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自焚 作者:未知 手一摆,赵三叔制止了陆百治的话,“我不是老古板,再說了,千错万错,她都是志安的娘,我們不能让志安以后恨我們,我已经让小辈报警了。天亮警察应该就能到村裡了,先把她关起来吧。” “报警?我不走!我哪儿也不会去!”张玉桂后退两步,踉踉跄跄的看着大家,“顾三在這!我還得陪着他!我是赵志安的娘!志安還沒醒!我哪儿也不去! ” “婶儿,你也是被蒙蔽了,顶多是从犯,不会判死刑的,也就是被叫去了解了解情况,毕竟這案子還有很多疑点,问明情况,会把您送回来的。”陆百治上前想安抚一下這個濒临崩溃的可怜女人。 “哈哈,哈哈哈,对啊,我還能去哪儿?我還是得回来這裡… 我回来做什么…我死了你们還是要把我和赵广平埋在一处!”张玉桂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大家,眼神中闪過疯狂,旁人都能感受到她从心底弥漫出的绝望。“我不会再受你们摆布了!你们休想!” 话音刚落,张玉桂猛地转头往外冲了出去。 “抓住她!”赵三叔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喊道。 陆百治第一個反应過来,一個箭步冲着张玉桂的方向跑去,身后所有村民都跟着冲出了祠堂。 人在疯狂的时候总是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张玉桂一路向家中跑去,一群男人竟然都沒能抓住她,直到众人来到了那個供奉着赵广平牌位的茅屋门口。 众人站在门口,只见张玉桂站在棺材旁边淋满了汽油的草垛上,一手举着個打着的打火机冲着众人狂笑着,“顾三走了,我陪他走!你们這群人休想让我死了還和赵广平葬在一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疯狂的笑声,张玉桂将打火机猛地扔在脚下,只听砰的一声,一丛火苗立刻从她脚下炸响,有汽油助燃,不到几秒钟功夫,张玉桂就已经变成了一個火团,只见她在屋子裡一边揪着布幔一边掀翻了赵广平的遗像,所到之处火焰四起,那丛移动的火团,发出一阵一阵野兽般的嚎叫,分不清是哭是笑,那声音刺得站在门口的众人不敢靠近。 “快救人啊!”陆百治一边喊着一边往屋裡冲进去,却被汤离离死死抓住。 “你救不了她的!她已经沒救了!”汤离离抓着陆百治的手臂,指甲刺入了他的皮肤。“她這個样子活着比死了痛苦啊!” 說话间,那团移动着的火团倒了下去,众人眼睛盯着還在抽搐的火团,直到一动不动了,众人才舒了口气,觉得堵在肺裡的什么被移开了。 再反应過来时,整间茅屋都开始燃烧起来,大家伙纷纷后退,站在院子裡。 此时,大家才发现赵志安赤着双脚站在院中,双眼盯着那起火的茅屋,胖婶儿和另一個村妇一人一边搂着他,捂着嘴发出无声的哭泣,看那茅屋一点点坍塌。不知已经待了多久。 “胡闹!還不把孩子带走!”赵三叔看到赵志安站在院子裡呆呆的看着燃烧的茅屋,当即冲上来一把推开胖婶儿,一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莫怕莫怕!” “沒…我們只是看到屋外着火了才带着孩子跑出来……”胖婶儿有些惊魂落魄的站着,六神无主。 赵三叔吩咐几個女人将赵志安带到自己家休息,赵志安被人抱走时沒有丝毫反抗,可以說,从大家伙发现他赤着脚站在院子裡那刻,他就沒有发出過任何声音,脸上沒有出现任何表情,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茅屋很快就烧光了,汤离离呼出一口气,此时的天色看起来已经快要凌晨了,天高云淡明月高悬。 “离离,广平的尸体起尸了?”沒有人再去翻动那片废墟,只留下了几個人看管现场,也防着余火再烧起来蔓延到别的屋裡。赵三叔张罗着让众人各回各家,只留下几個年轻人陪着往祠堂走。 “三叔,之前我刚来的那晚,陆百治半夜去了广平叔家,半道迷路,有個男人一路将他引過去就消失了,估计就是广平叔。”汤离离一边细细琢磨一边說着。 “你是說那晚给我带路的是赵广平的鬼魂?”陆百治在边上皱眉,觉得有些惊悚。 “顾三和张玉桂应该每次都是借着给赵广平上香的机会偷情,香火是沟通鬼神的途经,当年我爹给广平叔点的穴有守魂的作用,想他方便享受香火。可他残魂日日看到张玉桂和顾三苟且,心生怨怼,時間久了,便化作了实体,现在已经有了起煞的迹象,也就是顾三藏在他的墓裡,却要把他拖出去的原因,再這样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汤离离跟赵三叔和陆百治說着自己的分析。 “這对狗男女!”赵三叔听了咬牙切齿,“那广平這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死了不得安宁啊。” “三叔别急,顾三和张玉桂死了,广平叔的怨气也就消了,明天下午我做個法式,将广平叔重新安葬就好。” 接下去赵三叔立刻着手让人去准备行白事之物,汤离离与陆百治回去小歇片刻,并向局裡汇报案件情况。 上午8点左右,几辆警车并救护车等与运送寿器的队伍竟是同时抵达村口,汤离离早已换上一袭长袍广绣的白色术士服,站在赵志安家门口,面上冷清清的姑娘站在烧尽的废墟边上,长袍随风而动,一旁则是一口前小后大的棺材,棺材紧闭着,一旁站着些村民,年轻些的均身穿孝服,几個年纪大些的男人则捧着一碟红色颜料并毛笔碟子等物站在一袭白衣的姑娘身边,只见姑娘撩起袖子,取一根毛笔,蘸着红色颜料在棺材前写個寿字,挪步往后,又写一福字。诡异的场景让刚进院子的警察竟有点摸不清门道。 “林队。”正站在门口不知怎么是好的领头警察听到叫声侧身一看,只见陆百治蹲在院子一侧角落裡,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双眼睛瞅着汤离离,“让让,人家家死人了,做法事呢。” “小陆!”看到熟人,钟队连忙招呼身边警察并几名法医走到陆百治身边,“這是邢局,从省裡下来的,省裡听說了很重视,邢局连夜赶到這的,昨晚的事儿你一直在现场?先给大家讲讲事情经過,老胡的尸体呢?” “邢局您好。”上前握握手,陆百治扫了眼這次過来的同事和法医,都是老交情了,与另几個好哥们儿互相碰了碰手,最后与队尾的警官夏瑞超拥抱下,“老胡在废墟底下呢,现场保存完好,废墟裡被埋着的自焚的村妇也沒有动,现在村长也沒空招呼咱们,等人家做完法事,咱们在动工。”陆百治指了指站在汤离离身边的一個脑袋上绑着绷带的5、6十岁的男人說道。 话音刚落,只见院外突然响起震天响的二踢脚并鞭炮的爆裂声,一团团的黄烟打着滚的往天上升去,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隐约在鞭炮声中听到一男人沧桑的喊声“广平!回家喽!广平!回家喽!” 接着众人就见喊话的男人引领者几名年轻男子扛着個被白布包裹着的尸体走了进来,后面還有些许人在沿路抛洒着纸钱。 当扛着尸体的队伍走到棺材边时,鞭炮声停下,喊话的人也不在开口,众人均看向汤离离。只见汤离离从屋内取一瓷盆,盆裡注满了水,在水上放入一小小的酒杯,在酒杯裡淋上油,接着放入灯芯草,点上灯,随后起身,对着棺材轻叩两声,“广平叔!回家喽!” 汤离离此刻的声音和平常說话又有些不一样,声音缥缈却又好似韧性十足,声音直往天空飘去。 這时突然“啪”的一声闷响,只见沉重的棺材盖子突然开了一個缝,露出裡面鲜红的空间来。 “开虎口!” “开虎口了!” 见棺材盖自己弹开,村民们立刻发出嘈杂并感慨的声音,很多地方的风俗都是,如果死者心情平顺走的安宁,棺材就会自己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