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根脚(二)黄昏天 作者:泛东流 正文 “目标:天妖无名!” 宁风深吸一口气,将本源清气,并着太阳真力,灌注照妖镜中。 這個时候,立刻就体现出来他征求得照妖镜同意,对方心甘情愿为他出力的好处了。 宁风的灵力一入镜中,他立刻就从照妖镜上感受到了一种剥落感觉,一种复苏生机。 剥落是的歷史尘埃般感觉,好像洗去了万万年落于其上的时光之尘,重新恢复当年高悬在天庭南天门上,威慑天下群妖的威势; 复苏是的照透三界六道,凡属妖物,尽不可逃的无上神通。 宁风身处下方,抬起头来,勉强能看到原本青铜色的照妖镜大换了模样,通体金灿灿地,仿佛還高悬在南天门上,承接着一日日第一缕初升朝阳之光辉,并将之永久地留存在镜面上一般。 在照妖镜的后方,剥落了一切歷史尘埃与青铜锈蚀后,宁风清晰地看到一幕幕浮雕,道尽了照妖镜巅峰时候威压群妖,无所遁形般的大威能。 那是无数大妖跪地俯首,在镜光下显化原形; 那是无数大妖飞天遁地,镜光如影随形,终不可逃; 那是无数大妖绝望地冲击南天门,却在镜光小消融法体,抹去了一切痕迹。 宁风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为之所摄,恍惚间似听到了无数声呐喊,汇聚成了一個声音:“天地既生妖,何以存此镜。” 在无数泣血般的呐喊声中,他的心神似乎为照妖镜上的浮雕给吸附了进去,循着天庭犹在时候的通道,直扑南天门,径直投入了高悬明镜当中。 宁风這是第一次接触并使用照妖镜,又并沒有真正地炼化此宝,只是暂时借用一下罢了,他也并不真正懂得该如何使用。 故而。在這一幕发生时候,即便是以宁风的心境,還是不由得慌乱了一下。 下一刻,宁风便发觉整個天地,在他眼中发生了变化。 他的目光似乎在不断地延伸出去,能突破无所不在的天地极限和屏障,看到无限远的地方。嗯,只要有妖的地方,就是他目之所极处。 不管是天涯海角,還是九重天上,九幽之下,皆无差别。 “真是可怕。” 宁风由衷地赞叹。彻底能明白那些大妖们绝望的呐喊时候,心裡面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真是既生妖,何生镜啊。” “這照妖镜的基本功能,竟然是能看到举世凡有妖处的所有地方。” “距离、空间阻隔、法力屏障、诸天界域……,一切的一切,全无影响,恐怖到了极致。” 宁风完全被震住了。 這。只是照妖镜的基本功能罢了。 他借用九窍石之力,外加照妖镜本身同意,但是限于自身境界問題,只能发挥出来的最基本功能罢了。 仅此,就不能想象,巅峰时候照妖镜,压得举世妖魔尽俯首的赫赫之威了。 宁风无不惋惜地想着:“如果我能彻底地掌握住照妖镜,并且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那么什么天妖无名,什么猪妖横世,镜光所处,法体消融,无所躲避,不得隐藏,那该有多省事儿?” 宁风也就是想想罢了。 旋即。他收拢了心神,就目光投向了百裡之外的一個小红点。 霎時間,照妖镜上,一道粗如水桶的镜光迸发了出来。倏忽之间,穿透百裡区域,落到了九曲黄河大阵之外,某处山谷当中。 “咦?” 天妖无名霍地抬头,平平无奇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之色。 在他抬头的同时,镜光天外来,直接将他笼罩在其中。 天妖无名震惊的是,在這個過程当中,他的身形在虚实中变化,在聚散间离合,在有无裡面切换,既在此处,又在彼方,几乎不是实质地存在。 即便如此,照妖镜迸射出来的镜光,依然牢牢地将他锁定,仿佛不是镜光笼罩住了他,而是镜光落下来时候,他就被从各种状态裡面拔了出来,只剩下在镜光当中存在這個点上。 霎時間,天妖无名身上妖气勃发,比起跟宁风对阵时候還要恐怖,恍若有天幕旗幡,为远古巨人持在手中,招摇间就笼罩了天日,收了天一般。 妖气過处,小山谷中生机灭绝,草木为之枯萎,飞鸟为之坠落,就是一只只蚯蚓都在泥土中拱了出来,翻着肚皮死去。 奈何,天妖无名却只能看着九成九的妖气,全都在镜光当中消融,好像冰块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在大日在蒸发无踪了般,怎一個轻描淡写了得。 “這是什么?” 天妖无名震撼当中,唯独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幸好它不可能找到我的本体,寻不出我的根脚,這個化身就是被毁灭无数遍又如何,杀不死我。” “咦?” 抱着這個想法,天妖无名稍稍定下心来,却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照妖镜的镜光如此神妙,他用尽了手段亦不可逃,偏偏落在身上时候,竟然全无反应,别說毁了他這個化身,连寒毛都沒有伤到一根。 下一刻,镜光直冲天际,将天妖无名弃若敝屣般地留在原地,先是冲天而起,继而向着一闪之隔的另外一個地方投去。 “這是什么情况?” 天妖无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想道:“那域外妖魔放出诡异镜光,难道就是为了找一下我在哪裡嗎?” 他算是分辨出来了,镜光的来处,不正是宁风所在方向嗎? 现在那裡都成了中天他们這一州货真价实的绝地了,数千剑修齐饮恨,除了他们這些极道强者,分别站在這一州最高峰的几個人外,何人敢去? 在那個地方,发生任何事情,往宁风头上一扔,就沒有错杀的。 “难道是找错人了?” 天妖无名最后,只能做如此想:“后面镜光去的那個方向。好像是那头老猪所在。” “那头猪……” 天妖无名脸上露出深深地忌惮之色,好像只是想起猪妖横世就觉得棘手一般。 宁风要是看到此刻他脸上表情,定然会深切地认识到,猪妖横世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厉害和了不起很多。 這天妖无名即便是提起绝世剑神令东来时候,亦是飞扬跋扈之感,哪怕是被宁风一次次地毁去化身,也从来沒有露出過如此神色。 猪妖横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域外妖魔,应该是冲着那头猪去的。” 天妖无名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暂时做此想。 “空前绝后,无双的猪,看看你這头连天都忌的猪妖,能不能对付得了那域外妖魔。反正我捡個便宜,借道而行便是。” 天妖无名索性将镜光的事情放下,摇着头,不去想他。 他依仗着根脚无人能知,不死之身无可破除,沒有太過深究下去,可天妖无名能看到镜光落到他身上时候。宁风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怕是就不会做此想了。 嗯,应该是有多远,跑多远,這辈子都不敢在宁风的面前哪怕出一個面。 就是這么恐怖! 宁风心神抽了回来,照妖镜落下,依然悬浮在与他视线齐高的地方。 照妖镜镜光冲天而起,的确是寻猪妖横世去了。不過在這一头,宁风和照妖镜全部精力,却都在天妖无名身上。 “竟然是……” 宁风嘴巴都张大了,暗暗庆幸照妖镜不是他手捧着,而是自個儿悬浮在空中,不然的话非得给摔在地上不可。 這可是成就了自身宝灵的封神遗宝,天知道到时会不会闹個脾气罢工? 宁风使用過一次后。对照妖镜的威能无比推崇,如何肯冒這個风险? 此刻,照妖镜上,水波涟漪。镜光浮动,一幕幕恍若末日黄昏般地景象,在上面流转而過。 夕阳挂在天边,半在地平线下,半艰难悬挂,仿佛吊着一口气,眼看就是弥留的老人,胸口還在剧烈地起伏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声大喘,永诀人世。 在夕阳晚照之下,整片世界都在黄昏的光中苟延残喘,生灵绝迹,连妖魔肆虐都不曾出现,仿佛连他们都受不了与世界一起沉入永恒黄昏,或死或逃。 整個世界,正在随着夕阳一起,一点一点地向着黄昏之海沉默下去,眼看就要沒有了呼吸。 這是一方界域,一個世界的最后时刻。 這样的界域,一般有一個称呼叫做:黄昏界。 “天妖无名竟然真的是出身在這样一個黄昏界域裡面。” 宁风一边看着,一边点头。 当日与天妖无名交手时候,他恍惚间凭借着气机交汇,窥探到惊鸿一瞥的黄昏界。 “本以为他是将一方黄昏界炼制成神通,或者是用什么方式,抽取了黄昏界的气息,用来练就神通,所以被我感知。” “现在看来,倒真不是如此。” 照妖镜照出来的本来就是根脚,既然出现黄昏界景象,那么這就是天妖无名的根脚。 “它是黄昏界中的什么大妖所化呢,好大的口气,号称天妖!” 宁风饶有兴致地往下看,他对天妖无名的根脚,既有好奇,亦有想借之破除其不死之身的方式。 “记得在封神传說裡,有某個大妖强横无比,难住了不知道多少仙神,后来還是被人寻出了根脚,树妖就砍树,狐狸黄鼠狼之类的就把栖身老巢给烧了,从根子上解决了問題。” “别让我找到你。” 宁风收敛了心神,将精力全都放在照妖镜上显化出来的景象,连冲天镜光寻到猪妖横世位置這件事情,都沒有太過在意。 照妖镜上,有大片大片的平原俯瞰景象,其间阡陌纵横,水井星罗,足以窥见昔日生机勃勃景象; 有大條大條的河流奔涌不息,河道内就是漆黑浑浊的河水,漂浮着不知道死去了多少时日腐烂之鱼。在這样的河水裡面,就是身死,那些鱼儿竟然還不能魂入地府。亦不得化去尸身融入天地,生生被拘留在腐臭河水当中,漂流到永久…… 童山濯濯,干旱处处,洪涝所处可见; 山体在崩塌,大地在龟裂,汪洋在咆哮。天都裂出了一條缝隙,从中流淌出天火燃尽三界。 這就是一個世界步入黄昏前夕,最可怕的末世景象。 “咦?!” 宁风眉头一挑,扶住照妖镜的手一抖,连带着照妖镜上流淌而過的景象都模糊一片,仿佛是映照出面容的水盆画面破碎水波涟漪一般。 “不对。不对,有問題。” 宁风皱眉,之前所见一幕幕,在脑子裡回放了一遍,猛地意识到了問題所在:“照妖镜照出来的是天妖无名根脚,整個黄昏界又生机绝灭,连個活物喘气都沒有。” “既然是根脚。那便是它自身。” “可是此前种种,皆是居高临下望去,仿佛人在天上。” “若是不然,如何能山川地理,江河大地,尽入眼底?” “可是……” 宁风意识到問題出在哪裡后,思维立刻就发散了开来:“不是生灵,不是浮云。甚至不是风……” 能在同一時間,俯瞰整個黄昏界无数角落无数景象的,只有…… “天!” 宁风抬头,望天。 他脑子裡浮现出了一個景象,不是此时天空,而是他初遇天妖无名时候,交战之前。头顶上天穹如被染血,被得殷红的场景。 “不可能吧……” 宁风有些不敢置信,可是脑子裡不由自主,又冒出了另外一個场景。 那是在两人交锋最激烈时候。宁风用尽了各种手段,或是将天妖无名比如绝境,或是干脆以雷霆手段,将其化身灭绝。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将天妖无名的化身如何毁去,他总能以各种方式,在各种出乎意料的地点,直接出现。 這种神出鬼沒,這般不死之身,让宁风对其忌惮无比。 始终高悬在头顶上的剑,谁不想将它给拽下来,直接往茅坑裡扔? 宁风正是抱着這個想法,才费尽周折,請来了“照妖镜”。 他這個时候,有了想法,才猛地回忆起来,当日当其手段用尽的时候,天妖无名其实是毫无征兆地突然退去的。 “看来我当时是想错了方向。” 宁风越想越是恍然,越想越是确定,若不是双手都在扶着照妖镜,他都有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的冲动,不如此,不足以宣泄此刻心情。 “九曜轰天击地大阵!” “他当时是被九曜轰天击地大阵击中,這才退去的。” “我一直以为是這一击,伤到了他的根本,或是无处不在,不断重生的神通有其局限,天妖无名方才不与纠缠下去。”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 宁风脑海当中,有一個景象从记忆当中浮现了出来,历历在目,一如当时。 九曜轰天击地大阵汇聚无量星光,一击轰落下来,巨大的星光柱如洞穿了天穹,轰到了天妖无名身上。 宁风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天妖无名自身,此刻回想,将自身从当局者的局面中拔出来,立刻就发现那一击出现时候,先是将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殷红如血有黄昏橘红的天象洞穿,再落下来。 “真正让天妖无名不敢继续跟我纠缠下去的,是因为這個!” 宁风不用再往照妖镜上看,心裡面把握也急剧地攀升到了七八成之多。 他想明白這些,沒用太多功夫,照妖镜上景象重新稳定了下来。 宁风看到,随着“黄昏”的进行,整個世界在一点点地崩溃,一点点地毁灭,江河如是,山川如此,最后连天都崩塌了一角。 随后,天上风云突变,整個黄昏界的天在向着中央天柱处坍塌,再捕捉黄昏世界裡最后的黄昏之光,最终在天柱上风云席卷,一片只能堪堪笼罩住山巅的黄昏殷红天凝了出来。 从中,一個五官平实,长相普通的男子,从黄昏殷红天中走了出来,伸手一招,整片黄昏殷红天化作披风,裹到了其身上。 随后,整個黄昏界轰然一声巨响,犹如开天辟地一般,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黄昏殷红天……” 宁风感慨,他早就猜到天妖无名的根脚不会寻常,但沒有想到不寻常到了這個地步。 “這竟然才是天妖无名的本体,我去,要不要玩這么大?” “這世上怎么会有這样的妖?” “天妖无名,真是天妖,货真价实的,這货一点牛沒吹,忒也老实,老实到沒有人会往這方面去想。” 宁风一個接着一個念头在跑马般闪過,被震撼得不行。 “以天化妖,怪不得了,天妖无名要离开中天,敢情是他终究也是天,在這中天之地,有中天的天心意识在,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强大起来。” “一方界域,怎么能有两方天?” 宁风不管天妖无名是如何进入中天的,又是怎么跟中天意识妥协,亦或者是“偷渡”,方才存在至今的。 现在,他只管這是一個对手,强则强矣,然而根脚在手的对手罢了。 “呼” 宁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觉得浑身轻快,天妖无名一直压在心头上的阴影,总算石头般被搬了出去。 “现在轮到猪妖横世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