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 第71节 作者:未知 熄了灯,易阿岚和周燕安各自躺在床上, 中间隔着窄窄的過道。窗户沒关, 偶尔风吹起窗帘边角, 便有几道月光泄漏进来。 時間大概是不早了,易阿岚亲眼看到那些月光落在被子上的角度倾斜得越来越大。月亮正往西方落下去, 易阿岚還沒睡,他知道周燕安也沒睡着。 从那轻缓而又规律的呼吸声中,易阿岚听出了许多未言之意。就如同他很想为周燕安做些什么一样, 周燕安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但很多时候, 個人的力量如此渺小, 而命运却始终多舛。此时此刻, 周燕安一定在内疚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易阿岚离开,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陪伴都奢侈得无法强求。面对强权世界, 他一直在败退。 “周燕安。”易阿岚轻轻地喊他。 周燕安转過头来,眼神清明,沒有丝毫困意, 只有无法言喻的低落。 易阿岚冲他一笑:“你知道我从三十二日中得到的最大收获是什么嗎?” 周燕安想了想:“我嗎?” 易阿岚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是的!是你!不過你是三十二日和现实世界两個宇宙加起来最大的收获。单从三十二日来說, 我得到了一個启示,joker說看不清自己才以为自己是微不足道的尘埃,物理理论学者說灵魂是一种闭弦, 是我們灵魂的认知决定了三十二日从叠加态转变成稳定宇宙。這种感觉……很奇妙, 只有十万人而已,翻开歷史书, 那么多战争与灾难都轻易抹杀了无数個十万人的生命,而直到今天,也還有许许多多個十万人正在遭受生命的卑微与痛苦。十万,从古至今似乎都不是一個够振聋发聩的数字,更何况十万之中更为渺小的一個個個体。但是,這些個体,能让一個宇宙复活。 “這些弱小者、被践踏者,他们所有经历過的记忆、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像引力那样切切实实地存在着、振动着,时时刻刻向宇宙发出呐喊,他们的存在并不是虚无。” 易阿岚的声调发生了变化,仿佛正被什么触动着:“就好像是宇宙知道她孕育的每一個智慧生灵所受的苦难、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自我怀疑自我轻视自我厌弃,于是展现人与宇宙共生的神迹来安抚他们。這么說来,宇宙远比上帝還要有人情味。” 周燕安看着易阿岚动情的眼神,在黑暗裡那一点点微弱的光既真实又神秘,心想,這或许就是他能够平静面对一切的原因,他从两個宇宙的交替中明晰了自己的存在,从而高傲地蔑视终将也成为過往云烟的纷争。 而他,也试图将周燕安从自责的泥潭裡拉出来,去欣赏宇宙的星尘漩涡。 周燕安掀开被子,涉過月光一闪而逝的過道,躺在易阿岚的身旁。 单人床算不上大,他们贴得很紧。易阿岚感到心在跳动,热烈而快速的跳动,周燕安单薄的睡衣完全无法遮挡体温,余热快要把他烧起来了,肢体却背道而驰地显出灵魂脱壳般的僵硬。 周燕安俯身,亲吻易阿岚的嘴唇,一寸一寸,平复他的颤栗,又引起更多的颤栗。 易阿岚感觉到自己的渴望在抬头,也感觉到周燕安对自己有着同样坚硬的渴望。這让他觉得开心,又因为第一次而万分难为情。 如此赤/裸直接的需要,是摒弃一切矫饰后的真实,真实与真实的摩挲、碰撞,是灵魂愉悦的喘息。 他们都還活着,追寻着,感受疼痛与满足,为生命的甜美欣喜到哭泣。 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周燕安看到易阿岚那双潮润的眼睛,睫毛像飞過一场春日细雨的蝴蝶,湿漉漉又轻盈地颤动着。霎時間,周燕安便感到自己被羞怯缱绻的爱意包围了,如同落入被午后阳光晒暖了许久的湖水中,如同被科学否定但依旧具有神秘气质的以太在两人之间坚定地传递着。 就像从引力波确定弱平行宇宙的存在,周燕安从易阿岚目光的涟漪中看到自己的存在。 “会不公平嗎?”周燕安在易阿岚耳边低声說,“我喜歡你是因为你喜歡我。” 易阿岚闭上眼睛,摇摇头,只觉得心满意足。 如果是父亲的基因让他爱上男人,又是什么决定他爱上周燕安呢? 是周燕安高洁的品格、温柔的個性,還是他能带给人足够多的安全感?是他俊朗的外貌、挺拔的身材,還是三十二日裡的吊桥效应? 或许都有吧。但如果非要把這些因素一一厘清,找出到底是哪一條让他爱上周燕安,就像是把人分解成一個個细胞,找出哪一個决定人为人一样,都是沒有道理的。 周燕安喜歡他是因为他喜歡周燕安,但不只是因为他喜歡周燕安。 易阿岚终于见到了雷利·罗恩,和以前在教科书或杂志上看過的照片仿若两人,他无疑在枯萎中,像一截干瘦的树枝,摇摇欲坠。 阿克曼站在一旁为他介绍:“這是华国的人,叫易阿岚,他同样有很多有趣的關於三十二日的事情和您分享,听說他和三十二日裡的那個强人工智能也有联系呢。”這個七十岁的老人依旧像個年轻的儿子那样对父亲充满了孺慕之情,在知道父亲孜孜不倦奋斗的成果是三十二日后,他更是与有荣焉。 躺在洁白病床上的雷利·罗恩眨眨眼表示明白了。 阿克曼笑着向易阿岚点头致谢:“你愿意說什么都成,我父亲他几乎对三十二日所有的事情都感兴趣,同一件事被许多人說了很多遍他也听得津津有味。”說完,他远远地退开到一边,绝不打扰,但要是易阿岚想对雷利·罗恩做些恶意的事情,他一定会立即冲過来。 易阿岚每天会有两個小时与雷利·罗恩聊天,上午下午各一個小时,都是雷利·罗恩精神最好的时候。易阿岚从自己在5月32日的那天从一個寂静的清晨醒来讲起,讲他遇到的第一個人是周燕安,讲正在生产的梁霏与最终健康出生的小涵,也讲梁霏为小涵未来的生存做出的种种努力……在讲述中,易阿岚也从一個跳脱出来的角度仔仔细细地去审视自己過往這快一年的生活。 虽然从来得不到回应,但雷利·罗恩的眼神会让人明白,每一個字他都听到并好好地放置在脑海中。 這期间,易阿岚看到有不少人会陆陆续续来探望雷利·罗恩教授,几乎都是物理学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们是雷利·罗恩的学生或学生的学生,都多多少少地参与過量子大坝的建造,他们惊喜過望地表示弱平行宇宙和量子大坝的神奇,对自己能参与其中感到荣幸,虽然长久以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随后他们滔滔不绝地讲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雷利·罗恩始终保持专注,想必他的思维依旧跟得上這群健康的人。当听到他感兴趣想进一步深入了解的话题时,他還会轻轻动弹手指,抓住和他讲话的人。 在探望的人群中,易阿岚還发现了一個相对熟悉的人,宋锐,西北武器研发中心的总负责人,也是那個至今不知道真假的宇宙飞船的总工程师。 宋锐似乎也還记得易阿岚,在看望完雷利·罗恩后,与易阿岚在外面的走廊上聊了几句。 走廊上分布的各国特工将锐利的眼都钉在了這两人身上。 易阿岚不在意,宋锐也不在意,自顾自說:“我以前刚毕业的时候罗恩教授就在我們华国,我有幸跟在他的团队后面学习了一段時間,尽管只处于边缘打杂,但也获益匪浅,罗恩教授在科研上永不妥协的精神至今還对我产生激励作用。严格来說,他也对我有师恩,听闻他的现状后,特意来看看。說起来還真沒想到,当初让我們那么头疼的三十二日居然就是罗恩教授的杰作,這真是宇宙伟力与人之伟力的旷世结合,就是我們還无法看清利弊到底哪一边占上风。罗恩教授似乎也在思考這些,你能看到他眼睛裡人类智识的独特闪光。” “是啊。”易阿岚說,“我有时候讲到三十二日带来的负面影响时能看得出罗恩教授有些愧疚,之后我打定主意不再讲那些令人悲伤的事,但罗恩教授阻止了我,他希望听到更全面的。” 宋锐笑笑:“不回避,向来是他的宗旨。” 宋锐走后,易阿岚的情绪低落了很多,也许是被熟悉的面孔勾出被掩盖的无尽想念。 当时分别时,易阿岚還对周燕安說不要太想他,反正很快就能在三十二日裡见面,但他自己想周燕安却想得心脏发疼了。 终于到了3月31日,易阿岚心情有些好转,照例去给雷利·罗恩教授聊天,不由得语气都轻快起来:“马上就又能去三十二日裡了,這次我們都要去您待了很多年的那座岛,希望您不要介意。有时候真想亲眼看看這两個宇宙是怎么叠加和转换的……” 话沒說完,易阿岚感到一股力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他很惊奇罗恩教授那瘦削的手指居然還能使出這么大的力气。 “您是想說什么嗎?”易阿岚微微抬起了身,凑近了雷利·罗恩。 雷利·罗恩似乎很激动,努力喘着气,暗色的脸涨红,嘴巴张着,舌尖往上顶,但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来。 “您不愿意我們去研究您的量子大坝?”易阿岚问。 雷利·罗恩的眼珠剧烈转动着,显然在說不是。 “岛屿上有些东西您不想被我們看到?” 雷利·罗恩還是转动着眼珠。 易阿岚手足无措,只好看向远处阿克曼:“罗恩教授好像要說什么。” 阿克曼快步奔過来,把耳朵贴近雷利·罗恩的脸:“爸爸,爸爸,你要說些什么呢?您慢点說,慢点……” 但他听到的只是杂乱的呜呜声。 直到雷利·罗恩的力气用尽,不得不松开手,疲倦地闭上眼睛休息。易阿岚看到泪水从這位老人的眼角滑落。 阿克曼朝易阿岚摇摇头。 這一次三十二日快到的时候,疲劳過度的雷利·罗恩已经睡了。阿克曼思索再三,還是把他给唤醒,因为他知道父亲想在這一时段醒着,想亲眼看着三十二者进入三十二日,虽然他什么也不会看到,似乎只能在心理上更靠近那個世界一点。 三十二日对外人真不公平啊。阿克曼不止一次地想。 易阿岚坐在病床边,感受到罗恩教授那欲语无言、满含悲伤的眼神。 第99章 32日(41) 還沒好好思索那眼神背后的深意, 易阿岚的意识已经来到安静的无人机基地总控制室,各种蓝绿红信号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易阿岚叹了口气,一一关掉正在运行的程序, 又仔细检查一遍安全系统后, 离开控制室, 在地上的衣服堆裡随便捡了把车钥匙,在停车场找到对应的车, 然后驱车赶往约定好的地点,等待运输直升机将他一起带到量子大坝岛去。 驾驶运输直升机并不是周燕安,而是一個脸生的别国人员。 按照整個三月裡各国商讨出来的协议, 护卫量子大坝岛的多数人按兵不动, 只调拨十個会开直升机的人驾驶大容量运输直升机分区域去接各国物理和机械专家以及配备的几名应急医生, 這個過程中他们都得开启即时传输的摄像记录仪, 以保证所经之地和被接送人员的安全。 同时他们還会携带大量的摄像头、监控屏幕、硬盘到岛屿上去,在正式开始信息搬运工作之前,就将岛上的每一個角落都安装上摄像头, 确保一個人站在岛屿的任何位置,都会有一個摄像头对着他的正面,能看清他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并且无论有无异常, 每一秒的监控视频都会存放硬盘裡,分别刻录三份, 由三個阵营分别保管。這样一来,不论岛上将来发生什么变故都能够追本溯源,任何在当时哪怕一点也不起眼的小动作在事后都会被反复揣摩, 谁也无法逃脱追责。 易阿岚走进机舱, 看到裡面已经载了三十多人,舱内沒几個座位, 很多人就直接坐在金属舱板上,彼此轻声细语的几句聊天挤在狭小的机舱内也闹哄哄的,乍一看像难民集体偷渡。 一個角落裡,孟起朝他挥了挥手,在他身边還坐着两個华国面孔的人,一個是比孟起還要年轻的女学生,一個是接近退休年龄的老人,易阿岚便朝他们走過去。 孟起像是在开玩笑:“你好像动不动就在现实世界裡失踪。” 易阿岚找了個空地坐下:“被逼无奈。” 四個华国人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团体,相互介绍了下。看得出来孟起以及那另外两個被派遣的人都很高兴,想来也是,那毕竟是量子大坝啊,换做平常,以他们的学识和地位肯定无法接触如此高端的科技。 直升机起飞后,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淹沒了一切,驾驶员通過机内广播让大家多休息、之后要做的事情会很多,人们便不再說话,闭目养神。 直升机下一站目的地是e国,接上两個人便顺便加了一次油后,就掉头直接飞往量子大坝岛。 量子大坝岛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沿海的一半是屹立海面上时时被海浪冲刷的悬崖,一半是柔软开阔的沙滩。岛屿东部有一座小型核发电厂,供应着全岛的日常生活和实验所需的电力。西侧则是一個小有规模的机场,有燃料库,机场上還停着一架私人飞机,应该方便紧急情况的人员外出。在机场的更西处,是一处峡湾,被打造成一個相当成熟的小港口,大部分生活补给和资源都是通過船舶运来的。 一條公路环绕小岛,将港口、机场、生活建筑群、实验建筑群、核电厂都连接了起来,方便各类资源输送。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一些棱角分明的大型人造物体绵延相连,以及密密麻麻各式各样伸向天空的探测和发射天线,這是量子大坝的地面部分,地下還有更多更精密脆弱的仪器。亲眼看到它们,就会明白沒有雷利·罗恩教授数十年如一日的毅力以及阿克曼富可敌国的财力就不可能将其建造出来。后来還听阿克曼說,天上還有他以投资及其他名目发射的四颗特殊卫星,也是量子大坝的组件,可见工程之浩大。 本還兴奋的众人忽然感到了苦涩,他们怎么依靠那小小的大脑将如此海量的信息一字不漏地复制到现实中去。 他们在现实中同样被集中在了這座小岛,由业界最为卓越的众多学者带领、指导。计划是,三十二日者最先将理论框架带回现实,由那群资深学者先研究一個月,然后根据他们的需要再有针对性地带回能衔接起来的信息,继续研究,再继续搬运所需內容,同时也会从现实中的废墟探索部分残存信息,像拼图那样拼接进去。就這样由大到小、由框架到细节、一步一步地将所有信息搬运回去。 他们听着时有种庖丁解牛般的畅快,也见到了量子大坝的废墟,震动之余依旧满怀信心,为即将参与的人类史上最煊赫的行动而自豪。但直到真正见到了完整的量子大坝,才明白自己想得還是太简单。這些东西仿佛有生命般,静穆地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庄严,不由得让人一阵阵头皮发麻。 被量子大坝震慑了一波的众多人才被直升机吐在视野开阔的沙滩上,不一会儿,就聚集了约四百人。 除警戒人员外,天上飞的、海裡飘的各自在机场、港口找位置停泊,然后也在此集合。易阿岚终于见到了周燕安,心裡的褶皱和一丝因为罗恩教授的眼神产生的忧虑瞬间被抚平,他朝周燕安笑了笑,周燕安同样回以一個欣慰的微笑。 分工开始了,五個核物理相关的人穿着防护服去核电厂检查设备是否還在正常运行并进行一次维护检修,确保电力能够照常使用。 各类驾驶员两两一组,搬着摄像头、电线、电脑和屏幕去组装监控網,他们在三月份都接受過相关训练,装起摄像头来十分熟练,同时各国联合小组也在现实中量子大坝岛测量過详细数据并进行了模拟,确定了每個摄像头的具体位置,他们只要按照脑海中的具体地点机械安装就好了,而在有些微小变化的茂密树丛中,也只需要额外补充几個摄像头就能扫除一切死角。 剩下的人去生活建筑群,由于那裡以前只住過一百多人,巅峰时也只能供应两三百人生活,所以他们得把個人宿舍改成集体宿舍,让现在的六百多人都能住进去。规划好住宿,還得检查急救药物、食物、淡水等各种后勤所需,缺少的份额都得记录下来,让人开运输机去外界补充。 他们现在算得上一個小型社会了。在后续生活中,部分武力强大的驾驶员会充当治安维护员,另一部分暂时派不上用场的驾驶员還得兼任厨师,做饭也是他们三月份需要培训的內容。虽然不是不能派遣一些专业厨师過来,但毕竟量子大坝岛极其重要,无关人员越少越好。 现实中也有一些要员认为這样的聚集会引发一些不可控的变数,最典型的莫過于這些人男女基本对半,朝夕相处、目标一致,很容易滋生感情、发生关系,随之可能引起关系双方的立场变动;如果有怀孕生育,也会影响信息搬运进程。但除了叮嘱运输物资的人多带点避孕套,也无计可施了。总不能禁止男女交流,這种毫无人性的规定只会让人抵触他们的任务。 他们去工作自然也得佩戴记录仪,并且都沒有携带能够对外传输消息的电子设备,只各自领一個可以在岛内相互联系的无线电对讲机。实验建筑群是重中之重,待各种杂事完成,有实时监控作为保障,再进去探索。 a国的沃夫站在人群前拍着胸口强调:“這是什么?就是执法记录仪啊,這意味着现实中的法律在我們這裡依旧派得上用场,甚至更严格、更严厉,既然大家都接受了招募,也自愿来到這裡,而且各位也因为在這裡工作而在现实中得到了很多好处,你们很清楚,以你们本身的能力是得不到那么多报酬的。所以我劝大家最好珍惜自己在三十二日得到的机遇,不要试图挑战联合在一起的各国政府。” 他的声音…… 易阿岚眉心忽然皱了起来,周燕安注意到他的异样,微微扬眉表示询问。 易阿岚盯着沃夫想了想,考虑到记录仪已经开启,便贴在周燕安耳边很小声地說道:“這個人的声音很耳熟。有点像之前给我打电话通知严飞的事情已经解决的那個a国人,特别像。” 尤其是沃夫略带指责和不耐烦的语调和当初埋怨易阿岚拖得太晚时的声音如出一辙。 周燕安闻言,暗含探究地看了沃夫一眼,很难想象這個典型的善于牵头当老大的a国人会被严飞招拢。不過如果真的是他,那至少可能危害易阿岚安全的最大对手于无形中就被消解了。 忙活了大半天,大家才走入实验大楼,等在這裡面也安装好足够的摄像头,而在生活建筑群专门抽出一间空旷大厅改造的监控房间密密麻麻装满了屏幕并留守五個人照看后,真正的工作就开启了。 物理和机械领域参差不齐的人才们涌入实验大楼,他们按照在现实中就分好的小组,在总控制中心和其他房间的文件柜、电脑、档案库翻找纲领性文件,好了解弱平行宇宙理论和量子大坝的全貌,再找关键切入点。 易阿岚自然是被隔绝在這些事情外,他沒被关在一個上锁的房间彻底失去自由已经算是华国据理力争了。往乐观了想,在其他人拼命消耗脑细胞的时候他還能在沙滩上晒日光浴,不失为一种悠闲。 轮到周燕安和沃夫這两個开战机的去接替另外两個去巡逻。 临走前,周燕安嘱咐易阿岚注意安全,小心其他人,又敲了敲易阿岚的对讲机,调适到一個秘密频道:“我要持续巡逻五個小时,但每隔一小时会飞入对讲机的无线电覆盖范围,我会呼叫你,你也要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