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程昱惊闻许攸至 作者:real觅尔 這司马懿心裡只怕是真的蔑视着袁绍治军的。若不然,他不会叫冀州兵到先锋营去,为何?!因为虎威军哪怕余下的都是小各营,然而,行军因为与冀州兵不同,也会被看出来的,所以他需要冀州兵打头阵。 他這個人,不光掏空了府库,带走了黄册与鱼鳞册,還破解了,拼凑出了,或者說是判断出了袁军的军情,所以兵贵神速的要去打最重要的一战了。不用怀疑,必是粮草。 而府库内皆是袁军军服,包括兵器,旗帜战鼓之类的东西……他沒带走金银,而是這些东西。因为,他知道只要破了袁绍,邺城依旧還是他的。 他甚至暗中招降了不少冀州兵。破了邺城的這個人,在暗地裡,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沒做呢?! 招降,哪怕只是招来一些散兵,也是有很多冀州兵愿意跟着他和吕布的。 這個人……走一步,看百步。怪不得,如此的淡定从容。 入夜了,火升起,全军下已然换了袁军军服,并且改换了袁军旗帜,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多了一些袖章,這种东西,估计是为了区别与袁军,与吕氏兵马联络用的。 马腾怔怔的看着篝火。心中的慌乱淡去,余下的只有庆幸。幸而不与此人为敌。若是与此人为敌,只怕会被算计的骨头都不剩啊。 他心中一松,随即回帐中休息,奔跑了一天半夜,真的撑不住了。 呼呼睡到天還未明,便已醒了。走出帐外时,司马懿已在火边吃东西饮水。有百姓打扮的斥侯正在向他禀报军情,道:“……小队俱已将至,各准备埋伏好,只等军师近至一声令下。” 马腾听见,不由愕然。突然想起来与袁熙的那一战,莫非暗渡陈仓?在那個时候就已经遣了兵马先去埋伏了?! 卧糟,這還是人嗎?! 司马懿已是看见他了,对他一笑。马腾心中一跳,也不好掉头走,硬着头皮向前。 司马懿对百姓打扮的斥侯道:“藏好埋伏好,见机行事。若我如期至,可听我令,若我如期不至。照旧行动。” 斥侯应了一声,很快退开消失了。 马腾前见礼,司马懿請他坐下了,此时天微明,却還未亮。 “此去凶险,還要劳马将军尽力一击了。”司马懿道:“有西凉雄兵助,必有大益!” “自是如此!”马腾正色道:“奉先既便不在,腾也会尽力而为!” 司马懿点首。 马腾迟疑的道:“……我有一事不明。望军师解惑!” 司马懿道:“請明言,无需疑也。” “倘能成,袁军必大乱,而此时奉先不在,冀州又能归于谁?!未必能归徐州,军师,這……”马腾迟疑道。 “吾已去信给各城池招降。凭着司马氏的门第和徐州兵的实力,冀州各城池降者必過半,无需担忧!”司马懿道。 “程昱如今在兖,若闻乱,必来堵截我們,這……”马腾看着他,不放過一点细微的表情。 但司马懿沒有细微的表情,不答,只是笑了一下。 马腾脑了裡啪的一响,是了,是了……派出来的兵马难道只是去行任务嗎?!未必沒有伏杀程昱之意啊。也许,假如……他早料到了這一点,知道程昱必来,那么早早设下伏兵,陷阱,不可能嗎?! 他们都已有袁军的军备,這是最好的伪装啊…… 马腾连汗都下来了。卧糟,這是人嗎?!這特么的要与他敌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他要的不是邺城,是整個……不,至少是大半個冀州。谁来抢,都抢不了啊!届时袁军必无人救,只要把程昱打退,招降高览淳于琼就稳坐冀州了…… 马腾的脑子裡嗡嗡响,眼睛都直了直。 未见此人之前,他知世间有智多近妖之人,但未曾亲眼见過,因此也只哧之以鼻,只以为世人大惊小怪,吹擂過甚。 见過此人之后,马腾……缩了缩脖子,觉得以后還是老实点。打,打不過,算,也算不過! 只要吕布父女不败,他是沒想头了。但吕布父女若真败了。這冀州也是司马氏的。 袁氏若败而分裂,谁不想咬一口肥肉?! 司马懿心裡到底盘算着什么,谁能知道?! 马腾都不敢看這個司马懿,估计此子,也是看天意的吧。他心裡真的沒有怨嗎?!吕娴对司马氏所为之事,他也是知晓的。他不信司马氏无怨。 天下无人可容吕布,所以吕布自立为主。而司马懿也无人可容,他就沒有也想自立为主的想法嗎?!問題是借着吕布的势,机会来了,只要吕布父女一死,冀州又败,他立即就能趁机而起,借着這点兵马,又将他马腾和河内绑在船,未尝沒有趁机自立之心…… 人心啊…… 马腾一时也无有点无解,头痛。他只是不知道,司马懿到底是盼着吕布父女出事呢,還是不盼着他出事呢。 而他心也是复杂的。因为他也不知道,万一這真发生了,他到底是跟着司马懿,還是…… 所以,聪明的人其实活的很累,比如他,越想越不敢往下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张杨,却是半点也不愁一般,因为他根本想不到那么深,只是一心的跟着司马懿,想着为吕布立功呢。蠢材也未必是无福。人把别人不想的那么坏,有时候运气来了,未尝是坏事。這种看不透,不就是运气福气本身嗎?! 张杨原本是只担心被袁军埋伏,现在却松了一口气。 天明,全军饱食一顿以后便继续进发,只是列阵变了,徐州兵马在中,在裡,而外围,前后俱都是冀州兵,并且刻意的不再保有军纪的走,而是松散松懈的走。以免暴露。 行了二日,果然遇见袁兵,对方派了斥侯前来相问,司马懿只叫人答:本是冀州邺城兵,如今高将军与淳于将军已经击退司马懿,收回邺城,打走了徐州兵,他们奉命前去黎阳前线与主公复命的,军情紧急,因此不可阻拦。 又出示了最高级别的令箭。 袁军见是袁军旗帜与军服,又是冀州口音,果然不疑,并且让开路,让他们路過。并不敢冒犯。 无论是什么兵马,兵与兵之间也是有高低之别的。能跟在前线的,都是等兵,都是跟着袁绍的心腹,冀州其它城池的府兵与散兵,岂能与之相提并论!?因此都沒人敢惹。一路公然的往前线奔。路遇不少袁兵,尽都不疑,一径的往黎阳去了。 马腾是面无表情,而张杨则是一路叹为观止。虽一直說袁绍要败,但怎么說呢,袁绍终究势大,他也狐疑,也沒那么自信一定能胜。 可是见這一路皆无一人相疑,是真的信了司马懿所言,治军不整,全军下的将士,多数多是明哲保身,奉行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准则来效命,而钻营之辈,只在袁绍身边打转,自然也不会遇见…… 這样的兵马,此时尚且如此,倘袁绍一旦事败,他们便是第一個有二心,马就弃之而去的。届时必是叛逃者无数…… 真的是一盘散沙啊…… 张杨此时方信,得之冀州,的确可行也! 之前虽也是敌对袁氏集团的一员,却不会天真的以为会這么快,而现在,却不再觉得天方夜谭…… 兖州边境,程昱已至兖州腹心之处,听斥侯說吕布早已率兵离去,也沒再追,只是与后方的刘岱,王忠二万兵马汇合以后,便吩咐道:“近期兖州各境与冀州,必会生变。汝二人当细心遣兵守各境,不可大意。若有不妥,立即来报!” 刘岱,王忠应下,道:“大人,不知邺城可有所得?!” 程昱道:“哪裡料到事会至此!?” 便将变化与二人說了一遍,二将也是无语至极。他们先前接到信說吕布会进兖州,从這過,叫他们不要阻拦。如今放過了。却哪裡知道司马懿還在邺城呢。 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分明。 “虽不知司马懿到底有何谋算,然而,此去邺城也并非一无所得……”程昱道:“至少吕布与司马懿分开行军,便与我军有大善!” 二人深以为然,道:“的确,可分开隔之,破之。后患也无那般的大!” 二人领命退下后,又有斥侯来禀言司马懿让出邺城之事,高览与淳于琼已进了邺城之事。 程昱听后,面色有些许的古怪,又听事情经過,便道:“這般计谋,不愧是司马仲达之名。” 一时甚为曹操遗憾,当初若得来此人,只怕胜算更多吧! 左右谋士听了也都道:“此人,谋算人心,当真是深不可测。大人与之对,更需小心!” “眼下当派出斥侯刺探司马懿去向……”程昱道。 众人道:“他不与吕布汇合?!” “在邺城内不惜翻脸,也要分开,如今怎么会放弃,去与吕布汇合呢?!”程昱眼皮直跳。 他一直有斥侯营盯着邺城的动静,如今关心至极,静候二日后,又有斥侯来禀,說是失了司马懿的动向,不知所往…… 程昱的眼皮子就跳的更厉害了。 什么叫失了动向,不知所往?! 难道還能飞了不成?!凭空消失了不成?! 程昱一想,便开始揉眉心,便分明了。道:“……昱的确不如此人,于细节末微处,多不如之也!” 要想消失,只有成为背景,成为袁军他们,才能消失。司马懿又得了邺城府库,哪還有想不明白的。 “問題是司马懿是去干什么?!只怕太守所忧之事,多会成真!”左右谋士道。 “可我等却苦于沒有消息!”程昱忧愁的道:“不料在冀州,也如蒙蔽了耳目一般。” “不怪太守,不肯进邺城探消息,也是顾忌兖州后无防。如今不跟进司马懿,也是为了充州防御,吕布来此,太守又能何法!?可惜分身乏术!”左右劝道:“两权相害取其轻吧。倒也不算进邺无功。” “可惜,怕是失了先机啊……”程昱无奈的道:“若有第一手的消息,何至于在此苦守而不能动。如今在此,竟是像傻子一般。吾不如司马懿多也!”心裡难免丧气。 “太守要顾全大局,不能妄自菲薄!”谋士等人都相劝。 只是程昱却很自责,觉得无法向曹操交代! 一时无可奈何。 入夜! 程昱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有兵士来报道:“大人,在营外捉到一人,恐为奸细!我军欲杀之,他却說有重要的军情要告于将军,命我等来报。审问一番后,他却死都不肯說是否奸细,有什么军情。只說要见太守。唯恐他耍诈,来請太守令,可要见之。” 程昱听了皱眉,道:“若是寻常奸细,怎会要见我?!可问他姓甚名谁?!” 兵士道:“說是姓许,却不知名谁,他不肯言尽。只說军情十万火急,须见大人,方肯道出。并且說,我军若胜,若有此情报,四州之土尽皆归曹!” 姓许!? 程昱心咚咚直跳,道:“必是许攸,這厮必逃出虎威军也!快,速提来我见!” 兵士应命去,程昱忙又止道:“請来!不,昱亲自去迎而解绑。這厮小气记仇,若知汝等审问于他,必记恨于心,若不叫他疏发,他必不說了!” 說罢竟是亲至亲迎。 诸将与众谋士听闻,也是色变,急匆匆的跟在程昱之后。许攸是個小人心性,他若真带着情报来,若不叫他消气和满意,只怕他不肯道出情报。 這样的人,若不捧着哄着,能怎么办?! 這小人,当时就靠着卖消息,才叫吕布轻易得了邺城。若无他,徐州兵只怕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攻破邺城。 当初若非吕布哄着捧着,這小人能活到现在,還卖弄到现在嗎?! 尽管他来,也怕是依法炮制,可程昱心裡很清楚,让许攸满意,就立即能得到他想要的。 所以,這個小人,至关重要! 是唯一的口子! 左右边行边劝道:“……他怎能轻易出虎威军,恐怕来,也可能有诈,太守還要多留個心眼!此小人一心三用,一身三卖,他口中只怕无有一句真话……” (:回车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