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启程
次日,如意酒家打烊時間,东丈正在柜台算账,不一会儿,东丈拿着账本找到了掌柜的房间跟他报账,看着一脸笑意的掌柜,东丈小心的凑近跟前,說道:
“掌柜的,能不能跟您說個事。”
乐呵呵的发福掌柜抬眼看了眼东丈便和蔼的道:“拘谨個啥,說。”
“嘿嘿,那個,小的最近寻到了生父的下落,所以便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认個亲,东丈也知道,掌柜的就是东丈的第二個再生父母,所以也不敢私自做主就去,所以便跟掌柜的商量商量,跟掌柜的借個人,找到了便把人還回来,您看。”
說完便掏出一百纹银悄悄递到了掌柜的面前,东丈给钱也是看人的,掌柜的虽然也是個心善的,但他有些爱贪小便宜,二叔就不一样了,老实本分。
本来沒甚表情的发福掌柜看到這個动作便又喜笑颜开,动作熟练的掂了掂银钱,笑道:
“寻亲可是大事,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难得你有這份孝心,准了准了。”
话還沒說完,东丈又說道:“小的借的人便是那后厨的二叔,只是這一来二去少不得耽搁些时日,二叔对咱如意酒家那可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要說忠心除了咱二叔可沒别人了呀,但禁不住二叔家裡的愚嫂,生怕二叔归来,咱酒家就不认人了怕断了二叔家的营生,所以小的斗胆让东家立個字据,也好让那二叔家的愚嫂放個安心。”
說罢又掏了一百两银钱递了過去,初时听的时候发福掌柜已经有些皱了眉头,但看到东丈时适宜的掏出银两,眉头便又重新舒展了开来,道:
“那有何难,笔来。”
东丈立刻将准备好的纸跟笔双手奉上,掌柜的诧异的看了东丈一眼便也就落落大方的提笔写了下去,最后盖上了章印便也就完事了。
内心松了一口气的东丈也开始了一连串的彩虹屁之后便請罪告退了。
出得门外的东丈看着手上的字据喃喃自语:
一切就绪,只欠东风了。
是以,接下来的日子东丈学习特别的刻苦,這把落魄书生跟老中医吓得以为這孩子撞邪了,而东丈,也在稳定的吸取着两位老者传授的個中知识。
时光匆匆,三個月的時間說长不长說短不短,就在老书生准备给东丈报考科举的时候,东丈带着礼品前来告辞了。
“老师,学生要去远游了,這些日子承蒙老师的传授,這山高水远的,来日有缘,咱们师生定還会有相见的一日,老师,保重。”
老书生怔怔的看着面前這個行学生礼的学生,半响說不出话来,东丈也不是個拖沓的人,起身深深看了老书生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相同的一幕也在回春堂裡继续上演,只是老中医比老书生多了一份豁达,只是摸了摸东丈的头說道:
“记得有時間就回来看看老头子就好,你還有好些药理沒学全呢。”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听到這样窝心的话,忍着鼻头一酸,东丈也轻声应了句:“诶,东丈必会回来看您,您老保重好身体,学生走了。”
說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到如意酒家,东丈进到后院跟這些大大小小的叔叔婶婶做最后的告别,光发出去的礼物就有两车多,当然,肯定也少不了掌柜的,最后,再深深的给掌柜的跟身后大大小小的叔婶们深深鞠了一躬,道:
“這一年半载承蒙大家的关照,才让东丈活成了個人样,這如意楼,就是东丈的一個家,真正的家,各位,保重。”
說罢,跟着二叔毅然走出了酒楼,沒有回头去看的东丈也知道此刻大家正站在楼前目送着自己离开,沒法,从小东丈就最讨厌离别的场合,回头去看,眼泪真就可能会流的,那可就不爷们了。
同时,心裡也在感叹,自己重活一世,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确实是如意楼给了自己生而为人的感觉,给了自己重生为人的体面。
而不是外边那些衣不蔽体的行尸走肉,那些叔叔婶婶虽都有些爱占小便宜的小毛病,但也都是实打实的对自己好,生病了有人煮药送饭的,這要在外头,死了都沒人知道,哦,還有掌柜的,好人……
心裡這么想着,跟二叔便不知不觉走到了此行要跟随的商队,两人也是多番打听货比三家之后才選擇的這個商队,在行裡口碑就是,实力硬,面子广,有官方背景,简直就是出门在外搭顺风车的不二之选。
此时叔侄二人穿的還是粗布麻衣的模样,出门嘛,穿得越鲜艳死得越凄惨,看了這么多古装的东丈這還是晓得的。
把该交的钱交了,叔侄二人便跟着商队浩浩荡荡的上路了,看着這几十上百号人的队伍,搭顺风车的也不止东丈叔侄二人,零零整整算下来也有小十多号人,所以,叔侄二人在队伍裡并沒有那么起眼,甚至一点都不起眼。
东丈要的也就是這個效果,人怕出名猪怕壮,碰到劫道的人家肯定先找看着有钱的不是,所以,低调点不是坏事。
但是呢,该交的钱东丈可一点都不敢省,任二叔怎么去埋怨东丈如何如何败家,东丈也得坚持交了這些個照顾费,给的還只多不少。
還有旅途中的伙食费呢,几千裡路你靠两條腿走着去啊?蹭蹭拉货的驴车不用钱啊?反正就是,出门就得花钱,在哪都一样。
在二叔幽怨的眼神下东丈干净利索的就把两人整個路程的费用给结算清楚了,這利索的掏钱态度也令商队的管家有些诧异瞥了瞥东丈叔侄两,還顺便问了问,道:
“你们叔侄二人千裡迢迢跑那裡作甚啊,一不做买卖二不跑商的。”
“回管家的,我們叔侄二人听闻那裡的至亲发达了,所以便前厚着脸皮前去去投奔,這漫漫长路的,我家叔叔腿脚也不是很好,咱们是不是可以蹭蹭装杂物的驴车呢,這個您放心,那些個贵重物品车辆咱们是轻易不敢靠近的,我們叔侄二人可都是十裡八乡出了名的老实本分。”
說着又掏出二十两纹银悄悄递给了留着山羊胡的管家,管家也不着痕迹的收下后便对东丈說道:
“我看你這小子很对我的脾气,這叔侄两這一路上你们可得给我多照顾照顾。”
管家這后半句话是对着商队的护卫们說的,众护卫们也大声回应,言罢便摆摆手示意东丈两人退下。
得到回应的东丈两人便悄咪咪的跟在商队不尾不中的位置,随手又掏了一些散碎的文钱给那個赶驴车的车夫,在他咧嘴乐呵的时候,叔侄两也就顺理成章的坐上了這個装货物的驴车上。
此时這车上只有东丈叔侄两加车夫总共三個人,旁边附近皆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看着犹自有些心疼钱财的二叔,东丈从包袱裡掏出一块肉干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道:
“二叔,出门在外求的是個平安无事,沒事的时候還好,到有事的时候咱们给出去的這些钱可能会救咱们一命。”
說完指着紧紧跟在商队后边搭顺风车的其余人继续說道:“你看他们,有些個人看着是有钱的吧,可他们宁愿跟着那些沒钱的人用腿走路,也不肯买個搭车钱,那么试问,来贼了怎么办?”
在二叔错愕的表情中,东丈又徐徐說道:“虽然這么背后议人不好,但若有贼寇追击,他们,多半都会死。”
二叔也不是小孩子,看看自己又看看那十来個人,权衡利弊也能算得出来人两只腿是跑不過马四條腿的,有贼追击,商队肯定先保住货物为主,谈不拢那多半也是追击战了,能逃出去多少就算多少。
随后叔侄两人也沒了說话的心思,均默默的靠在驴车上怔怔的看着沿路的风景发着呆,就在天快黑的时候,商队就开始选地段安营扎寨了。
此时的东丈看着跟车的十余人,他们此刻各個均是筋疲力尽,精神萎靡了,想来也是,就东丈叔侄两坐了一天的驴车都快感觉身子骨要散架了,那可何况他们這两條腿走来的呢。
商队护卫们都是老手,应该都有過非常多的走商经验,不大一会,就已经纷纷点起了火架起了锅炉,东丈叔侄两也悄悄凑近其中一处火堆,這正是二叔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只见他从切菜的帮工渐渐搞到了掌勺的位置,這足以可见二叔熟练的身手不用多长時間就已得到大家伙的认可。
东丈也就笑眯眯坐在旁边乐享其成了,就在东丈他们乐呵呵开始吃饭之时,东丈瞥见不远处的搭车团伙裡有相当一部分人沒有選擇跟商队搭伙,而是吃自己随身背着的干粮。
但想到人家可能只是跟随一两百裡路程而已的吧,逐也就不在過多的关注那边,而是默默的喝着自己的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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