺激,发麻的感觉从耳蜗蔓延到全身。
不清楚是太尴尬還是被林岁昭這把低沉性感刚出浴的声音撩拨的,苏而韵脸颊滚烫。
她捂住嘴巴,想失声尖叫的欲望太强烈,好不容易压制住這份冲动,手机沒拿稳,“啪唧”砸到脸上。
鼻梁骨传来一阵酸痛,苏而韵唔了一声,脸埋进枕头,耳朵仿佛一瞬间失去听力,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比如,正猛烈撞击着胸腔的心脏,逐渐升温的脸颊,以及下意识屏住的呼吸。
苏而韵不敢回复,生怕明天会有一则新闻荣登a大校刊榜首,标题大概率是:【震惊!医学系一女生午夜昏厥,原因竟是——】
苏而韵有规律地进行深呼吸,沒想到有一天学過的急救知识能用到自己身上。
平稳住起伏的心绪,她慢吞吞触碰到手机,睁开眼睛快速瞄了眼屏幕。
林岁昭沒有发来其他消息,苏而韵松了口气,找出3d雨声环绕的助眠音频,希望能帮助她原地昏睡過去。
淅淅沥沥的雨声奏响,苏而韵秉承着“只要我睡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的理念,安然闭上眼睛。
也许是精神過于疲惫,苏而韵睡得不是很安稳,梦境一個接一個变换,最后她梦到高中。
记不清是哪個寒假,深冬的清晨,冷热气流在窗户上碰撞,玻璃扇蒙了一层水雾。
申城鲜少有那么冷的时候。
她刚醒,還睡眼朦胧,躺在床上醒神。
房门猝然被推开,妈妈脸上是焦急不安的神情,眼眶有些泛红,开口时声音颤抖,“尔尔,你爸爸出事了,我們快去医院……”
冗杂的神经被人扯断,一瞬间清醒,来不及想更多。
去医院的路上,街边的场景在车窗外延伸,最后聚成一個沒有焦距的黑点。
电梯卡在四楼,大门似乎永远不会向她敞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画面一转,她穿着拖鞋费劲儿攀登着台阶,命运好像在和她作对,台阶无止境蔓延,看不到尽头。
最后她踩空了台阶,身体猛然一颤。
从梦魇中脱身,苏而韵脸色苍白的像张纸,额角渗出冷汗,肩膀還在不停颤抖。
她呼吸急促,身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個人狼狈不堪。伸手碰了碰脸颊,反复確認是做了噩梦,才放松了神经。
天边泛起鱼肚白,時間刚過五点。
苏而韵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出了宿舍门,走到公共阳台,打开通讯录找到“父亲大人”,拨出去。
忙音响了五声,那段接通,熟悉的声音调侃地“咦”了声,“哟,這是谁呀,我家姑娘能醒這么早,真是稀奇事。”
苏而韵被老爹夸张的语气逗笑,噩梦残留的惊惧消失不见,她不忿地鼓了鼓嘴巴,“爸爸,下周末我要回家,想吃你做的菠萝鸡。”
母亲也醒了,在旁边轻声问了句“是尔尔嘛?”,苏父笑了笑,语气宠溺道:“又不是在外地上大学,想回家就回,让刘叔去接你。”
苏而韵又和父母闲谈了两句,挂断电话放心回到宿舍。
推门进去时,宋茵正在换衣服,两人打了個照面,苏而韵愣了下,放低音量问:“茵茵,你怎么起這么早啊?”
宋茵沒吭声,换好衣服爬下床,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很生硬地回应道:“去吃早饭。”
苏而韵点点头,她還沒睡够,踢掉拖鞋重新爬上去睡回笼觉。
一场噩梦让她彻底清醒了,除却生死皆小事,一切看淡,不必深究。
苏而韵拍了拍柔软的小被子,闭上眼继续找周公下棋去了。
作者有话要說:這章是二合一!!!!入v后的更新应该会稳定下来,在凌晨左右,建议小朋友们不要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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