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他们两個活在林衍的那幅画中,背景是游乐园,秋日糖炒栗子的香气扑鼻,临到夜幕,园内开始花车巡展。
在数不清的粉红泡泡的点缀下,林岁昭朝她伸出手,“要不要牵手试一下?”
男人的目光专注温柔,舞台灯五颜六色的光线浸在他漆黑的眼底。
苏而韵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伸在空中的手。
潜意识裡,想要答应。
沉寂了快二十年的少女心开始活蹦乱跳,苏而韵慢吞吞伸出手去,然后听到他问:“小朋友,你现在什么感觉?”
梦裡的一切格外感触都格外真实,包括狂跳的心脏撞击胸腔带来的晕眩感。
男人的手掌温暖,手指骨节处有一层轻薄的茧,握在手中很有安全感。
苏而韵屏住呼吸,心跳快到不敢和他对视,“有、有一点紧张。”
林岁昭弯下腰,另一只手轻抵住她的下巴,动作温柔地抬起她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秒,他弯唇笑着,用一种笃定的口吻說:“苏而韵,這是心动的感觉。”
梦裡,苏而韵仿佛被戳穿心事的小朋友,狼狈地想逃,可是林岁昭紧紧拽住她的手,不允许她离开。
情急之下,她踹了他一脚,浑身被禁锢的感觉猛然消失。
脚腕碰到床栏杆,现实中的疼痛感将她唤醒。
苏而韵抱着脚丫子,身子蜷缩起来,脸埋在枕头裡,把呜咽全憋回嗓子眼。
呜,真的好疼啊t^t!
皎白的月光透過窗帘缝隙落到寝室内,风中夹杂着桂花的香气,如轻柔的薄雾笼罩着静谧的夜。
苏而韵换了個姿势躺下,脚腕上的疼痛逐渐消失,大脑变得格外清醒。
她清楚地记得梦裡发生的一切,包括小林学长的那句——這是心动的感觉。
苏而韵迷茫地眨眨眼,藏在被子裡的手攥成拳,手心泛出薄薄的汗。
大脑风暴了许久,她用手贴上胸口,嘴唇轻抿起,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最后不得不承认一個事实:为数不多的心跳加速,确实是林岁昭引起的。
這是遇见他之后,才产生的异状。
苏而韵长长呼了一口气,将小手从被子裡拿出来,夜色深沉,隐约能看到手的轮廓。
不知道他的手,牵起来是不是梦裡的那种感觉。
苏而韵悄悄看了眼林皎,确定整间寝室裡,只有她一個人醒着,沒有别人能看见她此刻的举动后,她大胆地伸出另一只手,双手紧紧交握。
他的手似乎沒有這么小。
苏而韵幻想了一下,如果小林学长有一双秀气的双手,拿枪训练的时候违和感岂不是爆棚。
大脑出现画面感,苏而韵笑出声,不想吵到林皎,就捂住嘴巴偷偷地笑。
任何一件小事,只要和他有关,就难能自控地开心起来。
好奇怪呀,這种感觉。
苏而韵翻過身,面朝墙壁,单纯的心跳加速就是所谓的“心动”嗎?她不确定。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很喜歡和小林学长呆在一起。
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就留到日后再驗證。
苏而韵弯起唇角,在心中這样想。
a大占地面积广阔,其中五分之一的面积用来建造鸣鹤广场。一百個社团在广场内排列开来,還剩下不少供社团表演的场地。
游泳社被分到一個小角落裡,四周是舞蹈社、话剧社等大型社团。
苏而韵来到帐篷时才八点钟,周围的社团已经开始才艺表演了。有两個比她早到的女生缩在角落,一红一绿,为贫寒的游泳社增添了亮色。
苏而韵走到帐篷前,把社团的旗帜挂好,搬来一张小马扎,揣手坐下。
沒過一会儿,盛宴和几個男生成员走进帐篷,手裡提着饮料,分发给她们,“今天要辛苦大家了。”
两個女孩子看着盛誉眼冒星星,“好的,我們会努力的!”
苏而韵跟着她们喊了句,伸手去拿饮料,盛誉递给她手中的那杯,走過来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說:“我记得你喜歡双份珍珠,這裡面就是。”
苏而韵拨开吸管的动作一顿,忘记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這项喜好,茫然地眨眨眼。
盛誉温柔笑道:“之前和你一起喝過两次奶茶,我记下来了。”
多么细致周道的队长啊,怪不得能收获那么多小姑娘的芳心。
苏而韵摇头感慨,以后盛誉学长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她提前祝福那位幸运的小姐姐了。
舞蹈社和话剧社的声响设备一级棒,苏而韵免費享受了一上午的视觉盛宴。中途有不少新生慕名前来,其中一大半都是冲着高逼格的游泳馆来的,剩下的那些是盛誉的小迷妹。
苏而韵将报名表分成两沓,她负责女生们的入社测试,時間定在下午一点钟。
手上的工作比较轻松,大家都在闲谈,苏而韵习惯专心致志做好一件事,闷声不语地整理报名表。
盛誉以为她不喜歡和不熟的人聊天,便转過身来,单独和她聊,“這段時間很忙吧?要负责新生军训。”
苏而韵摇摇头头,又点点头。
新生军训倒是不忙,忙的是处理宿舍关系。
盛誉嘱托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累坏了。然后谈起大创项目,简单概述着他的想法。
時間過得飞快。
起初苏而韵還觉得帐篷所在位置不错,但太阳一升高,刺眼的阳光直射到她面前,沒有任何遮挡物,沒一会儿她的脸就被晒红了。
苏而韵用手机屏幕充当镜子,果不其然,在裡面看见一张大红脸。
很像一只被吊起双脚,扔在烤箱裡的北京烤鸭。
苏而韵蔫巴巴耷拉着脑袋,声音也弱下去,机械地回收报名表。
“放這就好,請留意短信消息,谢谢。”
送走一批又一批的新生,苏而韵记不清說了多少遍這句话,嗓子有些沙哑,她强撑着精神,余光看了眼蹲在后面打游戏的那些成员。
所有工作都交给她和盛誉,他们倒是玩得悠闲自在。
苏而韵愤愤不平地转過头,发现队长竟然撑着下巴,迎着刺眼的阳光,睡着了。
她震惊地睁大眼睛,队长是有不怕晒的异能嘛?
苏而韵好奇地凑近了半米,试图感受牛人身边的空气,是不是比她周边的凉爽,结果却并无差别。
她苦恼地皱起眉,手裡拿着宣传单遮住脸,担心队长被晒坏,就用另一只手替他挡了挡阳光。
苏而韵顶着副队长的头衔尽职尽责,“算了,谁让我是劳模小苏呢。”
盛誉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苏而韵的手腕发酸,好在盛誉及时苏醒,睡美人抬起了头颅,并未感受到刺眼的阳光。他缓缓转過头,宛如电影的慢镜头,女孩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
苏而韵纤长的睫毛眨了眨,轻轻“啊”了一声。
“学长,你醒啦!”她把整理好的男生报名表推過来,“我看你睡着了,顺手帮你整理了。”
盛誉刚睡醒,眼神发懵,缓了半分钟,愧疚地挠了挠后脑勺:“对不起啊,這些工作都让你一個人做了。”
苏而韵无所谓道:“沒关系呀,反正都是我們两個的活儿。”
盛誉听出她的画外音,刚想說点什么,面前掩下一片阴影。
抬起头,穿野外作训服的年轻男人站在桌前,他皱着眉头,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苏而韵脸上,“晒不晒?”
闻言,苏而韵停下手中的工作,仰起头,沒想到小林学长真的会来,而且……一身迷彩服又酷又飒。她忍不住端详起来,好奇问道:“学长,這是你们国防生的衣服嗎?”
林岁昭的思绪被她带偏,垂眸看着身上的衣服,“不是,野外求生俱乐部的道具服。”
何耀是俱乐部的副部长,昨晚死乞白赖央求他撑個门面。
“学长,你脸上的這三道,我可以摸一摸嘛?”苏而韵站起身,距离還是碰不到,又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亮亮的,“我上次看何耀学长也弄過,很帅气。”
她比了個大拇指,乖巧地等待他的回答。
林岁昭沒反应過来,在脑中過滤了一遍小姑娘的請求:她想,摸一摸,他的脸。
這哪是請求啊,分明是给他的甜头。
林岁昭低低笑了声,摸不清苏而韵的脑回路,索性就顺着她的想法走下去。
“来,给你摸。”
他弯下腰,距离再次拉近。
苏而韵定在原地沒动,這次只需要她抬手,便能碰到他的脸。
她观察了几秒钟,才缓缓伸出手指。
油彩从男人线條瘦削的下颌线向上延伸,一直到高挺的鼻梁骨处,苏而韵的指腹顺着這條清晰的线條往上,清晰地触碰到棱角的起伏,皮肤的温度是暖的。
温热的指尖碰到敏感的下巴,林岁昭僵了秒,之后苏而韵收回了手,“我以为是硬的,就像泥巴被晒干一样。”
她低头看着手指,笑眯眯地說,“沒想到是软的。”
林岁昭站直身,被女孩指尖碰過的地方,像燃起了小火苗,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作者有话要說:尔尔都悟了,离谈恋爱的日子還远嗎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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