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择选 情话 作者:月梢 沐清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估计是自己昏睡那会儿。明阳和樱宁告诉舒泓這两天的事,只是沒料到舒泓凭他们俩几句话,自己竟也猜着了赵祯的身份。 “嗯。”沐清点点头,无奈道,“這事的确是他吩咐的。咱们小门小户的,沒法子不听命。” 舒泓的脸色一沉,“话虽如此,只是他這般做怕是又别的目的。万一有什么,也好提前做個准备。” 沐清抿了口茶,滑进胃裡热乎乎的,忍不住舒服地低吟一声。 “本来选就选吧,我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提出要丰乐楼去班荆馆。让人不免疑心,保安军那边的事情是凑巧還是预谋?” 舒泓沒搭腔還在思考,沐清想了想,又說:“保安军榷场连着夏国公府,眼瞅着太妃的寿诞要到了,這当口出了事,可大可小啊……我就不明白,我丰乐楼到底哪裡被那位相中了,班荆馆是契丹人的别馆,辽、夏向来不怎么对付。” 舒泓点头赞同。“這事其实也說不上不对,不過因为保安军榷场的事,丰乐楼被选中去‘来远驿’几乎不大可能,班荆馆起码有八成的把握,当然保不齐明远那两個哥哥会出来争夺。择选一事看似多此一举,可官家背着明远搞了這一出,实在有些用心不明。你不知道,马家背后是太后,明远背后真正的主子可是官家自己……” 听舒泓這般說,沐清也有些吃惊,沒想到马家裡面還分了两派啊,马明远還玩无间道,看样子這漩涡有点深。 虽然自己不懂地缘政治,可也知道保安军连通西夏,即便西夏现在還沒立国但也酝酿已久,而马家在那裡出了問題,可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裡面牵扯的不光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還有表面和谐内裡暗涌的两派皇权争夺。一旦有事,当地的官员、将领這一大票人更迭替换不论,国与国之间敏感关系又会是什么样的发展态势。 即使知道一些歷史走势,可重要的是自己這個已经很明显是棋子的人,到底在這一局裡会起到什么关键性作用,赵祯为什么要选自己去?除了舒泓的身世外,她想不出自己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赵祯看重。 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无缘无故给人卖了還要帮人数钱,哪怕皇帝也不行!更严重的說,万一不好被人推出去当挡箭牌丢了自己或是狐狸的小命就事大了。 “要不先去打探一下辽国這次派了什么人前来?”既然找不出原因。沐清觉得還是先熟悉一下“敌情”比较好。 舒泓想想,点头道:“我出去一趟,你就在家呆着,這几日楼裡的事你不要出面。择选也让明阳和樊老爹去处理。你答应他去择选,也沒說非要自己亲自出马。” 不知怎的,舒泓想起這些日子裡赵祯和沐清走得近,昨個還一起同车,心裡說不出的别扭,心裡又想起白钰、张莘,最后一句话說出来时不免带了几分赌气的酸劲儿。 沐清倒是沒在意,眼睛望着半开的窗外那一角覆雪的屋檐,讷讷道:“几时雪才能化啊?抓不住摸不透,這感觉真不好。现下能做的也只有求神拜佛烧高香,保佑咱们平安度過這一关。” 舒泓一怔,跟着叹了口气,“别担心,有我呢。我想着等明年开春了,把你送回杭州去。” 沐清撅撅嘴,“怎么不說让我跟你去蜀地?你巴巴地想离我远点,是不是?” 舒泓伸手爱怜地在沐清头上摸摸,“不送你回去。怎么娶你啊?” “啊?”沐清嗖一下坐了起来,“你說真的?蜀地的事情這么快就能完?太后能這么轻松放你走嗎?” “老爷子的身子只怕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到时候李家一乱,就是收網的时候了。” “收網,你不用回去嗎?” “回,当然要回去,陪你過完节,开春换了茶引再回去收拾残局。只是這种事总有人乐意冲在前面抢大鱼。我這渔人等着收利就行了,到时候该還的都還清了。”舒泓话意带着几分嘲讽,可唇角的笑意却是透着苦涩。 沐清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他,這個话题太沉重了。 她拉起舒泓的手說:“开春破冰了,我就回杭州去等你,等你的八抬大轿……” 舒泓望着低垂着头的沐清,如玉面庞飞起红霞一直蔓延到那段衣领外白皙的脖颈,就好似寒冬裡的一道暖阳,心裡那点悒愤也融化了,如雾散去。 沐清的一张俏脸抵不住火热的目光,脸羞得通红,连身子都跟着发软,逃避似地翻身躺下背对舒泓。 “清儿……” “等我……” 舒泓温柔呢喃着她的名字时的语调說不尽的情意绵绵。 沐清实在受不了這种暧昧的一遍遍的低唤,嘴上不禁打岔道:“嗯!說起来许久都沒去相国寺了,等我好了,开集了,咱们再去看看,顺带烧柱香。” “好!”舒泓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沐清把头埋在软榻裡,满脸通红,想回身找茬,又怕再被舒泓逮住揶揄打趣一阵,只得在心裡啐了舒泓两口。 舒泓见沐清害羞。含笑道:“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午膳时回来。” 知道舒泓要去打探消息,沐清回身看了他一眼,“早去早回。估摸着明阳那会儿也从礼部回来了,咱们也一起合计合计。” 舒泓应下,又吩咐了天冷沐清不要出门,才起身离开。 最近,京城内最新鲜的话题莫過于太妃大寿的事,不過這也仅在那些王公大臣、公孙王侯之间热议,大家面上都是一派安静祥和,喜迎寿诞忙着置备寿礼。至于民间,各家各户也忙碌起来准备年节,而对于太妃大寿的关心程度只限于期间的欢庆活动。各大酒楼都使出浑身解数,准备迎接礼部择选。 择选并非做菜比试,而是礼部会同内侍省御膳司的人往各大酒楼品宴,也就是试菜。 沐清初初听到明阳回来汇报,暗道,赵祯可真给自己出了個难题。若是明刀明火的比赛,丰乐楼胜率還大些。可如果是各家试吃,裡面的水分便大了许多。换做马明远,這些可都不是大事,他的地头人面广;可眼瞅着择选时他回不来。任店那面還虎视眈眈,自己人生地不熟,投门子都不知该找谁。 若不是舒泓在,自己還得赶着這几日,想法子了解這试菜官儿们的喜好,好送礼送钱。 說起舒泓,這次回来不光是气质变了些,连行事也不似原来。高傲自在,可說话做事时精明内敛,待人也沒原来那冷冰冰的,却是让沐清感觉狐狸终于和光同尘了一回。 使团来人也打听了一二。辽国派了一名王子和萧家的一名世子,夏国公府派了国公爷的亲家,李元昊宠妃沒藏氏的父亲和侄子。 沐清他们一时看不出所以然。 舒泓不知从哪裡打听到辽国使臣的口味喜好,几人无暇他顾,开始一门心思准备应付择选再說。 外事有舒泓操持,沐清就去楼裡与后厨的师傅们研究菜谱试菜,商量了许久,才定了一套结合南北名吃,同时照顾北方民族饮食习惯,冬季本来蔬菜就少,宴席多荤食,主菜定了烤肉。另外,沐清還让人拟定了使团来访十日内每日用膳的菜单,每日不重样,還有临时备宴的菜品,两样都附有详细菜品說明,做好一切准备。 礼部和内侍省来人那日,舒泓在外应酬。沐清去后面泡了個澡,一個人躲在潇湘阁裡品茶看书,直到昏昏欲睡时,忽然身子一轻,落入了满是酒香的怀抱。 “啊——”沐清感觉被人抱起,不由惊呼一声。 “清儿,是我。” 沐清睁眼一看,正是舒泓。 “作死啊,突然跑出了吓人。”沐清粉拳一挥,轻轻落在舒泓的胸膛,“你放我下来。” 舒泓笑着不說话,抱着沐清进了内室放在床上,自己脱了外衣和鞋子也翻身上了床。 “啊呀,你干嘛?”沐清被舒泓的举动吓着了,羽睫忽闪,眼神惊疑不定,像是受惊的小鹿,双手叉在胸前,戒备地望着舒泓。 “清儿怕我吃了你不成?放心,刚在外面吃酒。头有些疼,就想抱你睡会儿。”舒泓大手一揽,就把沐清抱住,左臂让沐清枕着,右手扯了被子盖住两人身上,右臂伸进去环着她的腰肢固定在自己怀裡。 “睡吧,你在外面躺着容易着凉。”舒泓轻轻吻了下沐清的头发,手臂又紧了紧。 沐清被舒泓圈在怀裡,带着酒气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她脸红,心也跟着乱跳,手推了推舒泓,撇嘴道:“去去,到隔壁睡去。喝了酒還来熏我。” 舒泓不理,抱着她的手不松反而更紧了。 沐清无法,头埋在舒泓怀裡,问道:“勒得我喘不過气,松开点。說說,择选的事情怎么样?” 舒泓感觉沐清的身子软下来,朗笑道:“你夫君出马,還能办不成。” 捉了几個虫,重新发一下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