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
林岁昭的神情格外认真,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她的影子,沒有别人,只有她一個人。
苏而韵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喜歡上眼前這個人了。
无意识的,偷偷摸摸地,小心翼翼心动了。
苏而韵紧张无比,小声地追问:“是你喜歡了很久的那個女孩子嗎?”
每說出一個字,心口酸涩的感觉就愈发清晰。
她有些喘不過气来,睫毛颤抖着,“我……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確認一下。”
林岁昭几乎不作迟疑,嗓音沙哑地给出一個答案:“是。”
苏而韵心口堵住的那口气就像被戳破的皮球,源源不断有酸涩的气息涌出来,像蒸馏提纯后的柠檬水,酸到发苦。
瞬间失去了对视的勇气,她止不住翻涌而上的难受劲,别开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树丛,长长地、认输般地叹口气,声线也发着抖:“哦,知道了。”
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却无疾而终。
苏而韵越想越难受,需要回去找小姐妹倾诉,缓解一下悲伤,她四十五度仰望了几秒无垠的天空,匆匆丢下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寝室了。”
林荫道上落了满地的梧桐叶,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响动。
苏而韵控制不住加快的步伐,听到身后的那串脚步声,她走得更快了。
但沒走两步,手腕被人捉住,苏而韵被迫停下,然后一点点转過头,轻轻抽动手腕,咬着气音說:“你松手。”
林岁昭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人往前走了一步。
周围的风变得很凉,吹得鼻尖发涩。
苏而韵抿住嘴唇,下巴藏进卫衣的衣领中,她下面穿了條百褶裙,光着一双白皙纤细的腿,风一吹有些发冷。
她并拢膝盖,又抽了抽手腕,“学长,很晚了。”
林岁昭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脱下外套,然后展开两條袖子,苏而韵看出他的意图,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提醒着自己要有分寸感。
林岁昭抬头看過来,漆黑的眼睛目光沉沉,唇瓣轻抿着。
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声音极轻柔地說:“对不起,是我之前沒說清楚。”
“当时怕吓到你。”林岁昭气息微沉,弯下腰,伸手去拉女孩的手指,“你再看看,這次我藏住了嗎?”
苏而韵愣在原地,任凭他牵起自己的手,一寸寸上移。指尖触碰到男人的眼眶,移至眼角,而目光也被他的深邃的眼瞳紧紧锁住。
林岁昭弯唇,慢慢松开手,侧脸蹭了下她的手心,“看看,我有沒有藏住对你的喜歡。”
一簇巨大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苏而韵忘记收回手,呆呆地看着他,“你、你是說……”
“嗯,喜歡你。”林岁昭重复道,“不是别人,所以别跟我划清界限,嗯?”
他沒忘记半分钟前,女孩往后退的那两步,一道楚河汉界骤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灌满柠檬水的那颗气球,被人重新吹足了气,還丢了两大袋的冰糖进去。
苏而韵說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甜滋滋的,還有种酒精上头的晕眩感。
太突然了!!!
不知道该說什么,苏而韵沉默地走到宿舍楼前。
到了小情侣聚众抱团的時間,楼下一对又一对的情侣卿卿我我,昏黄的路灯似乎也染上了粉红色的色彩。
有一对小情侣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男孩抱着女孩的腰,就在通往宿舍大厅的台阶上拥吻。
苏而韵直勾勾看着他们,莫名想到不久后,她和小林学长会不会也……呜,最好還是找一個隐蔽的角落叭t^t?
苏而韵紧张地抓了抓裙摆。
這是她手足无措时的小动作,林岁昭捕捉到她的举动,薄唇张了张,但沒說话,以为她是暂时接受不了他的告白。
但苏某人的思绪早已飘到下一個环节上了。
她终于找回一丝丝身为女孩子的矜持和羞赧,驱散脑中的画面,“学长,那我先上去啦?”
林岁昭听她的语气恢复正常,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笑了:“嗯,上去吧。”
苏而韵今天的妆容很淡,沒弄眼妆,只夹了一下睫毛,垂着眼帘时,眼睑下方被盖上一层细密的影,看起来乖巧可爱。
林岁昭沒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尔尔。”
舌尖似乎感受到了這個称呼的亲昵,让口腔发音时的声调更显温柔。
苏而韵乖乖地“啊”了一声。
林岁昭看着她慢慢反应過来后,睁大眼局促的小样子,低低笑出声:“怎么這么可爱。”
苏而韵脸颊腾的烧起来,捂住脸不吭声,转身三两步就跑进了宿舍楼的大厅。可能是跑得太快,心脏跳动的厉害,又似乎不是。
苏而韵停在拐角处,偷偷弯起唇角,怀着“走进人体科学”的虔诚信念,郑重地摸了摸胸口。沉寂了二十年的少女心,终于!!活蹦乱跳了!!!
苏某人喜极而泣,决定给治病救人的小林学长挂個横幅。
最近学校施工,通往男生宿舍的小路被截断。
林岁昭绕了远路,中途接到何耀的电话,說是在宿舍楼下看见了秦嘉,小姑娘蹲在角落,看样子等了很久。
何耀一露面,就被秦嘉拦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大,你啥时候回来啊,這姑娘死活拽着我不肯撒手。”
林岁昭今晚心情很好,极有耐心地报上一個時間:“五分钟到。”
五分钟后,林岁昭准时露面。
比起女生宿舍楼下的抱团壮景,男生宿舍楼下略显荒凉,除了成群结队外出觅食的好兄弟,就剩一盏灰扑扑的路灯,坚强挺立着。
林岁昭在路灯下看到了面如死灰的何耀,以及失去耐性,正用脚摧残着景观树的秦嘉。
他走過去,何耀仿佛看到天神降临,忙不迭挣脱开秦嘉的束缚,“老大你可算来啦,你不知道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以为我借职务之便对小学妹下手呜呜呜,委屈死了!”
林岁昭抵住何耀往他身上扭动的壮硕身子,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女生,“有事?”
秦嘉瞥了眼第三者,冷漠下达指令:“你可以走了。”
何耀微笑:好累,我就是一個工具人。
他不太放心地拍了拍老大的肩膀,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路灯下,林岁昭微扬着下巴,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绪。他薄唇抿得很直,看起来冷漠又不近人情,“现在可以說了?”
面对林岁昭,秦嘉的气势瞬间弱了,声音也低下去,“你是不是沒看手机啊,林叔叔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找不到你才联系我的。”
林岁昭不为所动,漠不关心地笑了笑,“嗯,麻烦你了。”
秦嘉握在手中的手机亮起屏幕,她快速扫了一眼,是林叔叔的电话,她接起,“已经找到了,您還在北门嗎?好的,我把手机给他。”
秦嘉把手机递到林岁昭面前,“林叔叔的电话。”
林岁昭垂眸,眼帘垂下时,收敛起几分锋芒。他接過手机,电话那端立刻响起林郑彦严肃的命令:“我在北门,马上過来。”
林岁昭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有什么事情非要见面谈?”
林郑彦言简意赅道:“有关衍衍的事。”
“……”林岁昭绕到嘴边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說:“知道了。”
林郑彦的耐心不好,這次能在校门口等一個多小时,远超乎林岁昭的预料。他下意识以为林衍是病情恶化,一路上眉头紧锁。
到了北门,夜色笼罩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不远处。
林岁昭走過去,司机下车替他拉开门,林郑彦坐在后座,正低头看文件。
车裡沒有旁人,林岁昭也不太想见到孟雨澜。
他躬身而入,坐下后立刻问了句:“林衍怎么了?”
林郑彦合上文件夹,步入中年后,男人的眼睛不似少年般干净,眼神总是带有精明算计的意味。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不紧不慢开口:“秦嘉那小姑娘沒跟你一起過来?”
林岁昭蹙眉,不明白他转移话题的用意,索性闭口不言。
林郑彦语重心长地看了眼大儿子,“秦嘉是個好女孩,你可以试着对人家好一点,毕竟……”
林岁昭懒洋洋扯了下嘴角,语气冷漠而嘲弄,“毕竟你和秦家一直合作,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林郑彦重新戴上眼镜,笑道:“你能這么想就最好。”
林岁昭算是懂了,不是林衍病情恶化了,是他林郑彦患上什么异想天开的毛病了。
林岁昭往后靠了靠椅背,挑起眉梢,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散漫模样,“行啊,亲上加亲可以——”
他故意顿住,欣赏林郑彦喜上眉梢的表情,几秒后,神色骤然冷下来,缓慢补充道:“你娶,反正不是第一個了。”
“我觉得家裡那位,也說不出什么话。”林岁昭毫不掩饰对孟雨澜的厌恶,“那你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他說完,满意地笑了笑,“多好。”
作者有话要說:窗户纸,啪唧,破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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